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破重生-第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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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京城经过了国丧,街市上可是萧条了一阵,如今文衍帝登基,朝局平稳,街市上人来人往,又开始现出承平之象。但是在大街之上,百姓们之中却流传着太后病重的消息——
“听说撑不了几日了!”
“啊!这怎么行,上次国丧,耽搁了天京城里好多人家嫁娶,城中铺子一律关了百日,做生意的都没了进项。如果再遇上太后……”
苏简一面听着些市井流言,一面往寿安坊去。
昨日她在柔雅宫中,临出门之前,柔雅在她手里塞了一张小纸条,她在踏进武英殿之前,便已经打开看过,之后找了个机会将那纸条吞了下去。
纸条上就写了个地名:“寿安坊,二十三号。”
印象中寿安坊是条宁静的小街,青石铺路,街道很窄,稍宽大的车架都无法通行。苏简赶到街口的时候,只见窄窄的街巷之中排着一条长长的队伍。苏简一路不断地说:“借过,让一让!”才从巷口慢慢往里挪。
远远地看见二十三号,队伍正是从那里排出来的。那是一座小小的宅邸,门上漆着一道棕色的边表示用作商用。门上挂着个牌子,写着“沐茗轩”。
看着那装饰古雅的门面和外墙,苏简觉得心中一动。她大踏步地从门口走进去,当然也没忘了对那些排队的人表明,她是来访友的,不是来插队的。
沐茗轩内完全是一副古代医馆的布置,北面正堂是坐堂问诊的地方,东首是药房,东厢还有些内室是为一些外伤和重病人设置的。而西首,西首竟然被布置成了一间小小的茶室。茶室外面挂着竹帘,小小天井之中照下来的阳光,细细地撒在那竹帘之上。
一时之间,苏简似乎见到柔雅,不,是周雨如,还有自己,和吴虹与孙晓玲四个,坐在那小小茶室之中品茗……
苏简按捺住心情,向那正在坐堂问诊的大夫望去。她吃惊地冒出一句:“老霍?”
霍必行专心问诊,似乎都没有注意到苏简。而苏简也知道自己造次,吐了吐舌头,静静站在一边。霍必行身边坐着的一个小小身影,这时却抬起头来,饱含着怒意,恨恨瞪了苏简一眼——
这不是一直跟着柔雅身边的那个阿勋么?
阿勋手中抓着一支毛笔,耳中听霍必行说着,便记下来。霍必行诊完脉,将脉象与症状与病人核对一番,这才正式开方子。开方子也是霍必行说,阿勋写,写完之后,阿勋吹干墨迹,交给病人。
那病人是个老人家,这时颤巍巍地立起,问霍必行道:“大夫,你们不收诊金就罢了,药也不收钱?”
霍必行指了指东首的药房道:“药也不收钱。老人家请拿这药方去药房抓药。这次开先开七日的药量,七日后来复诊。”
那老人家口中道:“真是奇了,竟然有这么好的医馆!昨儿小二子与我说了,我还不相信。”他走出两步,还回头看了看霍必行,问:“给钱你们也不要?”
老霍呵呵地笑着:“以前也有病人留下银两的,咱们东家都吩咐全部送去广华寺了。您要是真想给钱,就给广华寺舍粥的粥铺送去吧,回头还写着是您的功德。”
那病人口中连声夸着“好人呐——”,扶着阿勋的手,去东首抓药了。这时霍必行才见到苏简,连忙起来给苏简见礼,说:“苏大人!”
“老霍,你怎么也不在营中了,到这里来搭馆?”搭馆是说医生到药房或是医馆来坐堂,苏简听见之前霍必行提到“东家”二字,便有此一问。
霍必行讪笑着,道:“营中不比以往,而且不打仗,也用不到老霍了。因此,老霍就跟着县主出来混吃混喝。县主好歹是‘医仙’的弟子,老霍进来,学了不少。”
苏简听他说“县主”,便知这是柔雅的产业了,那怪那阴阳怪气的小屁孩阿勋也在此间。苏简刚开口想问柔雅的去向,只见柔雅从西厢一掀帘子走了出来,笑道:“苏大人,你总算来了。今日休沐,我以为你起码得下午能到呢。”
柔雅说的那是以前,同住一个宿舍的时候,赶上周末,如果不回家,那时候的沈谦必定前一晚熬到四五点,然后大周末的,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用沈谦的话来说,就是“大好周末,不睡浪费”。
两人都想起了这桩往事,相对而笑,笑得极其欢愉。
但是笑着笑着,两人眼中,都透着苦涩,苏简更是落下泪来。柔雅连忙将她一把拉了,到西首的茶座之中,吩咐下人沏了一壶香茶,奉了上来,两人坐在茶座里说话。
“晓玲找过你?”柔雅开口先问。两人坐在茶座之中,丝毫不用担心有人听壁脚,从竹帘之中向外望去,沐茗轩里的景象一览无遗,然而外面却轻易见不到竹帘之后茶座内的情景。
“是,她也找过你?然后告诉你这不是个真实的世界,这是个重生局?”
柔雅饮了一口茶,叹道:“她不说我也知道,这个世界真是神奇——”她的眼中炯炯地放出光来。“我也真的没想到,在前世里绝不可能接触到的,包括巫术在内的和医学沾边的东西,甚至现代医学完全不能解释的东西,我这一世竟然都接触到了。上天真是待我不薄!”
苏简脑后又挂下无数黑线,这个世界本就是个科学无法解释的地界儿,她心中自嘲道:“学霸不愧是学霸,学霸想的,就是和别人不一样啊!”
一百十二章 论局
更新时间2013…10…15 9:01:05 字数:3128
说着,柔雅喝了一口茶,在口中润了润,道:“多有趣的一个世界啊!可惜,非得有人把大家逼到斗个你死我活的绝路上!”
苏简奇道:“是有人逼的?”
柔雅白了一眼苏简,就像是前世里她准备帮沈谦解不会做的题目似的。她幽幽地问:“李银笙是怎么替你解说——这个世界的规则的?”
这个世界的规则?苏简愣了愣。
“——玩家只有我们四人,每个玩家身亡就是出局,只有局中仅剩最后一名玩家的时候,游戏就结束了。”记忆中李银笙的声音在苏简耳边响了起来,每一个字都很清楚,就像她一秒钟之前刚刚在耳边说过一样。
“有说咱们非得互相斗来斗去直到最后一人么?”
“啊?——”苏简傻了眼。
如果真是这样,四人在各自重生的身份里,各自活出一片天,难道不好?
“李银笙也是这么对我说的,然后我也这么问她,她当时盯着我瞪了半天,但是我觉得她一点悔意都没有。”柔雅这么说着。
苏简沉默了半晌,道:“或许,在这个世界里,我们命里注定会对上,然后斗个你死我活吧!”好吧,苏简承认自己是个悲观的宿命论者,她隐隐地觉得,这个游戏的本意,就是让她们四人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互斗下去,到最后一刻才真相大白,赚足眼泪,才不辜负这“重生局”的美名。
“你这么说也许不错!”柔雅像是一个学究似的分析了下去,“这一局,我们几人之所以这么狼狈,最关键的节点是吴虹先遇见了孙晓玲。”
“如果吴虹先遇到了你,或是遇到了我,都不会是现在这个局面。偏偏吴虹先遇见了孙晓玲,而且两人身份地位差这么多。”柔雅叹了一口气,然而苏简却依然有些茫然不明,“吴虹和晓玲不是原来要好得紧么?”苏简奇怪地问。
柔雅白了苏简一眼,“你和吴虹真像啊,你们还真是不屑于观察人与人之间——最细微的感情。”
“孙晓玲与吴虹一直玩得最好,可是你知道当年她为什么突然出国去么?”
苏简挠了挠头,道:“难道不是因为她申请上了?”
“嗯,申请上了海外牛校,所以拿了旅游签证出国?”柔雅讥笑的口气令苏简觉得有些不舒服。
“唉,当年,孙晓玲家里人给介绍的那个男孩,晓玲很喜欢的。结果那男的偶然一次见到了吴虹,一下子就甩了晓玲,对吴虹紧追不舍,不过最后吴虹也没要人家。”
“但是到底伤到了晓玲,晓玲从此一蹶不振,申请学校的时候就是随便交了些材料,能上牛校,才怪!”柔雅秉承了周雨如一贯快人快语的作风,说话直截了当,从不藏着掖着。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个,周雨如是四人之中与沈谦最不亲近的一个,但是也是沈谦最敬重的一个。
真相原来竟是这样,苏简心想。难怪当时李银笙说起吴虹,用了那么怨毒的口气。
柔雅又叹了一口气,道:“所以也许你说得没错,就算是规则允许,可能命运也不允许我们大家和和平平地一起在这片大陆上各自生活。”她看了苏简一眼,“否则我也不会千里迢迢地被你捉来京城。”
苏简听她这样一说,突然玩心大起,在右手上呵了一口气,道:“哈,我要来捉你了啊县主娘娘!”说着作势就来咯吱柔雅。柔雅最是怕痒,早就缩成一团,格格地笑着,来回躲让。
帘外远处的阿勋听了,似乎舒了一口气,“很少见姑姑这样开心啊!”
两人一番玩闹,苏简突然停下了手,怔怔地道:“雨如,能再见到你真好,看到你平平安安的,我就是被你给杀了剁了,我也是心甘情愿的。”柔雅听了这番话,心有所感,坐了下来,眼圈也慢慢红了。
突然,两人四手握在一处,都道:“我是绝对不会伤害你的!”语调一致,说得都是诚挚无比。说完了之后,两人却都有些不好意思,彼此安静了一会儿,相对着舒心无比地笑了起来。
这样一来,苏简与柔雅算是达成了同盟,两人首先想到的是,面对李银笙的咄咄攻势,如何自保。
苏简将她昨晚自己想到的那些分析一一都说了,柔雅听了,点了点头,说:“军中的形势,你要熟一些。不过,我听说令祖——额,你爷爷苏观海老元帅,接手了五苗连营的势力,不会你还不知道吧!”
“另外,山字营虽然一直由七王永熙暂带,可是山字营由苏侯经营多年,七王的‘署理’之名,一直不曾改换,所以关键时候,苏侯完全可以接手西面的力量。只是西北边陲,防备外侮为要,不到万不得已,是不能够动用的。”
苏简听到“七王永熙”几个字,心中便又是酸楚,又是迷醉,没听清柔雅接下来的几个字。
“……这些都算上,若单论军事,我们和李银笙算是半斤八两。但是如果再加上考虑文官政治,我们的力量会弱很多。如果能将镇国将军陈去华争取过来,就好了。”
“柔雅,那你接下来的打算是什么?”苏简不禁问,有柔雅当做主心骨,她心中别提多安慰了。
“我?我要好好经营这一间‘沐茗轩’,凭借‘沐茗轩’这么好的人气,发展我的人际脉络。”
“而你,苏太傅,自然要好好地搞你的‘帝王养成’!”
苏简听了柔雅最后一句,不依不饶地上来接着要咯吱柔雅,柔雅又是躲又是讨饶,两人咯咯地笑成一团。最后苏简突然问:“柔雅,如果文衍长大,你真的嫁给他么?”
柔雅听了,一下停住了手,拢了拢散开的发丝,说:“我自有办法不嫁他,或者嫁了也不是真嫁!”
“是么?”苏简听了些弦外之音出来,“可是我看他对你,挺有意思的啊!再说,姐弟恋反正也流行,他小你几岁,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啊!”
柔雅一听之下,面色就有些泛红,不禁伸手捂住了面孔。苏简见她这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