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来月-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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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卿不多语,两人说了些贴心话,谈到了黎明时分,才是渐渐的睡去。
第二日,王寡妇还得早起干活,自然是偷不得懒,只有忘卿,却是睡到了晌午才是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听着外面有人谈话,伸手摸了件外衣,就披着出去了。
“王姨起得好早。”忘卿边说边是推开了屋门。
却见得这院子里站着两个人,王寡妇在筛着木薯粉,而一旁帮忙的却是少卿,一个富家公子,却是挽着裤脚干起了农活。
见着忘卿终于是起来了,王寡妇才是半嗔怪半打趣道,“还早呢,这董公子都来了半日了,等着姑娘也等了半日了,姑娘才起来。”
忘卿窘迫的笑笑,看着今个的天色,也是阳光明媚,心上也不禁一暖,理了理鬓角,将这面上的纱巾戴得稳妥了些,才是开口说道,“董公子这么早就来了?”
少卿见着忘卿对自己说话,心上一喜,也是回到,“昨个夜里就说今个早上来找姑娘,自然是要守约了。”
“还当公子是说笑呢,”忘卿如今对这少卿少了过去的许多无情和戒备,却也不是不敢过于亲近,只道,“公子可是有什么事?”言下之意,就是有事快说,没事快走了。
少卿却是不在意,反而娓娓道来,“昨个想着忘卿姑娘许是受了惊吓,又不知伤了没有,在下放心不下,故来请姑娘下山一同与药堂好好看看才好。”说完,却是诡桀的一笑,就等着忘卿回答。
忘卿哑然,自己本就是苦学医术,自己伤了没伤自己最是清楚,虽说医者不自医,可不见得连这等小伤都断定不了,只是轻声道,“忘卿安好,公子不必挂念。”
少卿心里却是另一番欢喜,自己这一招,正是试探,虽说忘卿与自己依旧是不肯相认,可是看着忘卿这般恍然窘迫的样子,却是觉得愈发的可爱了,求助般的看了看一旁的王寡妇,果然,这王寡妇也是放心不下,张口便道,“姑娘还是和董公子下山好好看看,想着昨夜的惊心动魄,我这局外人都是吓得不行,况且有董少爷陪着,不会出事的。”
忘卿心里一声苦笑,自己要的,便就是离这董少爷越远越好,无奈,默不作声,少卿便是权当忘卿答应了,伸手就来拉忘卿,看着忘卿下意识的一躲,也不气,反而愈发恭敬,伸手请道,“姑娘请。”
骑虎难下,忘卿微微摇头,想着不知墨香如何,此行下山,倒是也可以探访故人,事已至此,倒也没有多说,也是跟着少卿出了院门。
扬州城里,今日是别样的番话,听闻这新任知府走马上任,这底下的官员更是卯足了劲,这新任知府虽然还在路上,这厚礼美姬却都是早已准备好了,而这旧知府冯良才却也只做足了样子,一副功成身退告老还乡,谁知道,这油水是捞了多少。
“忘卿都说了,忘卿没事,还是公子小题大做了吧。”从药堂出来的第一句话,忘卿就是这般冷淡的对着少卿。
少卿摸摸头,憨厚的一笑,却是听得这后面药堂的小二喊住了自己,“公子留步,我家先生有话和公子说。”
“有话和我说?”少卿几分诧异,为了保险,少卿带忘卿来的这家药堂可谓是扬州的老药堂了,这里面的一位张大夫也是神医妙手般的人物,方才这张老大夫为忘卿把完脉,只说没有大碍,可如何这又喊了自己回去,几番疑虑,可还是对忘卿说,“忘卿姑娘只在那对面茶馆好好歇歇,我去去便来。”说罢,也是跟着小二进了药堂里。
第七十八章 忘却前事
忘卿不欲多管,又见着此下也无事做,索性也是进了那茶馆,里面虽不是人声鼎沸,却也是众人谈天说地,道着街头巷尾的毛皮小事。
“掌柜的,随意拿盅茶来。”忘卿许久没有在这样的茶馆里悠闲的呆过了,往日的仇恨恩怨,后来的江湖琐事,都将自己锁得太紧了。
小二闻声而来,手脚麻利的上了茶,打了个千,就忙着招呼其他客人去了。
忘卿慢慢的品着茶,只是听着这周围的人谈笑风生。
“诶,你们可听说了没,这知府啊,还未到任,这寻人的榜却就发了下去???。”
“什么榜,哪里有榜了?”
“你都没见,就在那街头贴着呢,说是要寻一位故人,曾今于自己有救命之恩,叫做,哎呀,叫什么我是忘了。”
“知府大人还真是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啊,可惜不是我哦。”
“怎么的说,如今新任知府还未到任呢,知府大人这四个字可还是指着那,”说着人的声音又是压低了些,笑道,“那冯走狗呢。”
众人听了个清楚,又是一番哄堂大笑。
忘卿心里听着,只是没放在心上,这扬州知府谁当,似乎都与自己没多大的关系,况且,沈世钧与少卿相熟,这少卿看中的人,定不会太差,末了,却是自嘲,自己什么是这般相信少卿这般的油皮小子了,猛然想着,实在觉得这少卿的信里提到件关键的事情,却是总也想不起,踌躇着,却是见到少卿愁容满面的进来了。
“大夫怎么说?”忘卿抿了口茶,随意问道。
“没有大碍,没有大碍。”少卿猛然回过神,却是几分枉然。
“公子你……。”忘卿看出了几分破绽,这其中,必然是有隐情。
“那边好热闹,我们去那边看看。”少卿勉强挤出几分笑,企图岔开话题,这看着那边密密的围着一群人,就拉着忘卿过去。
“哇,重赏三百两,这新任知府为了寻人好是大方。”
“可惜啊,这人到是真没听说过。”
……
少卿拉着忘卿往人群里挤去,看着不过是一张官府的寻人榜,有些失落,只是对着忘卿道,“走吧,没什么好看的。”说得有些心事重重的样子,方才重回药堂,那张老先生所说的依旧萦绕在心头。
“等等。”忘卿却是目不转睛的盯着这寻人榜细细看起来,这寻人榜十分寻常,正是方才茶馆里众人调侃的新任知府还未到任,却是出了重金寻求故人的事,可是这故人的名字,却是让忘卿心里一惊,“王金枝?”这不是,忘卿心里一沉,是王姨。
少卿一听,却是加上几分掩饰,道,“不过是个乡野村姑的名字,这里人多,我们还是走吧。”
两人方才出了茶馆,看着这街头叫卖的小贩,忘卿许久没看到过这般热闹的景象了,深吸了一口气,只是品味着这与众不同的热闹。
“芙蓉糕咧……芙蓉糕啊……。”隐约的听着这对面一个挑着担子的老头扯着嗓子悠长的喊着。
少卿忽而一笑,却是突然奔着这挑担老头去了。
忘卿一愣神,却是不知道少卿所为何事,不虚多时,却是看着这少卿怀揣着满满一纸袋子的芙蓉糕,便是跑着,边是向忘卿招手。
周围人多,忘卿几分不好意思,只是低着头,看着少卿递过这四个人都吃不完的芙蓉糕,嗔怪道,“买这么多做什么?尝新鲜买一两个就好了。”
“尝新鲜?”少卿有些愕然,流毒,也就是忘卿,明明之前最喜欢吃的东西就是芙蓉糕了,如今,却为何说是尝新鲜?看着忘卿不加掩饰的好奇,只是尴尬的笑笑,道,“吃不完,还可以带回去给王姨和念钧吃。”
忘卿虽还没开口吃,却是看着这芙蓉糕里似乎夹杂着点点的芙蓉花瓣,十分喜欢,许是饿了,又许是真心觉得这糕点讨喜,忍不住就拿起一个轻轻一尝,便是开怀道,“果然好吃,黏黏糯糯的,却又不沾牙。”
少卿只是勉强一笑,只说,“你喜欢就好。”
两个人逛了一会,忘卿虽是不多加冷淡,却也不敢过多亲近,到了晌午,只是推托说出来太久,王姨会担心,仓皇回去了。
少卿意外的没有多加挽留,只等着忘卿的声影消失在了人群中,却是回身直直的奔去了方才替忘卿把脉诊治的药堂。
晌午,药堂里本就不多,这在外座等候的人也是屈指可数。
“诶,诶,公子,你不能进,我家先生在里头把脉呢。”这药堂的小伙计见着少卿一副要硬闯的样子,却是死命的将少卿拦在这内阁外面。
“喊你家先生出来,我有话问他。”少卿扯着嗓子,似乎非要闹个鸡犬不宁一般。
这几个等着看病的人只道这少卿是富家公子,平白人家惹不得,各各坐在位子上,不敢多管。
“听见没,我喊你家先生出来。”少卿心里是十万火急,可是偏偏见着这帘幕内没有动静,有些急躁了。
“小安子,让他进来。”总算,这里面的张老先生终于开了口。
这小伙计听着,无奈松手,少卿却是直直的奔进了这内阁里,看着这处变不惊的张老先生还在细心的给病人写着药方,又是嘱咐了一番,这看病的老妇才是捏着这处方颤颤巍巍的躲着少卿出去了。
“你说,”少卿说话间就是往这张老先生案桌前的圆木凳上一坐,道,“你只说她是中了毒,可为何,她现在连过去的事都急不得了,你,是不是还瞒了我什么。”
“谁?”这张老先生只是翻着这桌上的医书,并不抬眼看少卿。
“就是我带来的那个姑娘。”少卿挠挠头,这和老人家讲话,怎么就这么难呢。
“姑娘?”这张老先生微微抬首,看着少卿,却是突然将这手里的医书往这桌上一摔,厉声道,“你可知道,她,你口中的姑娘,正是西毒教的教主。”
“我,”少卿哑然,只是说不出话来。
却只听得这张老先生喋喋不休道来,“没错,那姑娘确实是会慢慢忘记过去的事,若是我估计得没错,她中的,正是西毒教本门的至毒,落神丹,只是,有人用功力帮她护住了心脉,缓解了毒素蔓延,可惜这落神丹,一旦入体便就是毒入血液,无药可治,这高人的功力,也只护得住她一时,护不住一世。”
忘记……忘记过去的事……,少卿脑子只是一片空白,想到今个忘卿竟然连芙蓉糕这些小事都尽数忘了,不由得心里一寒,难不成,迟早,她也会将自己忘得一干二净,突然只是怔怔的看着张老先生,改口道,“前辈,求前辈救救忘卿。”
张老先生只是摇摇头,“忘卿,忘卿,人家都要忘了你了,你还救什么,哼,早听闻这董家三公子虽是不羁却也是心思细密,如今一看,却是为了一个女子,也能如此莽撞。”说的,正是少卿方才乱闯药堂的事了。
“前辈若是知道得这么详细,也定会有法子。”少卿恢复了些许的冷静,却是依旧坐着,与这张老先生对质。
“法子?”张老先生只是捋了捋这山羊胡子,道,“她本是毒女,我也不想救,如今这法子,也是难得做到,相救,也是不能救,”又瞟了瞟少卿,才说道,“除非,换血。”
“我的……,”少卿似乎是条件反射一般。
“不可,这血是气之本,如若是不想和的血液贸然闯入体内,只会气息紊乱,董公子,这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若是你,便就多多珍惜和这丫头相处的时光,所谓正邪不两立,我也是可怜她命不久矣,好言相劝,这听与不听,便就全在你自己了……”
傍晚,不知何时,外头已是阴雨绵绵,少卿一轻一重恍若无神的走在这无人的大街,耳边回响的,全是这张老先生的话,“……我若是你,便就多多珍惜和这丫头相处的时光……”
可是,少卿几分苦笑,可是我和流毒,方才重逢不过一天而已,如何就马上要阴阳相隔了一般?
少卿昂着头,只是任着雨点不留情的打在这已经僵硬了脸庞,稀稀落落的雨,却已经将少卿从头到尾,从里到外的淋得湿漉漉的,少卿手里只是紧紧捏着那串串珠,几分迷蒙,却是听得后面连连几声唤,“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