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来月-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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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了,不准去求她,谁也不准去求她,听到没有。”少卿用力过猛,却又是扯着伤口吱呀呀的叫唤了一声,又偏头看着因为心疼已经是哭成泪人一般的墨香,语气温和了些,说道,“你莫哭了,先回去吧,让我自个待会。”
“少爷。”墨香还欲多留,却看到少卿头一偏,又将头朝里,不理自己,也识了趣,捧着药盒退下了。
三少爷和知府公子大打出手这等子事哪里瞒得过众人,不到一天,这扬州城里的人便都是传遍了,董家上下更是议论纷纷。
流毒替大少爷出完诊,只是沿着这回廊静静的独自往回走着,耳边却是不停的传来这周围下人们的议论。
“诶,你门听说了吗?这三少爷貌似是为情出手。”
“我看八九不离十,三少爷本就风流成性,这说不定啊,只和知府公子同时看上了哪个花楼的头牌,这情敌见面,可不就动手了吗。”
“我看靠谱。”
“嗯,对,估摸着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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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毒听着这些风言风语,心里却是万般的难受,却又说不出是因为少卿挨了打而难受,还是,流毒闭目深呼吸,却还是不得不承认,自己更是因为这说法而难过了,这受了伤的身子尚还养得好,可是这变了心的人,却是回不来了,流毒想到这,却又是一番自嘲,自己在吃什么醋吗?他董家三少爷不本就是个浪荡多情的风流公子吗?今个可以为了这个头牌和人家打架,明个自然又可以为了那个花魁一掷千金,想到自己首饰盒里的那串串珠,真真是讽刺了。
只是这般想着,不一会就走回了院子,恍惚的给姥姥请了安,却是失了神般的独自回了房里,进了房,只是默默的坐在这梳妆台前,静静的看着这串珠,又看了看手边的玉露膏,独自叹了口气,索性直接熄了灯,睡睡就好,什么都不要想了。
夜里,月上柳梢,这西厢房里却是又窜出个黑影,小小的身影灵敏的在夜间穿梭,似乎本就和这黑夜融为一体般,看着却就是往这藏香阁里去了。
藏香阁里都早已熄了灯,四下无人,这黑影环顾四周,却又是一闪,只是寻到一间黑漆漆的房子里,突然从怀里掏出了什么东西,悄悄的将窗开了一个小缝,却是轻轻的又塞了些什么东西去,这才匆匆离开。
却说这黑影一路狂奔到荷花池才松了口气,解下面罩,大口呼吸起新鲜空气来,如今夜深,这周围也是寂静无人,这黑影只是自在的沿着池边走着,像是想到什么开心的事,颔首一笑,却在此时听到背后是又来了一句,“姑娘好兴致。”
这黑影听闻,第一反应却是连忙戴上面罩,牢牢的遮住面容,这才警惕的回过头来,定睛一看,这唤自己的却正是这乔家孙女乔青鸾。
“乔姑娘?”这黑影喊了出来,虽是没见过,这是乔青鸾这一身白纱白裙却是好认得很,尤其是在这夜里,显得格外遗世独立。
“流毒姑娘。”乔青鸾莹然一笑,看着这眼前的女子,又道,“我从来不知道流毒姑娘有半夜穿这夜行衣在这董家乱走的习惯。”
“我也从来不知道原来乔姑娘睡得这样晚。”流毒丝毫不示弱,反攻道。
“流毒姑娘误会了,”乔青鸾非但不气,反而坦然一笑,伸手递与一挂简单的旧香囊给流毒看,说道,“我不过是为了寻这个东西。”
“为了一挂香囊?”流毒接过这香囊,仔细打量这,不过是个最普通不过的旧香囊罢了,又看着青鸾,似乎不相信青鸾回为了这一挂简单的香囊寻到深夜。
“看似简单,”青鸾似乎猜到了流毒的心思,“可是流毒姑娘仔细看看,这上面可是绣着首曲辞。”
流毒闻声,果然发现这不大的香囊上正是细密的绣着首江南小词,道,“乔姑娘倒是个念旧情的人。”
“见笑了,”青鸾却是笑道,又说,“这香囊上的词曲叫做《晚来月》,是我们苏州的一首唱词,青鸾很是喜欢,流毒姑娘可是听过?”
“为曾听过,乔姑娘可是会唱?”流毒看着眼前的女子,的确是个美人,虽然蒙着面纱,可是这气度却有着一股仙气,让人好不动心,可是美则美矣,自己却是觉着缺了些什么。
“青鸾献丑了,”青鸾说罢,对着月色,佳人轻启朱唇,婉婉唱道,“花归花,月归月,试填新词唤月来,一曲红尘半曲泪,问君何所思,问君何所忆,莫愁前路无知己,邀月伴我对饮杯,共与清风醉一宿,笑看人家寻常事???。”
曲子甚是动听,流毒听着,凝目闭神,很是怡情。
第二日,痛了一晚上的少卿总是醒醒睡睡,也休息不安稳,等着墨香桓香端着铜盆进来的时候,少卿却是已经睁开眼不过还是只能趴着躺在床上,动弹不得。
“你们,”少卿一见这墨香和桓香进来,就伸手指着窗边,道,“你们把那窗边的东西给我拿过来。”
“这是什么?”桓香手脚快,拾起这窗台边的小瓷瓶,率先打开这小瓶塞,闻了闻,对着少卿道,“是玉露膏,”边说边递给少卿,“少爷从哪里找来的?”
少卿不说话,只是看这瓶玉露膏,沉默不语。
第十七章 多事之秋
第二日,流毒匆匆去给大少爷问诊,却又是恰巧遇到来探望少爷的乔青鸾,不知是昨日两人畅谈了一番还是真是天生就有一股子亲切感,两人不仅笑谈了一阵,更是十分有默契的对昨天荷花池一曲的事丝毫未提。
“我倒觉得,乔姑娘十分像我的妹妹一般,”流毒提着医药箱子,从聚德苑里出来,正好和青鸾一路。
“哪里,说不定,我还是姐姐呢。”青鸾浅浅一笑。
两人随意说着话,只是沿着这回廊徐徐走着,却见着迎面而来的二少爷董少崖。
“见过二少爷。”青鸾频频一礼,流毒虽不喜这二少爷,却也只是跟着青鸾行了一礼,本想着就此互相别过,井水不犯河水,可是这青鸾却是又开口于二少爷开始攀谈起来。
“昨个听闻三少爷挨了打,伤得还有些严重,也不方便去看望,如今可好些了?”青鸾的声音温婉动听,听着就是个温柔似水的女子。
“方才正是从藏香阁里出来,”少爷也是对着青鸾彬彬有礼,末了,却是意味深长的看着流毒,道,“用了些好膏药,好多了。”
“那便好,”青鸾一笑,之后两人说着些有的没的的话流毒却也是无心听下去了,只是心里记得少崖的那句话,“用了些好膏药,”心里却是莫名的一阵喜,这到底还是用了昨个夜里自己千辛万苦送去的玉露膏了,这再看着少崖的样子,似乎是爱屋及乌一般,看着都觉得没有那般讨厌了。
“你说的,可是真的?”二夫人任由着一旁给自个梳头的小丫鬟梳着头,一边眯着眼睛听着这暖荷一大早报来的消息。
“千真万确,乔姑娘还唱曲来着。”暖荷恭敬的在一旁,金儿在的时候,二夫人一直嫌弃自己没有金儿机灵,如今金儿成了姨娘,自己总算也能再这晚霞院里被称一回暖荷姐姐了,自然是趁这功夫,再多多向二夫人献献殷勤了。
“不过是唱个曲,没什么大不了的。”不知道是这有了身孕人也惫懒了还是这小丫鬟手艺着实不错,梳得自己头皮酥酥麻麻的,很是舒服,二夫人看起来似乎不是很想管这码子事。
“可是夫人,昨儿乔姑娘才搬进咱们晚霞院,晚上就和???流毒姑娘接头碰面,这???。”暖荷急着邀功,这说话也是不顾后果。
二夫人又看了一眼这暖荷,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接头碰面这等子词都捣鼓出来了,自己是提防着流毒,可是也没到这等程度,这自己身边是该再添个贴身丫鬟了。
这梳头的丫鬟仔细地为二夫人蓖好了头发,二夫人满意的一看,随口问了句,“你叫什么名字?进府多久了?”
“回二夫人,奴婢叫如意,前年才来府里。”这小丫头想来是没有想到二夫人会开口问自己,声音有些颤颤的。
“如意,倒是个好名字。”二夫人对着铜镜自顾自的抚了抚头发,当真梳得不错,只是这回头看地上,又有些落发了,不仅叹了一声,“真是岁月不饶人呐。”
这叫如意的小丫鬟似乎懂了二夫人的心思,连忙讨喜的说,“夫人,这是好兆头呢,俗话说落地生根,富贵荣华,如今夫人又有了小少爷,这不正是说小少爷必定是个孝顺夫人识根识祖的富贵命呢。”
二夫人一听,倒是扑哧笑了一声,“你这丫头,这吉祥话说得牵强倒是有一番心意。”二夫人这转念一想,继续说,“如今你就不用再当梳头丫鬟了,就跟着服侍我吧。”
这如意连忙是扑通一跪,又跟着说了好些谢恩的话。
“夫人,那昨儿管家送来的如溪和如兰呢?”暖荷这心里是有些不高兴了,想到昨儿老爷看着二夫人有孕,金儿如今成了姨娘,自然不能再在二夫人身边伺候了,特意着管家送了三个丫鬟来。正是如意,如溪,如兰三个。
“如溪看着机敏,就留这吧,如兰太老实懦弱,问什么都答,不适合伺候在这晚霞院,但也别浪费了。”二夫人眼里闪过一丝厉色,像是有了主意,“将她带来,我亲自给她寻个好去处。”
话说这晚霞院里的二夫人起得晚,这海棠苑里的金姨娘却是起了个大早。
“你今个是姨娘了,这些活交由下人们去做就好了。”董老爷刚起来,金姨娘服侍着穿好了衣,又看着这桌上一桌精致的早餐,心里甚是一股暖意,可是嘴上还是心疼着这起早摸黑给自个准备早饭的奴娇。
“老爷忘了,奴娇本就是个奴婢的命,如今能有老爷的疼爱已是上辈子修的福气了,做些老爷喜欢吃的尽些本分也是应该的。”金姨娘这番话好不卑微,让董老爷心里也是一阵心疼,想到昨夜知秋的无礼,更是觉得这奴娇不仅人长得娇艳,个性也是温柔懂礼。
“好好好,只是以后不为自己想,也得为你肚子里咱们的孩子多歇歇,来,多吃些。”董老爷亲自为奴娇夹一个白糖糕,脸上也是笑吟吟的。
在旁人看来,两人这早餐吃得倒真是浓情蜜意,用完早餐,董老爷又匆匆的往酒庄赶了,过年时节,这大客户的单子是都来了,曹掌柜一人,还真是有些应付不来了,吩咐金姨娘几句,无非也就是些好生养着,莫要操劳的话,就出了院子。
“姨奶奶,这???二夫人派人来了。”来传话的是一个老嬷嬷,这金儿虽然现在是金姨娘,董老爷也说过要多派些丫鬟来伺候,总被金儿以不喜热闹也不敢逾了二夫人定下的规矩给回了,也是让董老爷又是好一阵的夸奖,可实际上不知道,这金奴娇到底在二夫人身边是伺候了五个年头的人,又怎么会不知道这二夫人眼里是容不下沙子的脾气,人一多了,不仅惹得二夫人不快,更不知道这来的人里多少是二夫人安插进来的人,可这老嬷嬷却是不一样,这是自个的姨母,原是在后院的四姨娘那做粗使嬷嬷,如今只要了这个嬷嬷来照料自己的起居,这一点,金奴娇和二夫人倒是不一样,自个不在乎机灵,更在乎的是是否忠心。
“哦,”金姨娘心生了防备,“说是来干什么的没有?”
“只说是二夫人看在金姨娘有了身孕,特地派来照料的,你说这???”这嬷嬷看着这是自个的侄女,说话间也多了些亲昵。
“照料?”金奴娇怎会不懂二夫人的心思,“我看是来看着我的吧,顺道,再寻些机会坏事。”
“那咱还见不见,要不咱打发了她回去?”这嬷嬷也是大小就进了董府伺候的,只是一直做着粗使丫鬟的活,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