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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部分

亡者永生-第17部分

小说: 亡者永生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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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们一起被父亲领走,一年年过去,我们开始长大,始终都在一起。进了父亲的机构工作,我做病毒研究,他们两个开始东奔西走,每次回来的时候,都会带给我当地的特产和礼物。其实数起来,他们两个都待我很好,但时时让我记起的,却只有哥哥。有时我会想,如果那时,是哥哥冲上去打架,伦勃朗擦干我的眼泪,会怎么样。〃何夕微微一笑,停了下来,入神地想着什么。

我看着她,这是属于她的时间。

〃你说的对,我是怀疑,是哥哥偷走的内脏。〃何夕回过神来,说了这句话后,眼神也灰暗下来。

〃这两年来,我开始觉得,他有事情瞒着我。他不说,我也不问,但我能感觉到,有些事情给了他很大的压力。我多想和他一起分担,试着问过几次,他只是笑着,和往日一样和旭地笑着,不说话。三个多月前,他从上海回来的时候,我事先打电话给他,问清了航班号,去接飞机。〃

〃你说他从上海回来?〃我忍不住打断她。

〃是啊,从上海回日内瓦。怎么?〃

〃就是出事前的那次?但我问伦勃朗,他为什么说不知道?〃

〃他说不知道吗?〃何夕皱起了眉,微微摇头:〃不应该啊,哥哥出事,他在病床边和我一起守了三天三夜呢,怎么会没打听是从哪儿回来的呢。〃

为什么伦勃朗要瞒着我,不告诉我范哲出事前是来的上海?这其中的原因……

〃不过这件事,我的确觉得迷雾重重,后来都说是哥哥自己度假去的,因为并没有正式的公派记录。但他去度假,怎么会事先不和我说,通常我们都会一起去的。另外,我还听到另一种说法……〃何夕微一犹豫,接着道:〃因为哥哥一共只离开了三天,父亲告诉我他是临时请的假,所以度假之说是有些牵强。他是因为一些私事而去上海的。〃

说到这里何夕眼中有些许失落和黯然,显然这件让范哲急飞上海的〃私事〃,她却一点都不知道。

〃那天晚上我在机场接到哥哥的时候,他的神情很疲倦。他提着一个很大的旅行袋,里面勉强塞进了两个箱子,绷得紧紧的,拉链都无法完全拉上。我抢着帮他提,他却说不用。他好像很着紧里面的东西。〃何夕停了少许,极轻地叹了口气。

〃旅行袋的口没全拉上,所以我无意间也扫到了里面的东西。好像是器官保存箱,大号的那种。〃

我深深吸了口气,真的是他吗,范哲?

〃或许,或许是我看错了也不一定。这些日子以来我常常回忆当时的情形,记忆却反倒越来越模糊了。〃何夕迟疑着说。

〃那是你过于专注了,就像盯着一件东西看太久反而会眼花一样。〃其实还有一点我没说,那就是何夕下意识里并不希望是范哲偷走的内脏。

〃后来怎么样了,接完机之后你们去哪里了?〃我问。

〃出机场已经过九点了,我们当然是回家。可是回到家不久,哥哥说有事要出去一次,就开着自己的车离开了。那个旅行包他也带走了。一整夜他都没有回来,直到早上六点多,他突然发病被送进医院。〃

说到这里,何夕侧过脸,双手用力地捏紧,身子微微颤抖起来,过了几分钟,她才平静下来,松开手,飞快地擦了擦眼角。

〃可是范哲一整夜不回来,你怎么会放心,不给他打电话呢?〃

〃他是个工作起来不顾一切的人,其实我们一家都是这样,因为工作而整夜待在总部是常有的事,我最长的一次连续在实验室里做了五天的实验,困了就在台子上睡个把小时。〃

〃噢天哪,那你的皮肤怎么还会这么好。〃我试图开个玩笑让她能放松一些,不过好像没什么效果。

〃那天晚上,父亲和伦勃朗也没有回来住,整个家里只有我一个人。我试着打电话给他,但手机关机了。这也是常有的事,比如做实验的时候。所以我并没太在意。〃

〃那么你哥哥被送进医院之前都在干什么,你后来总该知道吧,我觉得这很重要。〃

〃在总部的病毒实验室。可是,我从来都不知道他在从事病毒研究,而且当天实验室的研究记录都被销毁了,没人知道他在那里干什么!〃

〃是谁把你哥送医院的,是他自己打电话求救的吗?〃

〃是赵自强。我想他应该知道什么,哥出事的时候他就在旁边,就在实验室里,但他说他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帮我哥送咖啡的时候看到他倒在地上。〃

〃赵自强?也是海勒国际的吗?中国人?〃

〃他和我们一样,是圣公会孤儿院出来的。我们从小就认识,那时我们的关系不怎么样,这家伙很……〃何夕露出嫌恶的神色,说:〃我不知该怎么说,他好像是缩着的,站不直坐不挺,脊椎永远弯着似的,性格也很怯弱,总是躲在孤儿院的角落或阴影里,说话细声细气,一脸的小心翼翼,让人觉得有点猥琐。他一直都没有被人领养,和这有很大的关系。他原本不是叫这个名字,自强是后来改的。〃

〃哦,那他是完全在孤儿院长大的了?能够进海勒国际,这个名字并没取错啊。〃

〃是的,在海勒国际看到他的时候我们都很意外。他和小时候并没有太大的改变,特别是神情。不过,听说他的读书成绩相当优异,智商很高。在海勒国际,主要做病毒研究,有时也参与一些医疗援助。由于性格的关系,他在海勒国际里朋友不多。我可不觉得我哥会麻烦他倒咖啡,他也不是那种会主动送上咖啡的人。〃

〃那么其他人呢,伦勃朗,还有你父亲,他们怎么说?〃

〃他们……〃何夕迟疑着说:〃赵自强坚持说他只是去送咖啡,我哥在晕倒前已经把之前的试验痕迹清理干净,他们也没办法追问。不过赵自强还是说了一点,他觉得我哥的研究可能和范氏病毒有关。〃

〃范氏病毒?所以你才会来上海!〃

〃是的,我哥是来了次上海才出的事,如果是感染了什么的话,很可能就是在上海感染的。虽然他的症状和范氏症有很大差异,但是上海突然爆发范氏症,我总觉得和我哥可能有联系。伦勃朗已经先一步来上海处理莘景苑的事了,父亲说我应该去放松,不要再来上海。昨天我去接机,还被说了一顿,他让我找个地方彻底休假一个月,别再待在上海。可我怎么能让我哥就这么不明不白的……〃

〃那么,你来上海这些天,发现了什么吗?你……有没有觉得莘景苑什么地方有异常?〃我的心提了起来,三个月前范哲从上海返回日内瓦,连夜进行范氏病毒的研究,如果这是真的,难道和三个月后上海莘景苑爆发范氏症毫无关系吗?这之间很容易就能产生各种各样的联想,甚至范哲的死因也有疑问,他是不幸染病,还是谋杀?他是否发现了什么东西?难道真的和病毒骑士有关?

恐怖袭击的阴影再一次袭罩了我。或许,这并不是百分之十的机率!

〃在莘景苑我没发现什么异常,我并不是学刑侦的,在那里我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到了垂死的病人身上。倒是你,让我发现了线索。〃

〃芮金医院?〃

〃是的,你知道我哥是哪一天回到日内瓦的吗?〃

〃难道是,八月二十日?〃

〃是的,他乘坐荷航KL896次航班,八月二十日中午十二点二十从上海浦东国际机场起飞,瑞士当地时间20:40分准点抵达。〃

〃时间对上号了,还有两个装器官的箱子,谁都会产生联想的。〃

何夕点头:〃是的,所以我才怀疑,我哥和偷程根器官的人有关,甚至就是他干的。但是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干。〃

〃或许就像你听到程根海尼尔氏症康复时的心情,他也是想到了治愈范氏症的希望吧。〃我说。

〃但问题在于,他是怎么知道程根的。〃

我心里已经有一个猜测,但此时讲出来还为时过早,究竟是不是范哲偷的内脏,我也到等到明天才能确定。

〃其实还有一件事,我谁都没有告诉。这让我下了决心,一定要把这件事查个清楚。〃

何夕打开壁橱的门,里面是一个旅行箱。她打开箱盖,从里面取出一件白色物品递给我。

这是一只常见的一次性医用塑胶手套。洁白如新,像是没有用过。

〃这是我在整理我哥东西的时候发现的,在他的办公室里。一共有大半包没用过的,这样的手套可以在机构里领取,我带了一只在身边。你能看出什么吗?〃

我翻来覆去,正如何夕所言,这手套是新的,能有什么问题?

何夕叹了口气:〃你当然是看不出的,那时我悲伤过度,我哥房间里的每一件东西,我都会呆呆地看很久,连这叠手套,我都不知不觉地取出两只戴上。我想象着他手的样子,而我的手却撑不起那样大的一副手套。我想记住他的手,还有温度。那一次,我哭得可比刚才厉害多了,戴着手套的手捂在脸上,闻到的全是橡胶味,再也没有这么一双手,会给我擦去眼泪了。〃

何夕的眼眶又开始湿润,不得以停了下来。

我欲言又止。

〃当我哭到流不出眼泪,把手套摘下来,准备去洗脸的时候,才发现了问题。你注意看手套食指和拇指的指尖。〃

〃啊,这是用针戳的?〃

在这两个地方,各有一个极细小的破口,这样微小的破口,只有在戴上手套,把指管撑起来才会稍稍明显些。如果不是何夕这样告诉我,绝对是发现不了的。

〃要不是我脱下手套,发现手指上居然有一点点水渍的话,绝不会发现。〃

〃可是这代表……〃我突然想起何夕之前说的话,连忙问:〃你说有一叠没用过的,难道都是这样?〃

〃是的,每一只手套上都被针戳过。换而言之,这些手套已经不密封了,起不到保护作用。〃

〃如果范哲在上海期间用过其中的手套,那么……〃我看着何夕,说:〃他有可能死于谋杀。〃

何夕突然抬起头盯着我,说:〃我哥还活着,他没死。〃

〃哦,对不起。〃我连忙道歉。

何夕闭上眼睛,脸上掠过一抹痛苦。她心里是知道的,范哲几乎是没有再次苏醒过的可能。

〃可是有人想要他死,这个人就在海勒国际里,他究竟被牵扯到什么事件里去了,我一定要搞清楚,那个人,也一定要付出代价。〃何夕睁开眼睛,坚定地说。

〃好了,我把所知道的都告诉你了,很抱歉,之前我隐瞒了一些东西。〃

我点了点头:〃当然,我能理解。〃

何夕并没有问,不过显然该我说些什么了。

〃你还记不记得,郭栋曾经说过,有一个清洁工可能见过偷内脏的人。〃

何夕点头:〃怎么,他说了什么?〃

〃今天早上我有事去芮金医院。〃我看了何夕一眼,她正用心听着,如果她知道我是为了她去的,不知会怎么样。

〃我本想办完事就来莘景苑,但离开的时候,正巧碰到警察陪同这个叫王润发的清洁工,到医院走一遍现场,想帮他回忆起更多的东西。结果让王润发看见了我。〃

〃嗯?〃

〃王润发向警察指证我就是那个人,结果我被警察带到拘留所待了大半天,如果不是郭栋的话,不知要被冤关多久。〃

何夕神色一动,我心里叹息,她的反应进一步确认了我的推测。

〃当然,现在误会已经解除,那个王润发认错人了。我认识一位很厉害的催眠师,明天我想带王润发去见他,希望能过催眠的方式,能让他完整地回忆起当时的情况,然后画出嫌犯的模样。究竟是不是范哲,明天就见分晓。〃

〃那么,那么,〃何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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