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花蔷薇(实体版)-第4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粱巳说难劬Γ腔故沁青赀青甑赝胺庞场V艽σ裁挥兴祷埃皇巧斐鲇沂纸艚舻匚兆∥业淖笫郑恢泵挥蟹趴�
一下车,立即有人递上两张飞机票。我转身去提箱子,有人快步上前接过去,我没放手。周处拍着我的手说:“我来吧。”牵着我走进大厅。在候机室,他亲自去给我买热饮。我说:“周处,我要喝咖啡。”他轻声说:“咖啡不好,喝牛奶怎么样?”我摇头:“不,我要咖啡。”他哄着我:“你需要休息,等会儿会睡不着。”我说:“我没有一点睡意,我想喝咖啡。”他还是给我买了咖啡,又浓又黑又苦。我一口一口慢慢品尝,像在回味那种苦涩的滋味,不过没有想象中苦嘛。
他陪我一起进去。跟在他旁边的人错愕地叫:“周哥,你——”他面无表情没说话,那人立即噤声。我甩开他的手,平静地说:“周处,你别担心,我还撑得过来。再说,这是我们林家的事,是我一个人的事。你回吧,我不想你插手。比这更恶劣的我都经历过了,没事的,没事的,挺一挺就过去了。”我接过行李箱,一个人上了飞机。是的,总要一个人面对的。
夜色深浓,漆黑得仿佛就此沉沦,再也不会天亮了。机上的乘客大都埋头就睡,东倒西歪。身体疲倦欲死,可是意识却无比清晰。我知道我应该休息,我需要体力,接下来不知道还有多少事情在等着我。可是睡不着,连眼睛都闭不上。我紧绷着身体端端正正坐好,问服务小姐:“有什么报刊杂志?”她拿了一大堆,任由我挑选。我翻了翻,拣了好几本八卦娱乐周刊。埋头苦读,一个字一个字看得聚精会神,全神贯注,像在研究课题。一本接一本,不肯歇息。等全部翻完,播音员已经在提示飞机即将降落,请大家做好准备。我合上书,揉着眼想,多好,都是绯闻,轻松地娱乐大众,没有死人的大事,没有生离死别。
转头下飞机的时候,我努力想刚才到底看了什么,可是一个字都不记得了。不记得就不记得,谁真的关心谁呢。我看着身边来来往往的人群,一个一个擦身而过。关山难越,谁悲失路之人?萍水相逢,尽是他乡之客。刚走出来,仿佛听到有人在喊:“林艾!”我顿住,转了一圈,没见到熟识的人,继续闷头往前走。手臂忽然被人扯住了,我回头一看,吃了一惊,隔了半晌,才喊:“小飞哥,怎么会是你?”小飞可以称得上是林彬唯一的真正的朋友。
小飞个头不高,可是身体结实,皮肤黝黑,身手干练,目光炯炯地看着我,也只是说不出话来。半天,接过我的箱子,拍着我的肩膀说:“走吧。”穿过无数的人群,我跟着他上了出租车。他说:“先回去,安顿好,再去公安局。”我一听公安局,心一抖,咬牙极力忍住,默然不语,转头问他:“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他看着窗外,低声说:“周处让人跟我说,你回来处理林彬的事。”
我打开房门,习惯性地看了一圈,这个地方真的只剩我一个人了。小飞问:“林艾,你还好吧?”我点头:“没事,还好。你随便坐,没什么可招待的。”他说:“林艾,你别伤心过度。坐飞机累了吧,先睡一觉。”我摇头:“不,我还不累。我给你倒茶。”站起来要去给他倒茶,只觉得头晕沉沉的,脚步有些虚浮。他按住我,一字一句说:“林艾,林彬走了,你自己要想开——身体要紧——”说着说着,他自己的眼先红了,声音哽咽。
我压抑着说:“以前我老骂他,小命迟早要玩完,没想到一语成谶。林彬这人,人不是好人,可是再坏也不至于死——”他坐在沙发上,眼睛怔怔看着前方,慢慢说:“他不该走这条路,他又不是周处,不够心狠手辣。走这条路,能有好结局吗?可是——如果不是那些人,他也不至于这么惨——”
我背对他,紧紧捂住唇,等眼泪逼回去了,气息平静下来,才问:“他怎么被发现的?”小飞忽然捶了一拳,桌子“砰”的一声响,愤怒地说:“是马哥那边的人告的密。他回来找我,郑重其事托我去给他买东西,行踪可能被人发现了,想陷害他,故意惊动了警察——”我越发的悲哀,林彬那人,就是被他自己交的那些所谓的“朋友”给害死了。教训是如此的惨重。
小飞那样一个硬汉子,经历过多少风浪,此刻嘴唇发白,肩膀微微颤抖,握紧拳头,恨恨地说:“那些人,猪狗不如,林彬真是瞎了眼——”林彬本来就是瞎了眼。他顿了顿,又沉痛地说:“他怎么就那么傻,为什么要跑呢,进去了,总还活着,好死不如赖活着——”我明白他,喉咙又干又哑,艰难地说:“他不愿意进去,一出事,那些人绝对不会放过他。一旦进去,永无出头之日,他这一生也就完了。”对他来说,生不如死。所以会拒捕,作困兽之斗。
他转头看我,说:“林艾,你要不到我那里去住?这里,就你一个人——到我那里去,也好有个照应。”我摇头:“没什么,我跟林彬在这住了多少年,还怕什么。当真有鬼魂,我也不怕。我倒希望有鬼魂,至少还能见他一面——”他见我坚决不去,安慰我:“那你好好睡一觉,人死了,再伤心也没用。明天,明天够你熬的,别再多想了——”我踉跄地站起来,送他出去,低着头说:“林彬,这一生,活得再差劲没有,不过,有你这么一个朋友,也算没有白活。”他听了,立即偏过头,看不清楚脸上的表情,好半天才说:“有什么用?照样救不活他!”说完,跟我打声招呼,匆匆走了,下楼梯的时候,在转角处差点跌倒。
我扶着墙一步一步挪进来,觉得累,浑身散了架一样,从来没有这么累过,连站的力气都没有。筋疲力尽地倒在床上,可是还是睡不着。身体明明累得要死,脑袋为什么偏偏不肯停歇?忘记带安眠药了,我一个人躺在黑暗里,一点一点挨着,将以前所经历过的一切再细细咀嚼一遍,在苦味中继续回味着更深一层的苦。真希望漫漫长夜尽快过去,真希望这一切只不过是一场梦,真希望自己还停留在噩梦中没有醒来。赶快醒来吧,赶快醒来吧,醒来就好了,醒来就不是一个人了。我一遍又一遍地祈求。
挣扎着起来,一夜无眠,却丝毫没有困意。阿飞和我一起前往公安局。办理完手续,一个女警带我去领林彬的遗物,白色的布上放着寥寥几件物品。一个钱包,一部手机,都是他随身的东西,一粒铁灰色的扣子,可能是身上掉下来的,另外,还有一个精致的小盒子。物在人亡,眼睛忽然又干又涩,仿佛在盐水里泡过一样,失水过多,可是没有眼泪,半滴眼泪都挤不出来。办事员问我:“可看清楚了?”我默默点头。她说:“那就拿走吧。”我拿起那盒子,一点一点打开,竟然是一对戒指,上面镶嵌了米粒大小的钻石,发出细小璀璨的光芒。吃了一惊,眼睛刺痛,随即越发酸楚。他是准备给谁的呢?欧阳水吗?
小飞走过来,哽声说:“走吧,都办好了。已经运往火葬场了。”我轻轻点头,问他:“小飞哥,他托你买什么东西?是这个吗?”递给他盒子。小飞点头:“当时我很高兴地想,他终于是要好起来了。想要结婚生子,以后就收性了,不再在那条道上混了吧?哪知道,连这点机会都不留给他——”我觉得心头有一种痛,到底是怎样的痛,却说不出来,只是无声地压着,压着,压着——
钱包里的现金不多,有几张卡,另外夹层里有一张和我包里一样的黑白全家福照片,其他的都是些名片地址。手机关机了,我按开机键,需要输入密码。尝试着输了123456,随即跳出欢快的音乐声。那人,连设个密码还是这么傻。我闷着声音说:“小飞哥,没什么事了,走吧。”
话还没有说完,短信的声音接连不断地响起。一条一条打开看了,全是欧阳水发过来的,大都是问他在哪。其中有一条显示是“林大哥,你现在在哪?不是说好来看我的吗?为什么还不来?我好失望哦,不过,不要紧。你路上小心。”日期是四月四号凌晨,也就是昨天的。也有今天的,林林总总一大堆。兴致勃勃地发一大段一大段的笑话,是想给他释愁解闷?她应该还不知道吧?
不知道也好,他和她就这样吧,没必要知道。坐出租车离开。刚上车没多久,手机响,翻出来,才发现是林彬的手机。看了眼上面显示的号码,犹豫该不该接。铃声一直响,大有誓不罢休的意味。我还来不及说话,就听到里面传来兴奋的声音:“林大哥,终于打通你电话了!你为什么老关机?”林彬的手机至少关了一天两夜,而我一开机,没过多久,她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她是不是抱着手机一遍又一遍地拨,无聊地期待着,就为了等他一个电话?
我拿开手机,用力清了清嗓子,拼命咳嗽两声,才说:“我不是林彬,我是林艾——”她愣了下,随即说:“啊,是林艾呀,那林大哥呢?他在不在你身边?让他接电话好不好?”我闭着眼微微摇头,轻声说:“林彬他——他,走了,不在了——接不了你的电话。”
她失望地“哦”一声,也没问我为什么林彬的手机会在我手上。过了会儿又有些兴奋地说:“林艾,你回来了是吗?那能来看看我吗?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哦!”我沙哑着声音问:“那你在哪?还是在医院吗?身体有没有好些?”她急急忙忙地解释:“这次我住院,可不是因为生病哦。等你来了再告诉你,你一定会大吃一惊的!你一定要来哦,跟你也有关的。”我想起那个戒指,林彬一定是希望给她的。于是答应去看她,让司机转道去市医院。
见到她,脸色不若以前苍白,嘴唇红润,身体似乎白胖些了,嘴角隐隐有笑意。她拉着我的手,有些吃惊地说:“林艾,你怎么——怎么这么憔悴,眼窝深陷,脸色蜡黄,身体不舒服吗?是不是生病了?”我摇头:“没有,昨天晚上熬了通宵,所以气色看起来才不好。”她将信将疑:“是吗?可是怎么会瘦这么多?你看你,本来就是巴掌大的脸,现在一瘦,都快没了啦?”
我仍旧摇头:“这段时间被老板压榨得太厉害,所以瘦得多。”她叹气,同情地说:“可怜的林艾,那你要多吃点。”我摇头:“吃得再多也不管用。”她不赞同,说:“吃得多就会长胖了。我现在就吃得多。你看我,是不是长胖了?大家都这么说。”我看着一脸兴奋雀跃的她,哪知道她和林彬已经阴阳相隔,永世不能见了。我拼命抑制颤抖,慢慢点头,仿佛重若千斤。
我攥紧手里的戒指,用尽全力挤出一个微笑,说:“欧阳水,我有一样东西要给你——”她笑:“是吗?那是什么?”随即又有些害羞地说:“林艾,我也有话要告诉你的。”我点头:“那你先说,我听着呢。”她扭扭捏捏半天,最后红着脸说:“林艾,我有宝宝啦!是不是很惊喜?”
四月的晴天忽然闪了电。
这个消息简直比林彬的死讯还让我吃惊,还让我难以置信。我瞪着她,茫然地问:“欧阳水,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她没察觉到我的异样,低着头害羞地说:“我有林大哥的孩子了。医生说,已经两个多月了。”两个多月,两个多月前,那时候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