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花蔷薇(实体版)-第49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耍钭诺娜俗芤煤没钕氯ィ闼凳遣皇牵俊蔽业阃罚骸笆茄剑芤煤没钕氯ィ恍荒恪!�
我拖着脚步要走,他担心地说:“小姐,你看起来很久没有休息了,真不要紧?这里——”他指着我的眼睛说:“黑眼圈很严重,脸色很吓人。”我告诉他我睡不着。他叹气,低声说:“那需不需要打一针安定?”我摇头:“不了,过几天就好了。”快天亮了,还有很多事要忙。
我跟欧阳先生告辞。他喊住要离开的我:“林小姐,林先生——林彬——还没有下葬吧?”我心一酸,点头:“没有,准备今天火化,已经选好墓地了。”他说:“能不能再稍等等?我想让他们合葬。”我转身看着他,等于说他已经承认林彬是欧阳家的女婿了。他疲惫地说:“欧阳水这么喜欢林彬,合葬的话一定是愿意的。不知道你的意思是?”我立即说:“我没意见。不过殡仪馆那边需要去说一声。”他点头:“这些事交给我,你也要注意身体。”我说好。
丧事由欧阳家操办,规模自然又不一样。林彬的身份不光彩,欧阳水也是早夭,仪式简单,却十分庄重。到场的人虽然没几个,看得出来,身份都不是的一般人。我提前去停尸房跟遗体作最后的告别。两个人并排躺在一处,换了衣服,化了妆,躺在鲜花丛中,就像睡熟了一样。欧阳水左手的无名指上套上了那枚至死都念念不忘的戒指。我从口袋里掏出另外一枚,悄悄地给林彬戴上,戴得十分吃力,后来去洗手间抹了点洗手液才戴进去。然后将他们俩的手叠放在一起,只有无名指上的戒指闪耀出冷淡的光芒。你看,你看,俊男美女,郎才女貌,两情相悦,互相倾慕……活着多好——可是为什么偏偏死了呢!为什么偏偏死了呢!
我腿一软,跪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小飞进来,哽咽着喊:“林艾,别再伤心了——他这么去了,也不后悔了——”我看着他说不出话。他背过身去,说:“走吧,不要再待在这里,受不了——哦,对了,外面有人找你,出去吧。”我摇头:“不了,小飞哥,你先走吧,我再待一会儿就走。等下遗体告别仪式和火化仪式我就不参加了。”他叹口气,出去了。
听见脚步声,我头也不抬就问:“小飞哥,还有什么事吗?”没听见声响,感觉到来人在我身边蹲下。我慢慢抬起眼睛,平静地问:“宋令韦,你怎么来了?”现在,再大的事也不能令我吃惊了。他搂住我,不断呢喃:“林艾——对不起,对不起,让你一个人承受,对不起——”我摇头:“不,这本来就是我一个人的事。”他抱住我起来,愧疚地说:“总算赶到了,总算赶到了——”
我抬头仔细看他,眼睛深深陷下去,脸色苍白,明显瘦了许多。我只懂得摇头,意识蓦然间一片混乱,搅成一团。我想推开他,却力不从心。过了好半天我才缓过气来,说:“走吧,让他们安静地去吧。”
走出来,回头再看了一眼,两个人在一起的画面是那么的美丽安详——以及残酷凄凉。眼泪忽然潸然而下,无声无息再也止不住。我极力忍住颤抖的肩膀,胸口一阵阵剧烈的闷痛。他抱我在怀里,打开车门,柔声说:“别怕,还有我,别怕,还有我。”我死命攀住他,不敢放声大哭,几乎喘不过气来。他拍着我的肩膀,安慰:“乖,不哭,不哭——”我指甲几乎嵌入他肩膀里,再也忍不住,痛哭流涕,哽咽说:“林彬,林彬——还有欧阳——水,他们就这么走了——走了——再也活不转了……”
他抱住我,一个劲地喊我的名字。他的呢喃魔咒似的安抚了我即将断裂的神经,可是伤痛并没有好一些。我像才苏醒过来,刚刚明白最近到底发生了什么。疼痛像冬眠的蛇,在此刻无孔不入,一点一点吞噬心和肺。我紧紧捂住胸口,那里痛彻心扉,却毫无解救的办法。这么些天,我几乎没有好好睡过一觉,身体疲惫得仿佛在死亡边缘挣扎,可是意识却在水深火热中翻滚。
悲痛像药瘾发作一波又一波涌上来,一次比一次剧烈,仿佛永无止尽。我握紧拳头,拼尽全力祈求:“带我去医院,我需要打一针安定。”他默默看了我两眼,然后掉转车头。在一家私人诊所停下来,他握住我的手说:“林艾,没事,会过去的。”我对医生说:“请加大用量。”医生摇头:“不行,会引起心血管症状和呼吸抑制。”我说:“没关系,请加到最大用量。”
医生问:“是静注还是静滴?”我看着宋令韦,喃喃地说:“我要回去。”他对医生说静注。看着针头一点一点伸进血管里,我麻木得没有一点感觉。宋令韦紧紧抱住我,说:“睡吧,睡一觉就没事了,睡一觉就没事了。”他放我进车里,转身要走。我拉住他,呜咽着:“你不要走——大家都走了,你不要走——”他安抚我:“我不走,我不走,我去开车。”我不肯放手,生怕一睁眼,他也走了,所有人都走了——只剩我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这世界上。
最后他抱着我上了出租车,我紧紧搂住他,不敢有片刻分离。路上我仍然清醒,他迟疑地问:“艾——有没有想睡?”我摇头:“只有一点。”直到他打开房门,看见熟悉的布置,睡意才渐渐袭上来。他替我脱衣服,脱鞋子,将空调开得很暖很暖,随即陪我一起躺下来。直到靠上他温暖的身躯,如坠冰天雪地的身体才有了一点暖意。我在昏睡前想,先这样睡一觉,先这样睡一觉,一切等醒来再说。一切的事,别人的,他的,我的,等醒来再说。
可是药效并没有像医生说的那样持续那么久,我很快便在凄惶中重新醒来。只不过,这次,身边多了一个他。他似乎比我还疲倦,仍然在沉睡。我不知道他一得到消息,是如何马不停蹄地赶来的。我只觉得无边的苍凉。世事比我想象中还变幻莫测,命运比我预料中还曲折不堪,生命是如此的脆弱无助。而我,此刻有的只是尚在流动的血液,还有身边的这个人——尽管是短暂的,遥不可及的,可是我能抓到的似乎只有这些。
再多的又有什么用呢。说不定下一刻呼吸停了,身体冷了,一切都是枉然。我不敢再去想下一刻的事情,只觉得恐惧害怕。我反手抱住他,手搭在他脉搏上,确定真的是在欢快地跳动。心一点一点安定下来,紧绷的弦一松,身体机能重新运作,睡意像盘古开天辟地之前漫漫无声的黑夜,混沌一片,将我笼罩在最底层,仿佛一直要到地老天荒,再也不肯醒来。
第三十四章怆然涕下
睡梦中好像有陌生的人来来往往,有些嘈杂,不肯让我安然入睡。隐隐约约仿佛闻到浓郁的花香,梦里仍然觉得奇怪,又不是在荒郊野外,怎么会有花呢?等到万籁无声,终于静下来,我挣扎着睁开眼,天色仍然是黑的。身体非常虚弱,没有一点力气。我一动,伏在桌边看电脑的他立即察觉了,惊喜地奔过来,握住我的手摩挲,喃喃说:“艾,你醒了!”我看见床头插了一捧鲜花,娇艳欲滴,含苞待放,原来梦中的花香是这个。
我抬起身子问他:“天还没亮?”声音沙哑,几乎发不出声。仿佛睡了很久似的,没想到天还没亮。他抱紧我,下巴搁在头上磨蹭,叹气说:“你知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我吃惊地看着他,难道说我睡了一天一夜,所以天还没亮?他叹息一声,告诉我:“你整整睡了三天两夜。低烧,昏迷不醒,喃喃说着梦话。医生来了一次又一次,只说你累了,需要好好休息。”原来我竟生病了。
我抬头看他,满脸的胡碴,眼睛布满血丝,憔悴不堪,看来我生病期间他饱受折磨。我靠紧他,摸着他的眼说:“你瘦了。”他说:“不要紧,你醒来就好了。”我身体一软,竟坐不住,慢慢滑下来。他担心地问:“还难受吗?要不要请医生来看看?”我摇头:“不是,我饿了。”
他松了口气,柔声说:“好。冰箱里有菜粥,等一小会儿就可以吃了。”起身去帮我热粥。他端着碗坐到我床边,问:“能吃一点吗?”我点头,伸手要接过来。他垫高枕头,亲自喂我,吹着热气说:“你睡着睡着就发起烧来,翻来覆去十分难受的样子,却怎么都醒不过来。打针吃药也不退烧,我很担心,逼着医生来了一趟又一趟,他只说你累了,没有大碍。可是没有大碍,你为什么不肯醒来?还昏迷了整整三天两夜。”
我道歉:“对不起,担心坏了吧?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真的累了。”他叹气,点头:“你再不醒来,我要送你去医院了。”我喝了一口粥,微笑说:“现在不是醒过来了吗?我觉得好多了。”他深深看我一眼,笑说:“那就好。病一场也好,把以前那些事病一病,就过去了。”我默然,是的,我没有办法改变,没有办法抗拒,甚至没有办法愤怒,连发泄的办法都没有,唯有压制隐忍,那我就只好生病。生病总是正当的理由吧。
我只吃了小半碗就放下了。他十分担忧:“艾,这样是不行的,吃得多才能好得快。”我于是又强撑着吃了半碗,再次摇头。他叹气:“那好吧。还累不累?想不想睡?”我摇头,哑声说:“睡了三天两夜还睡?你要不要睡会儿?眼睛都陷下去了。”他说:“不要紧,我不累。那你躺着歇会儿,要不看会儿书?我还有一点事情要忙。”我点头:“那你去忙吧。”
他抱歉似地亲吻我的脸颊,重新坐到电脑前,聚精会神忙起来。我怕他不放心我,故意拿着他的手机玩游戏,却越玩越没有意思,看着他的侧影,忽然有一种心酸落泪的感觉。他盯着屏幕上一连串的数据皱眉,不知道是哪里出了差错,然后伸手摸口袋。我提醒他:“找手机吗?在我这里呢。”他才想起来,不好意思地说:“我要打个电话,等会儿给你玩。”我忙说:“不玩了,老是输,我想睡了。”他替我盖被子,哄我说:“那睡吧,别怕,我就在这里。”他走出去打电话,隐隐传来不悦的声音,似乎出了什么纰漏。
等他进来,我问:“公司忙吧?”他看我一眼,说:“还好,没事,应付得过来。你别担心这个,乖,先把身体养好,知不知道?”身体没什么大碍,只是意兴相当阑珊。他照旧是忙,简直把我卧室当办公室在用,手机不停地在响。他还道歉:“艾,对不起,吵到你了。”我笑说:“没事,身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这么忙,累了吧,先睡一觉?”他还要强撑。我嗔道:“睡一觉天又不会塌下来。”他才说好。我替他解衬衫的扣子,问:“等会儿想吃什么,我来做。”他说:“三小时后叫醒我。”他是这样的忙,却仍然坚持陪在我身边。
他边吃饭边问我:“病了这么几天,闷了吧?想不想出去逛逛?”我笑:“你忙完了?”他点头:“嗯,今天有空。可以陪你到处走走。”我想了想,点头:“那好,我们去一个地方吧。”我带他去看林彬和欧阳水。簇新的墓碑上贴着林彬和欧阳水的合照,盈盈地笑着,一脸幸福和甜蜜。
我把花放在地上,哽咽说:“林彬,欧阳水,我来看你们了。”心里的疼痛一点一点淡了,可是无边的苍凉怎么都挥之不去。宋令韦在一旁安慰我:“林艾,别伤心了,你身体刚好。”我喃喃说:“我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