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色电子书 > 文学其他电子书 > 师傅越来越幽默 >

第5部分

师傅越来越幽默-第5部分

小说: 师傅越来越幽默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府大门前去耍死狗强吧?想到此他不由地开颜而笑,吓了在一旁剥花生的老妻一跳,
她说:
“老东西,你怎么无缘无故地笑?你知道这样的笑法有多么吓人吗?”
“吓人吗?”
“吓人!”
为了防备万一,他把挣来的钱用假名存了银行,存折塞到一条墙缝里,外边糊
上了两层白纸。
立冬之后,大风降温,连续三天没有客人。中午时他骑车去了林间小屋,满地
的枯叶上沾着的白霜还没融化。太阳黄黄的,基本上没有温暖。他在树下坐了一会,
感到冻手冻脚。人工湖畔静寂无声,只有一个脖子上糊着纱布的男人在围着湖不停
地转圈子,那是一个正与癌症顽强斗争的病人,本市的抗癌明星,电视台报道过的
他的事迹。电视台到湖边来录像那天把他吓得够呛,为了安全他爬到了一棵大树上,
像鸟似的在树杈上蹲了两个多小时。后来还来过一帮检查山林防火的人,也把他吓
了个半死。他趴在树棵子后边,惴惴不安地等待着。那帮人一个跟着一个从森林小
屋边经过,竟然全无反应,好像小屋是天然就在这里的。只有一个胖子,转到小屋
后边,撒了一泡焦黄的尿。他隔着老远就嗅到了尿臊味。他心里想:领导上火了。
胖子看起来也是一大把年龄了,但掀起尿来还是童趣盎然,他挺着肚子,用尿液在
铁皮小屋上画图,一个圈,两个圈,三个圈,第四个圈还没封口就断了水。胖子撒
完了尿,用手敲了敲糊窗的铁皮,让铁皮发出一声巨响,然后一边系着裤扣子一边
摇摇摆摆地跑着去追赶同伙。除此之外他再也没受到过别的惊吓。树下太冷,他挪
到车壳里去坐了一会,抽了一支烟,小心地掐灭烟蒂。然后他闭上眼睛粗算了一下
半年来的收入,感到心满意足。他决定明天再来等待一天,如果还没有客人,后天
就停业,明年春暖花开后接着干。只要能让我干五年,就可以安度晚年了。
第二天,他一大早就骑车来了。一夜阴风把更多的树叶子吹下来,白杨树几乎
成了光秃秃的枝条,几棵混生在松林中的榛树,满树金黄枯叶,但并不脱落,在阴
风中哗哗作响,看起来好像满树蝴蝶。他带来了一条蛇皮袋子,还有一根顶端带铁
尖的木棍。他把林间小屋周围很大范围内的垃圾捡了一遍。他捡垃圾不是为了赚钱,
而是为了报德。他感到社会对自己太好了。他捡了结结实实一袋子垃圾,封好口,
搬到自行车后货架上。然后他就进了小屋,准备把屋子里的东西收拾一下。一只乌
鸦在小屋外大叫一声,使他的心神一颤,他抬头看到,有一对男女,沿着那条灰白
的小路,从农机厂背后那个馒头状的小山包上,对着他的林间小屋走来了。
那对中年男女出现在小屋门前时,时间是中午十二点半。男子个头很高,穿着
一件灰色的风衣,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风把他的黑色的裤子吹得往前飘,显出了
他的腿肚子的形状。女人的个头也不矮,他用下了几十年铁料的眼力,估计出她的
高度在一米七十左右,上下浮动不会超过两厘米。她上穿着一件紫红色的羽绒服,
下穿着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脚上蹬着一双白色的羊皮鞋。两个人都没戴帽子,风把
他们的头发吹得凌乱不堪,女人不时地抬起一只手,将遮住脸面的头发捋到脑后去。
他们在临近小屋时,下意识地拉开了的距离反而泄露了他们之间的关系。他知道这
是一对情人,而且多半是历史悠久的情人。当他看清了那男人冷漠痛苦的脸和那女
人怨妇般的眼神时,就像刚刚阅读完毕了他们的感情档案一样,对他们的事儿已经
了如指掌。
他准备做这笔关门前的买卖,不是为了赚钱,而是出于对他们深深的同情。
那男人站在小屋前,与他搭着话儿,女人背对小门站着,双手插在羽绒服口袋
里,用一只脚踢着地上的枯叶。
“天气真冷,”男人说,“天气说冷突然就冷了,这很不正常。”
“电视说是从西伯利亚过来的寒流。”他说着,想起了自家那台早该淘汰的黑
白电视机。
“这就是那间著名的情侣小屋吗?”男人说,“听说是公安局长的岳父开的?”
他笑着,含意模糊地摇摇头。
“其实,”男人说,“我们只想找个地方聊聊天
他会意地笑笑,提着马扎子,头也不回地向那丛紫穗槐走去。
一线阳光从灰云中射出来,照耀得树林一片辉煌,白杨树干上像挂上了一层锡
箔,闪烁着神奇的光彩。他背靠着紫穗槐柔软的枝条,感到遒劲的东北风吹得脊背
冰凉如铁。男人弯着腰钻进了小屋,女人站在铁门一侧,低垂着头,仿佛在想什么
心事。男人从小屋里钻出来,站在女人背后,低声说着什么。女人保持着方才的姿
势不变。男人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拽拽女人的衣角,女人身体扭动着,动作幼稚,
好像一个发脾气的小女孩。男人的一只手按在女人的肩膀上,女人继续扭动身体,
但并没有把男人的手从肩上摆开。男人的手扳着女人的肩,将她的身体扭转过来,
女人做出不驯服的样子,但到底还是与男人面对着面了。男人双手按着女人的肩,
对着女人的头顶说话。最后,男人将女人拥进了小屋。他躲在紫穗槐丛后无声地笑
了。铁门轻轻地关上了,他听到了轻悄悄的锁门声。然后铁壳小屋就成了寒林中一
件死物,清冷的、时隐时显的阳光照着它,泛起一些短促浑浊的光芒。褐色的麻雀
栖在屋顶上拉屎、蹦跳、喳喳噪叫。庞大臃肿的灰云在空中匆忙奔驰,树林中滑动
着它们的暗影。他看了一眼怀表,时间是午后一点,他估计他们不会在小屋里待得
太久,有一个小时足矣。他原想赶回家吃午饭,没想到来了两个不速之客。肚子里
有点饿,身上很凉,但客人不出来,他就只能等着。反正是按钟点收租金,没有权
利撵人家,有的男女在小铁屋里要待三个小时呢。在往常的日子里,巴不得他们待
在里边睡上十个八个小时,但今日寒风刺骨,腹内饥饿,所以就盼望着他们赶快完
了事出来。他在面前的地上用木棍儿掘了一个坑,然后点上了一支烟。他把烟灰小
心翼翼地弹在小坑里,生怕引起山林火灾。
他坐在紫穗槐前等待了大约半个小时光景,从小屋里传出了女人细微的几乎听
不清楚的抽泣声。一缕风吹过来,树枝摇摆,咧咧作响,抽泣声便被淹没;风一停,
抽泣声就传进他的耳朵。他为他们叹息,这样的情侣就应该是这个样子,他们的爱
情很古典很悲伤,就像盐水缸里的腌黄瓜,只有苦咸,没有甜蜜。现在的年轻人可
不这样,他们进了小屋就争分夺秒,干得热火朝天。他们放肆地喊叫、呻吟,有的
还脏话连篇,连树上的鸟儿都羞得面红耳赤。同是干一种事儿,气氛却有天壤之别。
他通过谛听男女腻声,了解了人们观念的变化。他的内心里,还是喜欢这样哭哭啼
啼的爱情,这才像戏嘛!他听着他们的哭泣想象着他们的故事,肯定是感伤的故事,
是个爱情悲剧,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有情人没成眷属。很可能是天南海北两离分,
这次是千里迢迢来幽会。从这个角度上看,他想,我这就是积德嘛!
他胡思乱想着,时间过去了一个小时。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腿脚,搓
搓冻木了的耳朵,准备着收摊儿了。他决定还是要收他们一点钱,回城的路上到兰
州拉面馆里吃碗热乎乎的牛肉面,否则心里不平衡。想到牛肉面他的肚子就咕咕地
叫唤起来,牙巴骨也得得打战。既是饿的,也是冻的。这个季节不应该这样子冷法,
这样冷法不正常,活见鬼;去年的三九时节也没有这个冷法。小屋里寂静无声,女人
的抽泣声听不到了,铁屋子安静得像座坟墓。一只乌鸦叼着一节肠子,从远处飞来,
落在了白杨树上的巢里。
时间又过去一个小时,小屋里还是死一般的寂静。阴云密布,树林中已经有了
些黄昏景象。他心中暗暗嘀咕:这是怎么回事?不至于有这样大的劲头吧?难道他
们在里边睡着了?这是绝对不可能的。里边只有一块床板,床板上铺着一条草席,
没有被子也没有褥子,外边冷还偶有一线阳光,里边一插门,那就是真正的冷如冰
窖。但他们又能在里边干什么呢?他终于忍不住了,走到小屋门前故意地大声咳嗽,
提醒他们赶快出来。里边毫无反应,难道他们像封神榜里的土行孙地遁而去?不可
能,那是神魔小说哩。难道他们像西游记里的孙猴子变成了蚊子从气窗里飞走?不
可能,那也是神魔小说哩!难道他们……一幅灰白的可怕是象突然出现在他的脑海
里,他的手和腿都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老天爷,千万别出这种事,要是出了这种
事,断了财路不说,只怕还要进班房!他顾不上别的了,举起手,轻轻地拍门:
啪啪啪。
用力地打门:
咚咚咚
狠命地砸门:
嘭嘭嘭!嘭嘭嘭!
一边狠命地砸门一边大喊:
嘭嘭嘭!嗨!该出来了!嘭嘭嘭!你们在里边干什么!
他的手虎口震裂了,渗出了细小的血珠儿。但屋子里还是无声无息,一时间竟
然使他怀疑自己的记性,难道真有一对那样的男女进了铁壳小屋?
女人苍白的瓜子脸儿马上就栩栩如生地浮现在他的脑海里:她的脸上有两只忧
郁的大眼睛,眼球漆黑,有些鬼气。她的下巴尖尖的,嘴角上有一颗绿豆粒般大小
的黑痣,痣上还生着一根弯曲的黑毛儿。男人的形象也同样历历在目:竖起的风衣
领子遮住他的双腮,鼻子很高,下巴发青,眉毛很浓,双目阴沉,门牙旁边嵌着一
颗金色假牙……
毫无疑问、千真万确,大约三个小时前,有一对忧伤的中年男女,进了这个用
公车铁壳改造成的林间小屋,但他们现在一声不吭。他知道,最可怕的事情已经发
生了,坏运气就像一桶臭大粪,劈头盖脸地浇下来了。他双腿一软,瘫在铁屋子的
铁门前……
过了大约抽支香烟的工夫,他扶着铁门站起来,围着铁屋转着圈子,手拍得铁
壳子啪啪作响,他苦苦地哀求着,愤怒地骂着;
“好人啊,你们醒醒吧,你们出来吧,我把一个夏天里挣来的钱全部给你们行
不行?我给你们下跪叩头行不行?……杂种啊,畜生,你们欺负一个老头子难道不
怕天打五雷轰吗?你们这两个奸贼,偷鸡摸狗的婊子、嫖客,你们不得好死……我
叫你亲爹行不行?叫你亲娘行不行?亲爹亲娘亲老祖宗,求你们发发善心出来吧,
我是个六十岁的下岗工人,家里还有一个生胃病的老伴,混到这一步已经够惨了,
你们可不能给我雪上加霜了,你们想死也不能死在我的小屋里啊,你们可以到树上
去上吊,可以到湖边去跳水,可以到铁道上去卧轨,你们想死在哪里也能死为什么
偏偏到我的小屋里来?我看你们都是有头有脸的人,不是个局长也是个处长,为这
点事儿值得死吗?你们这样死去可是轻如鸿毛啊,不值的,连你们这样的人都想死,
那我们这些下等人可咋活?局长,处长,你们想开点吧,你们跟我们比比嘛,出来
吧,出来吧……
任他把嗓子喊哑,铁壳小屋里还是寂静无声,暮归的乌鸦们围着高高的白杨树
梢叭叭大叫,团团旋转,好像一团黑�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