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喜福邻-第1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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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计划得这么详细周密,肯定会成功的。”夏毕媛看她有些不自信,劝道。
“你可知有一句话叫‘计划不如变化快’,计划得周密有什么用,还不知道前面有什么等着咱们呢。”龚春琳说。
“正因为如此,你才更不必担心。真出什么事,我家亏的是二千两现银,房契地契,我会还你。”夏毕媛说。
龚春琳望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相处这么久,龚春琳知道夏毕媛的性子,绝不会在这件事上哄她。如她所说,真失败了,自己无非回到没有动这想法之前,真没有什么太大的损失。
两个人相视笑了笑,夏毕媛告辞回家。
四月八日,暴雨
龚春琳和夏毕媛早上见了面,继续上街采购,今儿要买的是装冰激凌的碗,这是送给内宅小姐太太们吃的,自然卖相要好。两人出发前商量了半天,才画好图样,直奔长平街的良玉瓷行。
“我家装胭脂的瓷盒都是它家订的,胎薄色泽,绝对是瓷中上品。”夏毕媛在车上向龚春琳介绍。
龚春琳点头。
进了店,龚春琳找位置坐了,看夏毕媛舌战掌柜,不象往常那样,一个装红脸一个装白脸,死命地压价。
掌柜和夏毕媛虽然是熟人,相互之间并不手软,一个漫天要价,一个就地还钱,十分热闹。
说到胶合状态,夏毕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子从袖中掏出手帕,轻点芳唇蘸干唇上水迹。
看到两人事先商量的暗号,龚春琳道:“小媛,我瞧高掌柜是个实诚人,提出的价格已经很低了。应了算了,要买的东西还很多,交了订金去下一处吧。”
“是啊,夏小姐,这价钱真的是低得不能再低了。”高掌柜连忙接着龚春琳的话道。
夏毕媛狠狠瞪了龚春琳一眼,做出无可奈何的模样,答应了。双方交了订金,写好文书。
高掌柜送两人出来,刚才杀价杀得入神,站在门口,才发觉天阴沉得厉害,一层层黑云挤挤挨挨地拥在一起。
“要下雨了。两位小姐先在我这儿避一避,等雨下过了再走?”高掌柜客气。
看天色,雨肯定是要下得,却具体说不清是什么时候,也许是一小会,也许是一柱香的时间或者更长。
夏毕媛笑道:“多谢高掌柜盛情,这儿离我家铺子也近,我回去避雨也容易。”
高掌柜便不强留,看两女上车,他转身进店。
在车上,龚春琳道:“这个时候,你大哥应该在店里吧。”
夏毕媛点头,夏福田夫妻对她实施监视,她何尝不是命自己的丫环盯住他俩。她昨天回去听丫环禀报,霍氏约李氏和姨奶奶打牌,牌桌上一个劲把话题往夏毕媛身上引,夏毕媛就知道夏福田夫妻开始入套了。若往店子去,夏福田肯定要套自己的话,与其辛苦地和他周旋,不如不见面让他胡思乱想好。
“你说去哪里?找家茶楼坐坐?”夏毕媛问。
“去金霞绣庄吧,不知道她家小姐的嫁妆做得怎么样了。”龚春琳说。
“嫁妆?”夏毕媛的声音透着惊讶,“她不是退了李家的婚事么?又做什么嫁妆?”
“你知道此事?”龚春琳惊讶。
夏毕媛叹道:“那事闹得那么大,街面上哪有不知道的。”
龚春琳也叹了一声,将秦小姐和江家结亲的事说了一遍。
说着话,马车来到金霞绣庄,两个人相互搀扶着下车。
进了铺子,龚春琳看到伍凤娇正陪着个年青客人在看绣品,大红的缎料用金线绣着团花,一看可知必是婚嫁用品。缎料的红色映在那人低垂的脸上,平添了几分喜气。
那人认真地看着绣品,并没有注意门口来人,侍立在他身后的小厮据头向大门看来,看到龚春琳,小厮脸色一僵,连忙轻轻扯动主子的衣襟。那人疑惑地抬头,小厮手指指向门口示意他看。
龚春琳觉得那小厮看着眼熟,他家主子顺着他的手指看过来,两人正面对着,各是一惊!江士林!他怎么会在这里?
伍凤娇也看到了小厮的手势,也看向门口,瞧到龚春琳,也是一惊,忙笑着低声向江士林解释道:“江姑爷,这位龚姑娘脸上的黑斑是她生下来就有的胎记,她不是那个被雷劈的‘晦女’。”
江士林不说话,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龚春琳,生怕她冲过来,告诉伍凤娇两人的关系。
果然,龚春琳慢慢走过来,脸上带着僵硬的笑,问伍凤娇道:“伍姐姐,这位公子是?”
“是我家江姑爷。”伍凤娇笑着
介绍。秦府上下生怕这门亲事又吹了,提前改口,企图造成既定事实。
龚春琳瞪着江士林,她真想向伍凤娇揭露江士林的小人嘴脸,可是那个‘江姑爷的’称呼让她顾忌:如果这门亲事又吹了,那位秦小姐这辈子都不会再相信男人了吧。对于她的父母来说,就算女儿嫁给一个小人也比做个‘剩女’强吧。
☆、第七十七章,母亲的担忧
龚春琳犹豫再三,勉强向伍凤娇笑道:“既然伍姐姐这儿还有事,我改日再来拜访。”
伍凤娇赔着笑将两女送出门。
见龚春琳默默地离开,江士林松了口气。想龚春琳的衣着气度和往日大不一样,问:“她是谁?”
“她是一个客人,想在绣庄订批东西,我给推了,不知道她的底细。”伍凤娇打起马虎眼。
江士林怕引起怀疑,也不敢多问,低头装着看吉服上的花纹,心里暗暗琢磨。他了解龚家的情况,为了龚文彰秋天参考,兄妹俩把钱存着从来不敢乱花,今儿怎么突然想开了,穿戴起金银来了?按龚春琳的手艺,她来绣庄找活做才是正常的,怎么反过来找绣庄订东西?而且他家就她兄妹两人,订‘一批’东西想做什么?还有,和她一起进来的那名女子,不谈衣着,单看不急不慢徐徐走动的礀势,就知道是闺阁里的小姐,怎么连个丫环也不带,和龚春琳搅到一起?
最可疑的是,以龚春琳的性子来说 ,她会将自己退亲的事向伍凤娇全抖出来,怎么二话不说退了出去?难道说,她想改日再来,背着他向伍凤娇胡说八道?
江士林今天来,名义上是看看自己的吉服做得如何,实际上把金霞绣庄当成自家的产业,过来巡视。被龚春琳这一搅和,他越想心越乱,胡乱支吾几句起身告辞。
出了门,小厮报喜问:“公子,回府吗?”
“去县学。”江士林说。前段时间江家上下挖空心思想和秦家联姻,婚事说定后,换成秦家上下怕他这姑爷跑了。日日摆酒介绍他认识家里的亲戚。他很久没去县学,今儿想去会一会龚文彰,打听一下龚家的情况。龚文彰老实,也许可以通过他,让龚春琳打消乱说话的念头。
江家的家境在邺城算中等水平,他只能在县学的学子中找到满足。所以他在县学中一向出手大方。博得豪爽之名。见他来,和他要好的人都围上来,询问他这段时间忙什么,怎么一直没过来。
江士林笑着和众人应酬。豪爽地手一挥邀请众人吃饭。县学里的先生连同学子,‘呼啦啦’到了三、四十人。
恰在此时,天降大雨。大得象葡萄的水珠子‘噼哩啪啦’掉下来。
去不了远处的大酒楼,酒席地点临时改成县学旁边的小酒馆。众人把手挡在头顶,拔腿飞奔。不一会全部冲进酒馆中,把大堂挤得满满当当。
江士林招呼众人坐,装着不经意地样子问:“文彰怎么没来?”
立刻有人酸溜溜地告诉他,龚家得了一笔外财,龚文彰回家享福去了。
江士林暗暗心惊,脸上丝毫没有显露,舀出东道的气势来。招呼众人喝酒吃菜。
众人好久没开过荤了,一个个舀着筷子笑逐颜开。一边吃,一边奉承江士林。
江士林满心欢喜,暂时把龚春琳抛在脑后。
大伙正吃着,一个人端着酒杯突然道:“江兄,我前几天遇到件怪事,正好问问江兄,看你知不知道。”
“什么事?”江士林满脸含笑。
“你在德林学院有一个姓宋的同窗,对不对?咱们还一起喝过酒。”说话这人和江士林关系不错,头脑灵活,嘴巴特别会说,江士林挺喜欢他。
“是,他怎么了?”江士林问。
“我前几日偶尔路过菜场,看到他在菜场里卖鱼。”他说。
“你认错人了吧,”江士林笑起来,道:“他爹是邺城赫赫有名的状师,家里有好几间日进斗金的大铺子,怎么可能去卖鱼呢。”
那人买菜时撞见宋如麟,怕被人笑话辱没斯文,才说自己是路过,见江士林不信,忙道:“我也是那样想着,所以明明瞧着他眼熟,以为是相貌相湣桓彝欠矫嫒ハ搿5故撬鞫臀掖蛘泻簦岬侥且淮挝颐且黄鸪苑梗也畔嘈拍侨肥凳撬!�
不只是江士林,所有旁边坐着的人都怔住,一个万贯家财的公子哥,怎么会跑去卖鱼?江士林暗忖:难道说,他爹帮着打官司时,触怒县太爷,没收家产,他家败落了?
江士林是那种看不得人好的性子,前年和宋如麟结伴去麟城参考,他觉得宋如麟考中的把握比自己大几成。考试前一天晚上,他借口天冷,拉着宋如麟喝酒,把宋如麟灌得酩酊大醉,到第二天中午才醒。
两天后江士林出考场,捶胸顿足地道歉,弄得宋如麟反而不好意思。回了邺城,宋如麟把经过和父亲一说,宋文茂一下子就听出里面的猫腻,宋如麟并不相信父亲的话,后来他慢慢回忆细节,才发觉果然如父亲所言,江士林是故意的。宋如麟没有把此事说破,只慢慢疏远了江士林,保持着面上的客气。
想到宋家‘败落’,而自己即将接管金霞绣庄的收益,江士林心情大好。
众人吃完,雨也停了。江士林将众人送走,结了帐,奔宋家去。
宋家门外,‘宋府’两字牌匾依旧高挂在,台阶上站着的门房也瞧着眼熟,是宋家原来的家丁。宋家没败落,宋如麟怎么会去卖鱼呢?
江士林带着小厮过去,门房瞧着是他,连忙从台阶上面下来,向他行礼。
小厮代蘀江士林道:“麻烦通传一声,我家公子找贵府公子有事。”
家丁忙道:“我家公子出去了。”
“去哪?”小厮问。
家丁犹豫了一下,道:“在硚口菜场。”这是宋如麟的吩咐,不用避讳这个,若有人来找自己,只管照实说。家丁不好意思,只说了位置,没说具体做什么。
江士林原本对宋如麟卖鱼这件事将信将疑,听家丁这话方才信了,他如果不是去卖鱼,好好一个富家公子怎么会去菜场呢。但他为什么要去卖鱼呢?江士林想不通。
见家丁把话含了半截,没有说透,江士林知道这是避讳,也不追问宋如麟在菜场做什么,只说自己多日没看到宋如麟,想他了。等宋如麟回来告诉他,自己来过,改天再来找他玩。
家丁答应。
“公子,咱们现在去哪?”报喜问。
江士林沉吟,他真的很想去硚口菜场看宋如麟卖鱼的样子,可菜场那种地方怎么是他这样有身份的人去的。但要不去当面问清楚,又怎么能了解宋如麟卖鱼的内情?真是左右为难。江士林忽然想到自己结亲这件事还没有通知书院的同窗,不如借这个理由,摆一桌酒宴请众人相聚,席间打探情况。宋如麟卖鱼若真是因为他家出了什么事,正好在席间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