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时衣-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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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据说脾气不错又爱书画的新驸马个乎不算高,人瘦瘦的,站在盛妆华服的五公身边,看起来倒比五公主要小了一圈儿。当然,五公主的吉服厚重,头上又梳着高髻,加上五公主本来就高挑,小冬清清楚楚听见六公主在后头发笑,还和人低低议轮,小冬只听见“矮瘦”还有“一就体弱多病”这话。她微微皱着眉头朝旁边挪了位置。
当然了,要论身量体格,那这位新驸马比起他的连襟罗渭来,可真是相形见拙。
小冬在人丛中看见罗渭了,他和四公主的驸马站在一处,也算物以类聚。四公主的驸马也是勋贵之后,看起来和四公主颇有夫妻相一一也是一张圆脸,肚子圆鼓鼓的好似妇人怀胎五月一般,袍子外面的围带看起来好象都快让他那肚子给撑破了。两人脸上前没有什么喜气,八成看着又一位大好青年迈入了暮气沉沉的驸马行列,有种兔死狐悲的怜悯。
大夏朝开国以来,好象只有一位公主是嫁了平头百姓。对那位从平民一跃成为驸马都尉的幸运儿来说,这辈子算是端上了金饭碗,从此衣食不愁,安享富贵。
对于世子子弟,勋贵之后来说,如果本身没有什么事业理想雄心报负,那娶了公主倒也无所谓,反正一样混吃等死。
罗渭的不幸就在于他很有理想,很有报负,他不想当今富贵闲人。
驸马的生活对他来说等同于坐牢一一而且这是个无期徒刑,得一直坐到死。
这边送走了五公主,那边人也差不多散了。不管是民间还是宫里,嫁娶都一样,娶进来就热闹非几分,嫁出去……虽然是喜事,但也是憾事,宴席是没有的,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四公主去了皇后那儿,六公主去我宋婕妤。
今天宋婕妤没露面,多半是身子重了不太方便。
第二天天还没有亮,宫里又传了消息,安王早早就出门去了。小冬睡意朦胧,就听着外头有人说什么公主,又是什么驸马出了事,心里咯噔一声,睡意顿时全消,坐起来问:“谁在外头?”
胡氏掀帘子进来:“郡主醒了?还不到时辰呢,再睡一会儿吧。”
“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胡氏一搭手,叹口气:“说起来……也真是的。”
小冬替沈静递那个卷轴时也有些不安,不过她想的是,既然两人都各自成亲了,一阙贺词没什么关系。就算有点儿什么“还君明珠双泪垂”的话,那也得不着大事。沈静是个很自制的人,所以小冬才替他递了。
“出了什么事?”
“唉,驸马把六公主给打啦。”
啊?
“六公主不是五公主出事?
“是啊,昨天罗家那位和四公主家的一起去喝酒去了,大概是喝得多了些,回去以后和公主不知为什么又吵起来了,唉,罗家小二那脾气多暴啊,以前也是常和人挥拳动刀的主,忍了这么长时间,又喝了酒……”
打女人是不对的。小冬一直看不起打女人的男人。但是,小冬听完胡氏说的话,第一个念头竟然是:醉打金枝的现实版啊!
罗渭也实在是不容易。
“那……打了以后,怎么办呢?”
胡氏说:“能怎么办啊?六公主马上一路哭着冲出了罗家,那会儿宫门已经关了,她去了四公主府上,然后今早天一亮就进宫去了一一”
小冬披上袄坐起来,接过红芙端过来的茶。
“那罗渭呢?”
“被罗将军捆了去请罪了呗。”
得,连后续都和戏里的醉打金技一样。
小冬起床梳洗,有些心不在焉的,两只耳坠戴了一边一样儿不是一副,红芙小声提醒了,才又换了过来。
“妈妈,你说罗渭会怎么样?”
胡氏一笑:“反正不能要他的命啊,要不然六公主可不就守寡了?
多半罚也是要罚一下的,郡主可别担心,我估摸着一会儿王爷就回来了,那不就都知道了嘛。”
安王中午回来就被小冬缠上了:“父亲,皇上如何处置罗渭了?”
安王笑着摸了模她的头:“不用担心,没什么事儿,都已经回家了。”
“是么?”
“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两人都有错,一个酒喝多了,一个说话口不择言。皇上一向最不喜欢六公主任性妄言这一点儿,所以反而安尉了罗将军,训勉了罗渭和六公主几句,就让他们回去了。”
小冬把事情想严重了。合着这事儿还真就该这么处置。戏里头醉打金枝之后,皇帝好象也是轻轻放下没把这事儿当回事儿。
不管皇帝是真不介意还是要装大度,反正罗渭算是逃过一劫了。
小冬松了口气:“唉,真不省心。罗渭的脾气也急,六公主又刁蛮了一点……“说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才吵起来的呀?”
安王只笑,没有说。
不过他不说,不代表赵吕也不跟小冬说。
“昨天五公主出嫁,六公主本来就有些窝火,被宋婕妤劝了几句没消气不说,还憋着气。晚土偏偏罗渭又喝了酒回去晚了,六公主就和他吵,说他在外面有人啊,说他窝囊废啊……后来连罗骁还有罗家其他人都给捎上了……罗渭要走她还拉扯着,结果那么一挥一拉的就……”
小冬完全明了,她就说罗渭不是打女人的那种人,这种推推搡搡的事最说不好,喝了酒,他手劲儿又大,六公主那小身扳儿哪扛得住啊。
“窝索废是怎么说的?”
赵吕摇头苦笑:“罗府是罗骁媳妇当家管事儿的,六公主心气儿不平已经好久了。罗将军那儿她闹腾不了,罗骁媳妇她弹压不住,最后也只能找找罗渭了。”
唉,窝囊废这三个宇可真是……六公主深语打人要打脸骂人要揭短的要诀,什么话什么事儿越能得罪人她就戴要那么干。就说昨天地送五公主那镜子吧一一对,人家成亲嫁妆里是有镜子的,可那不该她送。再说,还单单只送了一面,对曾经生病,现在容貌还留着痂痕的新娘子来说,收到这种礼实在不够恶心的。五公主还能面不改色笑着道谢,可见这道行比六公主高了不是一筹。
小冬想想从前,六公主小时候还不这样,怎么越大好象越活回去了似的。
难道是那个……咳,阴阳失调?
不不,她出嫁前就一两年已经有这种苗头了,和五公主正面冲突,还有,设计沈静那事儿,都瞻前不顾后的,特别不对头。
别是有什么躁郁症之类的吧?这种事很难说,宫里那种地方不光能磨练出人精,还能折腾出疯子来,掖庭里就专门有这么个地方,人人讳莫如深,据说专用来关住宫里疯了病了发了狂的人。
胡氏问她想什么呢,小冬顺口就说了。本来只是她自己胡思乱想而已,结果胡氏脸色一肃,低声说:“郡主这话可不要乱说。”
“嘿?”
胡氏郑重叮嘱她:“这话对旁人可不要说起。”
只是顺口说一句六公主是不是得病,胡氏至于紧张成这样么?
第六十一章 来信
关于六公主是不是有什么情绪上精神上的毛病这事儿,小冬当然不会对旁人说起。
转眼三日回门,五公主偕驸马回宫去请安,先拜见了皇帝皇后,又去见过了太后,小冬本以为刚爆过家丑的六公主不会来,没想到人家依然来了,而且打扮得还是光鲜亮丽,那发髻梳的叫一个高啊,首饰戴的叫一个多哦——咳,小冬都怕她动作大了点就折了小细脖子。两相比较,五公主却穿的十分简素,头发挽着个翻荷髻,既温婉,又动人,首饰也不过两三件。两人一比较,六公主活象一棵会走路的圣诞树,而五公主却是天然去雕饰,清水出芙蓉,就连面上淡淡的红痕看来都十分顺眼。
果然美女就是有化腐朽为神奇的魅力,而六公主……小冬对她不予置评。
六公主肯定是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小时候还能在她身上勉强找到可爱之处,现在怎么者都让人觉得不舒服。
没人提起三天前的事情来,好象那事儿从来没发生过。可是等六公主先离席去探望宋婕妤,屋里顿时响起一片嗡嗡声,许多人都对这段“醉打金枝”好奇不巳,保不齐以后大夏朝也会流传出醉打金枝的戏目和话本小说来。普通人心中对皇宫是有无限好奇和向往的,这一次的事儿,肯定会让民间津津乐道,公主如何刁蛮,驸马如何忍无可忍,皇帝又如何的宽容大度……三公主四公主一起打趣起五公主来,生了孩子的女人说话百无禁忌,小冬在她们一开。的时候就知机的避出去了,免得她们打趣完了五公主,说不定还会顺便捎上自己。
“小冬妹妹。”
“五姐姐?”
小净正要去长春宫,五公主向她招了招手。小冬犹豫了一下,还是朝她走了过去。
“多谢你送我的贺礼,我把那轴画挂在书房里了。”
小冬送的礼明明是自己做的绣品,画……是沈静送的。
是沈静自己画的吗?画是什么?
小冬十分好奇,当时她是挺想看看那卷轴里到底是什么内容的,硬忍住了没看。
五公主笑容温和,但是小冬却敏锐的觉察到,她目光中并无太多新嫁娘的喜悦,落在庭院中的目光有些怅然和空洞。
“嗯……姐姐喜欢就好。”
“有空到我家中来做客,你也知道吧?就是翊善坊的候府。”
“知道的,我跟哥哥去过一次。”小冬轻声问:“驸马待你好不好?”
“嗯,他还好,是个脾气很好的人,也很爱读书。”
小冬和五公主不算熟,但是这一刻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和她好象亲近得多。
大概是,她们心照不宣的共同保守了一个秘密。
虽然这个秘密不算什么,沈静和五公主连发乎情止乎礼的境界都没达到,顶多算是彼此有好感。五公主曾经在多年前赠了沈静一条锦带,沈静又在五公主大婚时回赠了一轴书画而已,就这么淡淡如水的情谊……青涩,含蓄,悄无声息。
沈静和五公主,一个是名动京城的才子,一个曾经是皇宫中最美丽的少女,他们两个人都太守礼,太懂得克制。
也许这样才是最适合的方式。既然知道彼此不合适,那就不会开始。
他们和另一对小冬知道情侣,是多么不同。
三皇子和姚锦凤。
一今天真懵懂,一个少年莽撞,只知道跟着感觉走,最后……小冬叹口气。
她自己乱糟糟的心绪还换理清楚呢。
眼者她生辰的日子就要到了,小冬从来没有象现在一样,简直是恐慌的在数着日子,等待生日的到来。
都是秦烈害的。
而且这种烦乱还没人可以倾诉,没人能给她建议,如果赵芷还在就好了。也不知她现在怎么样了。
五公主轻声问她:“小冬妹妹?怎么……有什么烦心的事儿?”
小冬差点都快忘了五公主还在她身边儿呢。
“也没什么。”
五公主淡淡一笑:“外头怪冷的,你这是要去太后那里?”
“是啊。”
五公主忽然朝前倾身,在小冬耳畔轻声说:“小心皇后,上次刺客的事就算不是她所为,她也肯定出了一把力。”
不等小冬反应过来,五公主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