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1 情方璀璨-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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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拉杂杂一堆东西,比照顾小宝宝更累人。“来,这是虎克,它喜欢躺在
人家腿上睡觉……”瞄见他下巴微微抽动的肌肉后,她赶紧改口。“不过,睡
在沙发上应该也蛮舒服的。”转个方向,替虎克在沙发角落安置好一个窝。
大功告成!
“虎克,姐姐走喽!乖乖听话,一定要吃饭哦!”她回头对他绽开满怀感激
的笑容。“正好给你一个机会培养母性,再见。”
怀宇瞪着轻声带上的办公室门。培养母性?亏她想得出来,他又不是女人,
培养什么母性!
“猫——”虎克叫道,他忍俊不禁。没听过发音这么标准的猫。
“好吧,笨猫,只剩下我们两个了。”他靠回皮椅背上,隔着两公尺和它互
相打量对方。
它只是一只猫而已,体重不足两斤,高度不到三十公分,阿成一脚就可以踩
扁它。这样的小动物一点威胁性也没,他何必太戒慎恐惧?真是杞人忧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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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点半,斜阳洒下一方昏黄细长的光线,落在璀璨哀声叹气的背影上,
也落在虎克精神抖擞的英姿上,一人一猫齐步走在通往家门的小巷子里。
“怎么会这样?”她仍然百思不得其解。“你明明快病晕了,哪来的力气和
贺医师在办公室里玩躲猫猫?”
“啊。”虎克左顾右盼,神采飞扬,午休时间一场激烈的运动对它的病情显
然很助益。
“唉,你把人家的办公室弄得一团糟,教我以后如何面对他。”站在家门前
掏出钥匙,同时训诫它。“我看你明天留在家里好了,先避避锋头。等他气消
了,你再和我一起去向他道歉。”
虎克不置可否,一马当先冲进家门。她摇头咕哝着跨进客厅,蓦然被满室通
明的灯光吓了一跳。傍晚六点多遭小偷真是前所未闻。
“妈?”看见钟映珍坐在藤椅上发呆,更令她惊讶的程度再进一阶。照常理
来看,现在应该是母亲闭关写稿的时候,绝不可能坐在这里发呆才对。
钟映珍似乎未曾听见女儿的呼唤,木无焦点的视线茫然投射在窗外摇曳的树
影间。就璀璨记忆所及,天性迷糊的母亲若非鸡飞狗跳忙着找失踪的物品,便
是嘻嘻哈哈与她谈笑风生。幼年时偶尔听见的夜半哭声是她唯一记得妈咪心情
低落的时候。而今,这般痴痴发愣,嘴角时而挂上愁绪、时而勾起甜密,想的
是谁?
“妈?”她坐在母亲对面轻轻挥一挥手。
“啊,你回来了?”钟映珍刹那间收回漫游的思绪,似乎为自己发呆的模样
感到不好意思。“我煮好晚饭了,过来吃吧!再用微微波炉热一下,马上就好。”
“妈,怎么回事?”她跟在母亲的身后,对她规避的态度大惑不解。
“没事。”钟映珍全副心力集中在张罗晚餐上,陆陆续续端出重新热好的食
物,盛好两碗饭,迳自吃了起来。璀璨了解母亲,当她决心不说出心事时,谁
也问不出详情。只好陪着她吃饭,偷偷用眼角余光打量她。
半晌,钟映珍终耐不住性子,率先放下筷子凝视女儿。
“小璨,今天……是我和你父亲认识二十六周年的纪念日。”
原来如此。可是,往年母亲并未像今天这么反常。她机械性地咀嚼口中食物,
疑问的眼神静表提出质疑。
“你……你对‘他’……有什么看法?”
她的眉头纠了起来。“事隔二十六年,再谈这个问题有何意义吗?”
“我只是想知道。”钟映珍坚持。
她耸了耸肩,回答:“我根本连他的面都没见过,哪谈得上什么看法。”
母女俩一起沉默下来。过了片刻,钟映珍才低声提出她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你……恨他吗?”
恨?
恨是一种太过强猛的情绪,甚至比爱超出百倍。它包含了激烈的毁灭倾向,
伤害别人的同时也摧残了自己。一个素昧平生的陌生人,有可能引发她如此狂
炽的情感激荡吗?
“如果我是你,我应该会恨他。”她选择站在一个超然的立场。
“我是问你,你恨他吗?”钟映珍执意想知道她的想法。
璀璨怔怔凝视母亲。她恨他吗?那个陌生而赐予她生命的男人。八岁那年,
某个冬夜的记忆回到脑海中。
被恶梦惊醒的小璀璨,赤脚踏在冰冷的地板上,疾奔到大门外,却听见半掩
的门扉传出来极力隐忍的低泣。透过薄缝看过去,母亲的表情在黑暗中无法辨
识,仅听见一声声暗哑的询问:“我究竟做错了什么……究竟做错了什么,让
你离我而去……”
短短的一瞥,带给她的震撼却是无法形容的。向来见到的都是母亲知命的笑
脸,无怨无尤,似乎八年里发生在她身上的不幸已经了无形迹。而今,一切全
是虚枉和假象,只为了保护自己、保护女儿。
这一夜,璀璨学会一件事——最最开朗的笑靥,往往藏着最最深沉的痛苦。
也在这一夜,小璀璨对“男人”起了彻头彻尾的反感。
她的眼光飘飘忽落在母亲身后,茫然凝视一格又一格往前移动的秒针。“不,
我不恨他。”平静无波的声音确实听不出一些半缕的怨。“然而,我也无法原
谅他对你和我所做的一切。”
“即使……即使我已经原谅他?”
“是的,即使你已原谅他。”她抬眼,直直对上母亲深邃哀伤的神采。
钟映珍勉强扯开一道虚弱无力的笑容。女儿的不满,起源于维护母亲的心态,
她能明白。然而,如斯观念究竟是对是错?她带着一丝叹息默默推开椅子,走
回阁楼上的私人天地。
窗外,已经起风。如芒雨丝潇落在枝宽叶阔的芭蕉树上。
是谁多事种香蕉?
早也潇潇,晚也潇潇。
春末夏初,一场冷雨留不住最后半缕春意。
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
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
胭脂泪,相留醉,几时重?
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难道,一生无所憾竟是如此难得的奢求——
虎克跳上璀璨的膝盖,似乎察觉主人剪不断、理还乱的恼人思绪,静静偎贴
着她的胸口。
而窗外,淅沥淅沥的雨声依然敲得人心烦意乱。
第四章 “它吃掉我的蝴蝶兰!”怀宇对着话筒大吼大叫,完全不理会
彼端试图截断他话头的努力。“你能相信吗?我替它准备了七种食物,七种!
而那只戴眼罩的瘟猫居然选择吃掉我的蝴蝶兰!”他灌口茶润润喉,再接再励。
“不只这样,它还跳到我的档案柜上,害我为了捉它,差点被那个几百吨重的
柜子压死,然后它跳到我的皮椅上磨爪子。皮椅,接着——”
“好了,怀宇,拜托你冷静一点——”
“冷静?冷静?”他一声高过一声。“如果这出闹剧发生在你的办公室里,
你冷静得下来吗?”
“我知道你很生气——”
“生气?哦不,我不是生气,我是狂怒!”
“你听我说——”
“不,不不不!你才听我说,麻烦你回去告诉那个恐怖的小妖女,我绝对不
会再帮她照顾方璀璨,永远别想!”
“好吧,她此刻在我旁边,你自己跟她说。”
怀宇心中一凛。“慢着……大哥、大哥,等一下,你还在不在?”
“我在。”鸿宇含着浓浓笑意的声音透过话筒听在他耳里实在很不是滋味。
“大哥,你明知道我拗不过她。”哀兵之策。“你帮你告诉她嘛!就说我以
后不再理会方璀璨好……好不好?”
“不好。”鸿宇干净俐落地回绝他。“要不就拉倒,要不就自己说,别想找
我代打。”
总归一句话,没人惹得起秦家小魔女。
“一点兄弟之情也没有!”他恨恨地咒骂一句,用力摔上听筒。
阿成费力抬起它笨重的头颅,放在主人瘫软无力的大腿上。怀宇面对落地窗,
望尽一片林木扶疏的苍绿,情绪徘徊在恼怒烦躁和放声大笑之间。
那个足以气坏圣人、气死活人的方璀璨,他上辈子不知道欠了她多少,今生
才会被她整得快叫救命!四个小时后,她约好了来家里采访他。噢——他大声
呻吟,等熬过这次的口舌之战,他八成已经虚脱了。
从没见过如此奇异的女人,集所有矛盾于一身。迷迷糊糊的,偏偏将公事处
理得井井有条;凡事大而化之,照顾生病的爱猫时偏又钜细靡遗;办公桌收拾
得一尘不染,穿起衣服来却不修边幅得可以。女人明明都是很爱美的,唯独方
璀璨喜欢独树一格。
他忽然感到好奇,陷入爱河中的她,是否会有所改变?或者,依然用那副
“差不多即可”的态度逼疯她的男朋友?当然,真正在他的心头反覆缠绕的问
题是——方璀璨当真认为他是她最合适的男友人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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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只剩下四十五分钟。”冷恺梅举起腕上的手表凑到她眼前。
“不急啦!”璀璨拍掉她的左手。“坐计程车过去只要三十分钟,何必提早
十五分钟到?”
“别忘了星期日傍晚台北依然塞车。”恺梅提醒她。
“我的目的地是新店郊区,不是台北。”她提出一个不是理由的理由,也不
管她的出发点是不是台北市区。
采访贺怀宇——想想也觉得神经发麻,上回虎克搞毁他的办公室,他接连三
天不和她说话,在这种盛怒的情况下派遣她采访他,简直就是羊入虎口——而
且还是只“母老虎”。难怪她会愁眉苦脸一整个下午,硬拖恺梅出来陪她耗时
间,却摆了一张哭丧脸给人家看。
“别想太多,我觉得贺医师待你不薄,虎克闯了祸也没骂你,只不过脸色难
看了几天。”
“那是因为他已经气得骂不出来了。”璀璨已经太了解他——太了解愤怒中
的他。于是再度为自己发出一声悲哀欲绝的叹息,懒懒盯住恺梅。突然的,一
抹坏兮兮的笑容勾划在唇线上。“恺梅——”
“干什么?”看她的神色约莫可以猜出一定没好事。
“恺梅,陪我去采访他好不好?”她可怜煞人地哀求她。“两个小时就好了,
速战速决。”
恺梅想也不想地拒绝她。“不行,你以为你还是小学生哪?上个厕所都要找
人陪。”
“我是找你陪我去采访,又不是上厕所。”
“这有什么不同?”
“天大的不同!”她捉住恺梅的手拼命哀求。“拜托,答应我嘛,不会花太
多时间的。”
恺梅不为所动,随她去拉拉扯扯,无论如何都不肯点头。
“恺梅——拜托啦,做做好事陪人家去嘛……”
“梅梅?”
原本懒懒靠在椅背上看她撒赖的恺梅,听见这声亲腻温和的叫唤,肩膀倏然
僵硬起来。璀璨顺着声音的来源望过去,看见一张有些眼熟的面孔,隐约似乎
在杂志或媒体上见过。
“你也到这个地方来?如果早些告诉我,可以顺道载你一程。”声音的主人
带着一撇魅惑的微笑。
璀璨轻轻倒抽一口气。从没见过如此风流倜傥的男人!这男人容貌并不能并
入“俊美”的分类,然而眉眼之间勾划出蛊惑慑人的男性魅力,连“不好男色”
的璀璨也不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