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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部分

及时行乐-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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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杜画师,晌午啦!”凤二郎的大嗓门响起。

她一喜,起身。“我好啦,二郎,请帮我抬画作回房!”

“没问题。”凤二郎跟陈恩前后走进,前者咧嘴笑道:“待会在厨房等我!”

她应了声,瞧着阮卧秋,笑道:“既然阮爷不反对,我就着手重新再来了。”

杜三衡跟二郎离去后,陈恩将房内桌椅搬好,一如预期地听见他最敬重的爷儿开口了:

“今天她的伤势好点吗?”

“还是一样,左颊贴着白布。”陈恩老实说。

“她是不是呲牙咧嘴的,在笑的时候痛得捣住脸?”

陈恩吓了一跳,差点以为他的眼睛能看人乐。“爷,你怎么知道?早上她刚来时,我就瞧见她好像笑得太开心,扯到伤口,在那儿咧嘴咬牙的,却没发出个声音来,见我盯着她,还故意露个挑衅的笑来。”想来就很讨厌,只是每天爷都会问她伤势,害她不得不多分几眼给她。

“是吗……”痛不发声,反而嘻笑以对。现在似乎逐渐能抓到她这部分的个性,但她在他的脑中依旧只有模糊的影像。

他默不作声半晌,又问:“这几年,府里是不是多半荒废了?”

陈恩才迟疑了会儿,就听他沉声道:

“我要听的是实话,不是你们小心翼翼下的掩饰。”

“爷,府里的人手就那么几个,顾不了整座府邸也是必然的,还是,您想要哪座庭院打扫干净,我马上去做?”陈恩讨好地说。

他没理会,像在沉思什么。就在陈恩以为他忘了自己存在时,阮卧秋又问:

“她在跟二郎赌什么?”

她?那一定是指杜三衡了!“他俩在赌吃饭!昨天我看见她跟二郎哥在厨房里吃饭,这两人一碗接着一碗,把一桶子的饭都吃个精光,连我都看傻了。对了,爷,你要不要吃上一点?”

他脸上一整,挥手。“你自己去吃吧,等吃完了饭再来念书给我听。”

陈恩闻言,年轻的脸庞布满是我,却不敢多作劝语。走到门口,忽然想到什么。连忙回头,道:

“爷,昨天你要我取药去客房,让凤大娘改用这药,我不小心瞧见那画作……”不敢说是背着杜三衡偷掀,不然依爷耿直的性子,非将他骂个臭头不可。

他闻言,集中精神,问:“你看见了?”

果然事关她的事,爷就特别注意。陈恩小声说:“看见了。那画、那画……”

“怎么?不像我?”她若真画成潘安相,那可真不像他了。

“也不是不像……”他毕竟年幼,对画的了解仅来自幼年那最风光的几年,不能算精,只知粗浅?他吞吞吐吐道:“有点像爷,也有点不像爷,是挺漂亮的,背后的景色还画了一点,可是总觉得……总觉得……”

“有话直说,吞吞吐吐的是想藏些什么?”

“我觉得很普通啊。爷儿,听说她是民间三王之一,可这画我实在瞧不出一个画师该有的天分。一名女子当画师已是不易,要有众人欣羡的长才更是难上加难,爷儿,她该不会是个冒充的吧……”

阮卧秋闻言沉默这,沉默道陈恩都觉得不该说出这个“秘密”来。可是,他真的不愿爷儿受骗啊!那女人无德无才,竟然还想入阮府白吃饭,未免太过分了!

“陈恩,你出去吧。”他平静道,听见这孩子依依不舍的脚步声,又喊住,盯着他的方向,道:“你先别把这事说出去。”

“好……”见爷儿又不自觉地摸上唇,他一脸疑惑,走出房门的同时,撞上疾奔而来的奴仆——

“外头是怎么了?”连静也不让他静一下吗?

“爷,外头来了一堆官兵!”那奴仆叫道:“说是要来征收阮府的啊!”

第六章

秋风吹啊吹,吹起了枯黄的落叶,纷飞在半成废墟的府邸间!

白色的身影躲过正气厅的官兵,潜伏在东面窗口与老树之间,一头扎起的长发照例染成五颜六色。一手拿碗一手拿筷,显然是吃到一半,就听见府内发生大事,特地前来观望。

秋风过大,她不敢掀窗,只好拿筷子戳了个洞,从小洞里偷窥。

一偷窥就不小新瞧见那高悬在上的“浩然正气”,她立刻头晕,连忙拉开视线,落在厅内坐在高位上的华服男子,那男子有点眼熟——

“是知府大人的独自高进宝,果然来闹事了!”身边有人低语。

她一转身,不知何时凤春也躲到这里来偷看。

“凤娘,你说果然来闹事是指……”

“是指我家少爷早就预料了。”凤春一脸苦恼:“既然是仗着亲爹在城内为所欲为,那决不会放过反抗他的人,少爷料想只要等他查出杜画师是哪户人家的姑娘,就会来找麻烦了。”

杜三衡讶了声:“原来是我惹的祸吗?”再细看那华服男子,他的右手缠着厚实的商带,看起来伤势挺严重的,果然红颜祸水啊。

“那不该怪你,今儿个就算不是杜画师,而是其他姑娘来求救,我家少爷一定相救。”骄傲之间带着烦恼。

“唉,凤娘,这一说,我可是会妒嫉的。”她咕哝,知道她刚、喜欢的男子,为人正直有见不惯世上有污泥。这男人,明明跟她的性子差个十万八千里,怎么会喜欢上他呢?

这下可好,他手无强权,又非高官,要怎么办?

厅内,软卧秋就站在那儿,身边事陈恩跟临时弃赌的二郎。

“这人脾气硬直,必定硬碰硬。”杜三衡就地慢吞吞吃起饭来,自言自语道。再见凤春一脸焦急频频往厅内偷看,不由得好奇问道:“风娘,你不进去吗?”照以往惯例,无论大小事情,她非得跟在阮卧秋身边,后来小事虽交给陈恩,但这等大事早该冲进去当母鸡才是。

“小二不准我进去。他怕那混蛋看中我……这孩子也不想想我都快人老珠黄了,在那担心什么?”

小二脾气要卯起来也令人头痛,真不知是不是她养大的!眼角注意到杜三衡目不转睛注视她,

她低声问道:“杜画师,怎么了?”

“风娘。”杜三衡微笑:“二郎是继子,还是养子?”

“我没成过亲,自然是养子……杜画师,是谁告诉你的?”

“果然是养子啊,难怪我老觉得他怎么看都不像你,而你怎么看都像另一个人,尤其是一脸又恼又火的时候。”

凤春心头一跳,对上她的眼神。后者眸里一片无辜,低头吃着饭,当作没有看见凤春那复杂的视线。

诶,阮府的秘密有点多了,她怕以后得跟阮卧秋结伴当瞎子,才不会动不动就发现。以后啊,她心里竟然还出现“以后”这二字,看来这回她是不想先跑路了。

“知府大人得话谁敢不从?现下,知府大人得独子宝少爷就在此地,朝廷要征收阮府,你要不从就是抗命!”厅内传出喝斥得声音。

杜三衡嘴里尚有饭香,瞳眸却往小洞里瞧去。

“不知道朝廷要征收阮某府邸,是作为何种用途?”

不徐不缓得声音是出自他的,她有点想笑,笑他只要事关朝廷,必定理智在前,不像面对她,一股脑的就是爱骂人,真是不公平。

“朝廷要征收,自然是有用途的,由得你这市井小民追问吗?”那当差的奴仆骂道:“征收急用,给你们两个时辰打点包袱,一个姓阮的都不准留下!”

阮卧秋眯眼,侧耳倾听四周的声响。之前陈恩附在他耳边低语,此次前来的官兵约莫二十多人,光在厅内就要十来个,呼吸声杂乱不定,移动的脚步声远不如杜三衡那踏实的步伐,压根不像实久受训练的士兵。

“就算小民无权得知,但敢问公文何处?”

“公……公文?”仿佛有人在对看,然后骂道:“你这贱民!要你让出府邸就是,哪来的这么多废话?难道你要入了牢受了刑,才知道什么叫官?”

“谁说我家爷儿是贱民!”

“陈恩!”他伸手挡住那要冲上前拼命的孩子,压抑心里怒气,沉声道:“本朝律法确有一条,凡征收民间用宅,必有公文。现在万晋年间四海升平,既无水旱,也没有瘟疫横行,何须征收?若大人无法可据,恕小民断然不能捐出府邸!”

“唉,果然硬碰硬啊……”杜三衡低喃,筷子停在半空,连饭也忘了吃。

“你不捐,宝少爷也得强行征收~”那人显然恼羞成怒。

“若要强征,那就公堂上见!”阮卧秋毫不迟疑,双目锐利的瞪着前方。

如果不是曾听说阮府主子是个瞎子,真要以为他凌厉的双眼是瞪着自己的。不知为何,那差使有点心虚,一抬头看见“浩然正气”的匾额,就在阮卧秋的身后。

有多少人家中挂着这四字匾额,到头来还不是屈服了!何况只是个瞎子?思及此,那差使挺胸骂道:“要公堂上见,也行,只怕你直的进去,横的出来得找人来收尸呢!”

“何必跟这瞎子说这么多?”高进宝摇扇,哼笑:“你的女人力气不小,差点断了我的手筋,这笔帐我可得好好跟她算算。下去搜,把那女人跟杜三衡全给我搜出来!女人给我,杜三衡就交给我爹,由他带进宫中,正好立大功!”

阮卧秋一听,脸色遽变,身边得凤二郎与陈恩暗叫不妙,爷儿得火气要爆了!

“树大招风,树大招风。”窗外偷听的杜三衡咕哝,目光仍紧胶着他的背影。良民斗不了恶官啊,他怎么不懂?把她交出去便是!

她沉吟一会儿,放下碗筷,用力撕下颊面白布,露出开始结痂的伤口,凤春见状,连忙制止,低喊:

“杜画师!”

“我还想活着走出软府。”她笑叹:“依阮爷的性子,我怕最后连我斗死无全尸呢。”

“我家少爷是要保你,并非要你羊入虎口啊!”

“阮爷要保我,我真是受宠若惊。”她笑得爽快,眨眨眼:“风娘,你觉得我像是任人割的小羊吗?”

凤春见她一点爷不害怕,反而跃跃欲试,像随时斗可以进厅内,替阮府解围。心里一阵迷惑,她与少爷明明不对盘的,如今却肯以身家性命去涉险,一点也不像那平日贪图快乐的杜画师啊!

杜三衡暗暗吸气,正欲起身,忽然听见正气厅外小小的骚动。她微微探出脸,瞧见院子里形式遽改。

不知何时,一名锦衣男子头戴玉冠,手执摇扇,一派洒脱,堂而皇之走进阮府,身后数名随身武士,全把高进宝带来的官兵制服。

突地,那男子像察觉有人在注视,他微侧过面,对上杜三衡地眼。

她目不转睛,连眼皮都没眨动一下,那细长地眸瞳透着几许地阴柔,然后实似笑非笑地移开,走进厅内。

“来人啊!把这一干人等都给架走!”厅内,高进宝叫道。

“谁敢?”阮卧秋怒目喝道:“依法无据,王朝之下恣意抓人,凡属朝中官员亲戚狐假虎威者,罪加一等!”

即使不见物,他依旧瞪向四周,威喝:“官兵私用,不论其情可悯,一律撤其职务,再分罪责,谁敢无故抓人?”

正气厅内,“浩然正气”高悬,一时间官兵面面相距,无人敢吭一声,直到轻滑半讽地声音响起——

“我就说,天下间,看见他地人就如同看见打不死地律法,也就只要这么一个人,贼人看见他都只有认罪地份。卧秋兄,好久不见。”那锦衣男子悠闲踱进厅内,很随意地看了匾额一眼,然后扫视厅内众人,最后落在高进宝身上。

“外头是谁带来地官兵?本爵爷还当是哪位公公不要命了,胆敢瞒着我向前都察巡抚阮卧秋私颁圣旨,原来,只是个闹场地角儿啊。”

“少爷,是东方大人!”凤二郎咬牙切齿地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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