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离-第3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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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是我使了人,把离儿送去你那里的,我知道,你一直都喜欢他,定然会对他好,不让他受委屈。
江漓湘一边说着,一边冲着西陵笑了笑,明显的,是对他把我照顾的很好这事很是满意,“再者,当时,纳兰齐去投了案,想换钱收买那妇人,让那妇人收养离儿,那妇人却是贪心,想要去找了离儿,把他也送去换钱,我虽是杀了那妇人,却改变不了司徒月已经知晓,离儿还在城里的这事儿,当时,城门关闭,茶楼酒肆到处搜查,你也是知道的……还好,你够聪明,知道把离儿打扮成染了瘟疫怕风吹的小倌,才吓跑了那些已经到了你门口的差官……咳咳——咳——”
你总这样咳哪里行呢?还是得找个大夫!就算天音的医术不及你,寒风,寒风总可以的罢?!着实不行,着实不行,就点烽火,请母亲大人来给你医!
知晓了过去事情的西陵,明显的,对江漓湘的敌意少了许多,一边伸手扶着他,一边四下里看着,要寻东西来给他坐,“这些事情,先不及说,以后,有的是机会,到时候,我把渊离也找来,也让他知道……”
我就是不想让他知道,才在信上告诉你,别带他来,瞒着他,咳,咳咳——
江漓湘说着话,就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因为憋了气,他原本苍白的脸泛起了红,一边咳嗽,一边从衣袖里取了一张纸出来,递给了站在西陵身后的纳兰齐,“既然,你也来了,这个,就不用麻烦上官西陵转交了……”
当年,你家里人被抓,并不是如你想的一般,悉数被砍了头去的,你的爹娘,兄长,还有三个有了身子的嫂嫂,我都使了钱,让牢头给换成了别的死囚顶替,那在城西被砍头的人,是我给易了容,假扮的。
在纳兰齐吃惊的反应下,江漓湘把那张纸条塞进了他的手里,“那些人本来就是要死的,能得了安家的钱,让家里花用,自然欣喜,扮起来,也肯卖力,他们喊得那些话,都是我教的,就是为了瞒过司徒月去……你是个性子急,藏不住事儿的,我怕你知道了,露出马脚来,便一直没敢告诉你知道,怕连累的离儿……你寻着这纸上的地方找去,在村子东面的第三户人家,就能找到他们……你虽是好心没做成好事,但终究,是心里向着他的,他落难的时候,你没丢下他,便是好的……这些年,你的性子也磨得沉稳些了,我把这些事让你知道,也就没什么了……”
谢谢。
纳兰齐极少开口跟人致谢,这时,竟也开了口,跟江漓湘说了这么一声。
不用谢我,以后,好好待离儿,你自小就跟在他身边,最是了解他的性子,他喜欢钻牛角尖儿,你也是知道的,他不知你爹娘的这事儿,总觉得对你有愧,你说的话,他也能多听进去一些。
江漓湘一边说着,一边抬头,看了看外边的天色,稍稍歇了一会儿之后,走向了墙边的那几口大木箱子,从衣袖里取出了一串钥匙来,把那些箱子,一一的打了开来,“这一箱,是医书,全我这些年收集来的,有很多,是已经不存在了的国家秘藏的孤本,你告诉离儿,是水爷爷送他的……这一箱,是离儿以前在凌国皇宫里的时候,很喜欢的一些小玩意儿,司徒月让人拿去烧掉,被我使了钱,买了下来,你交给他,他若问从何处得来的,你就说,是从一个以前照顾他起居的人手里买来的……这一箱,是我这些年来收集的珍稀药材,罐子都用蜡封起来了,不会坏掉,你收起来,不要给外人看见,他用的时候,再帮他取,他不会问的……这一箱,是一些甜食的配料单子,他喜欢吃,吃多了又会肚子不舒服,我略加改造了一下,味道还是不会变,但,吃起来,却是只要不撑到,就不会……咳咳……”
你要去哪里?多久回来?
西陵微拧了下眉,眼神复杂的看向了江漓湘,欲言又止。
哪里都不去,就在这里。
江漓湘笑了笑,原本因为咳嗽而泛了红的脸色恢复了些许的苍白,抬头,又看了看外边的天色,走到那堆干草堆前,慢慢了坐了下去,“时候差不多了,一会儿,还有一样东西,需要你交给离儿,你不要让他看着这东西的原本模样,使人切开,做成寻常的果子般得,让他吃下去……”
你不离开,这般着急的把这些东西交待给我作甚?
西陵又重看了那些箱子一眼,移步,走到了江漓湘的身边,俯身,跟他问道,“你就不想,亲自跟他解释?”
几日前的那事之后,他定然,恨死我了,怎么可能,还听我解释?我再如何说,他也只会以为我的是狡辩的罢?
江漓湘笑着向后倚在了墙上,从窗户射进来的晚霞照在他的脸上,泛着好看的金光,之前的苍白,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这样也好,以他的性子,恨一个人,就会希望那人消失不见……我……总也是希望他会开开心心的……”
不及西陵再说什么,江漓湘的身体就开始发生变化了,先是他的脸色,蓦地变成了苍白,接着,是手上条条青筋爆出,任什么人,都能看得出来,他是在死咬着牙关,不肯出声儿来的,再然后,他手上青筋暴鼓地方的皮肤,突然破了开来,没有血流淌出来,取而代之的,是一根根藤蔓,慢慢的“生长”了出来,分开枝杈,长出叶子……越长越多,越长越密……最后,连他的胸口也鼓了起来,一根藤蔓戳破了他的胸口,生长了出来,赤红色的,在血中浸泡过一般,却没有一滴落下来……那最后生长出来的藤蔓,比所有的藤蔓都长得快,似乎只是几个眨眼的工夫,就有儿臂般粗了,然后,以人眼可见的速度,长叶,开花,结出了一个酱紫色的果子来……
就是这个了,上官西陵,摆脱你了。
江漓湘的声音从那一小片藤蔓之后传来,然后,一只已经不像是人该有的手伸了出来,自那树冠之上,摘下了那枚果子,递到了西陵面前,“吃了这枚果子,他的身子,就可以恢复到初生时一样,再也,不会在阴雨的时候,遭痛的手指都不敢动一下儿的罪了……”
回元果!这是,这是回元果!
之前还在滞愣的夜天音,在听了江漓湘的这番话之后,突然大叫了起来,“江漓湘,你,你……”
在发现,治不好他的骨伤之后,我就决定这般做了,二十七年零七十二天,可以说,我一直都在等这一天……终于,可以不再日日受这妖果的折磨了……于我,也算是一种解脱罢……
江漓湘的手,在西陵接住了那果子之后,慢慢的缩了回去,之后,便是一片沉默,自他身上长出来的那些藤蔓,开始更快的生长,很快,便把他的整个身子都包围了起来,俨然,成了一片小小的树丛,“离儿就拜托你们了,照顾好他,别让他受委屈……”
江漓湘!你这个混蛋!你给我把话说清楚!你不准死!不准死!
这时,我才是回过了神儿来,想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忙不迭推开霜,扑向了那一片小小的树丛,“江漓湘!你这个骗子!混蛋!畜生!你明明知道,我是最最讨厌旁人骗我的,你,你不准死!不准!不准!”
你终究,还是没依着我信上写的做,上官西陵。
江漓湘的调子,已经不似人声,他慢慢的用从那树丛之后,伸了一只手出来,用食指,轻轻的戳了戳我的眉心,“你还是跟以前一样不乖,离儿……以后,要听西陵他们的话,不要再……任性和胡闹了……忘了我这待你不好的混蛋,好好儿的,过你的日子……”
不!江漓湘!江岩!岩哥哥,我不准你死!我,不准……不准……
抱住江漓湘那已经完全没有了生气的手,我大哭出声,这个混蛋,竟然,竟然骗了我二十七年,然后,又在我知道了真相以后死掉,丢下我不管,“你以前,答应过我的,永远,永远都不会丢下我,你说谎,说谎……”
作者有话要说:
☆、重生
乖离儿,不哭,不哭,娘亲来帮你修好他,好不好?
正在我哭得凶,谁都不敢上来劝我的时候,我娘亲的声音,从门外传了来,紧接着,一阵梨花的香气,就飘到了我的面前,是娘亲,真的是娘亲,除了他,再也不能有人,会让我在哭的这么厉害的时候,心境平和下来,“你有身子呢,这么哭,可对孩子不好。”
娘亲!呜呜,你真的,真的能,能医好他么?他已经,已经……成这个样,样子了……
我一边拿衣袖擦着眼泪,一边扭头,看向了已经到了我身边儿来的娘亲,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袖,就像,是抓住了能救江漓湘性命的稻草,“他,他……”
你的齐儿,就是我帮你修好的,你忘了么?
娘亲浅笑着揉了揉我的额头,看了一眼已经变成了一个小树丛的江漓湘,然后,拿自己的衣袖,给我擦了擦眼泪,“放心罢,能修的好,只是,不能像现在他的这个样子罢了,年龄,也有些小,你放在后宫里面,稍稍养一养,很快就会长大的。”
我知道,在我娘亲他们这些住雪山上的雪妖族人看来,寻常的人类,都是易损的物件,所以,在他们提起给寻常人医病的时候,都只会用修,而非是医治,这只是一个习惯,并不是有什么特别的涵义,也绝没有贬低的意思,我……虽然在舅舅的“小灶儿”下,也成了一个纯粹的雪族人,但,生长于寻常人所处的环境里长大,习惯什么的,也更偏向于寻常人,相反的,对几不近人情的雪族,还本能的,有着不少的抵触,当然,除了舅舅和外公。
正说着话儿的工夫,天池伯伯从外边进来了,他的怀里,抱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孩子,细看去,那孩子已是脸色铁青,胸口都没了起伏,该是,已经死了有一会儿了。
是个得病死了的,家人为了给他医病,已经倾家荡产了。
我娘亲一边说着,一边回了头去,朝着天池伯伯招了招手,让他把那孩子放在了江漓湘变成的那个小树丛旁边,挽起了衣袖,“长相也是一般,但,却是难得的能给他命相相合的,不知你舅舅有没有跟你说过,只有命相相合的人,雪族才能在两者之间施展移魂之术。”
长什么样子,没有关系,只要他能活,能活就行!
看着我娘亲伸手,从那一丛小树上揪出来了一团白色的气,慢慢的推进了那已经死透了的孩子身上,然后,取了一粒丹药,喂进了那孩子的嘴里……再然后,我就只是一个喘息的工夫,那孩子的胸口,就有了起伏!
他虽是能活,但,你须得知道,这孩子的身子太小,承不住他那许多的记忆,所以,待他醒了,会只记得跟这孩子年纪相当时,他记得的东西,不过,这不甚要紧,随着这孩子的身子生长,他会慢慢的都记起来的,你只要有足够的耐心,就好了。
娘亲做完了所有的事之后,便慢慢的站起了身来,把那已经全然活了的孩子,塞进了跟他一起站起身来的我的怀里,“要用什么样的理由收留他到皇宫里,你自己想,事情变成现在这样,于他,于你,都不能算是件坏事,你虽已经把皇位让给了翔儿不假,你当过罗羽的暗王这事儿,却是不可改变,之前,你把他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