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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部分

美人魂-第1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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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听到一个更冷的声音凛凛如冰水流淌:“那吉特,过来!”

舌头停止了蹂躏,可是重压依然没有解除,反而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压上来,呜呜低吟,斯磨着我的耳畔。

我努力想翻过身,可是这身上的重量好像很重,触手全是毛,厚重而绵密。

“走,走开一下,乖,你压倒我了!”我无奈低低道。

身上的压力偏了偏,为我空出一个空间,我翻身而起,就看到灰色的,庞大的身躯俩爪离地,扑进我的怀里,发出呜呜的低吟,好似一个孩提撒娇一般在我怀里开始蹭啊蹭的。

快一年不见,那吉特终于有了山林猛兽的雄姿,丈尺来长的身体如同小牛般壮实,山猪般肥壮,头顶的黑刚毛一路向下,直达脊背,铮亮而乌黑,狼一般的眼,冷酷却又温柔,巨大的身躯本来赫人非常,但是此时,却如同一个孩子,朝着我低低叫唤,分明是在撒娇。

它高高的扑在我身上,耷拉着舌头一副讨好的样子,和它的威猛气势完全不搭调。

我看着它那双水汪汪的眼,耷拉着的舌头流下的哈喇子,真正是无限怀念,不由伸手去抚摸那绵密柔软的毛,换来更加亲密的呼呼,那粘腻的舌头又再次向我进攻。

“那吉特!”一个冰冷的,带着一种拨动琴弦的磁性锐利划破长空,把我吓了一跳,伸出的手悬在了半空,生生拉了回来。

“过来!”卓骁立在那里,如同一尊神像,颀拔的身躯占尽了天地之气,杳渺而挺拔,透着不可婉转的凌厉。

那吉特呜呜叫了几声,很留恋地望望我,半晌,才把爪子收回去,乖乖夹住了尾巴朝卓骁一路小跑过去,站定在他身边。

卓骁冷冷看看我,我无法看清他的眼,只是感到一种微妙的气息流转在这小小的庭院。

半晌,他一转身,带这一抹萧瑟,飘然远去,那吉特回头看看我,讪讪跟着走了。

“呵呵,这可不得了,嬷嬷,您可真是个奇人!”谢悠然带着些许调侃的语调把我从对卓骁背影的追随中惊醒。

转头就看见谢悠然微笑的身影,吓得我一低头,暗忖刚刚的行为是否有露馅?

谢悠然倒好似没有在意,只是看着远去的一人一兽,微微叹气:“人都道猛兽无情,可这小家伙却真是念主,除了寒羽生人勿近,发起狂来见人就咬,不知伤了多少人,真是难得,嬷嬷,您是第一个除寒羽外能让它如此亲近的人!”

他顿了顿,有一瞬恍惚,语调悠远而伤感:“也曾有一个比他更能接近那吉特,那样的猛兽,独独对她亲近,可惜这么个聪明的人,为何却磨难重重!”

他摇摇头,再次叹息:“可惜可惜,寒羽与她, 太过聪明,聪明的太会想了,唉,这丫头,到底跑哪里去了,可知道,有很多人为她牵肠挂肚么,可知道,有人快要疯了么?”

已近夏末的风,温热而潮湿,和着谢悠然沉重的叹息密密压在我的心头,怅然而悲闷。

我垂着头,眼角只能看到自己垂落的枯发和一双拄着拐棍粗糙的手。

“呵呵,瞧我,都忘记正事了,咱们还是去看小芙蓉的病吧!”

谢悠然是个好医生,这毋庸质疑,对于他的医术,我一直很坚信。

对于芙蓉病症,我详细汇报,但是对她的来历,我却没有说,崔文意临死希望芙蓉再不与官府有瓜葛,我觉得这虽然有些偏激,但是死者为大,我还是要尊重他的意见,希望她早日好起来,我们可以离开。

可是,这之前我还是要留在太守府。

芙蓉虽小,但是懂事乖巧,她始终没有问起崔文意的下落,也许,不是不想知道,而是选择了逃避。

几日前的变故,让她长大了不少。

我偷偷要她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她听从了,从没有嚷嚷过自己就是太守千金。

谢悠然很热心,不仅要我们留下,知道有李三,还把他也接进来了。

这样,我们仨,又在这太守府里待着了。

对李三,我也交代了,他是个老实巴交的人,一贯话不多,要他不开口,很容易,他对于能在太守府做点小事,吃饱饭已经相当满足,从不多言。

唯一的麻烦事谢悠然总是要给我看病,我一直想法子拒绝,我的身体太多问题,却都是曾经的遗留,我担心,这么个精人面前,我如何隐瞒的过去。

哑了的嗓子是我的掩护,看不清东西虽然麻烦,但不至于完全无视,我不能被他发现问题,能避就避。

所幸,芙蓉的病,有些棘手,还有很多人都需要他的医术,牵扯了他的精力,他不常纠缠我的问题。

这里,是汗爻最后力量的最后壁垒,这一处之后,再无天险可守,可以说,这天下的争战,到此结束。

一个新的时代,正在到来。

作为功臣,卓骁的声威,也达到了顶点。

他要做的事,更加庞杂。

只是那吉特只让他近身,饲养的问题成了大麻烦,这头彪悍的猛兽生人不近,谁也没有胆量饲养这头山林精怪庞然大物。

卓骁一不顾着,它就喜欢乱串,要逮住它,誓难登天,除了卓骁,谁也拦不住。

这两难的局面里,谢悠然提了个法子。

让我来照顾,因为我的出现,那吉特表现出出奇的乖顺和粘腻,动不动就往我这窜,这家伙精准的鼻子能够准确找到我的方位,无论我在哪里,而这样,它比往日的到处跑好找的多。

也只有我在,它不乱吠,乱咬,老实地多。

啧啧称奇之余,谢悠然让我顾养那吉特,也省得老为了它弄得大家人仰马翻,也省得卓骁忙的四脚朝天之际,还要分神出来找它。

我答应了。

感到卓骁那不为人见的憔悴,感到他疏离目光下的恍惚,看到他形销骨立的身影,我拒绝不了谢悠然的提议。

卓骁对此不置可否,不是同意了,但是确实太忙,在几次看到我身边撒娇的那吉特之后,终是无言的离去,只是看那身影,却更加的寂寞和悲凉。

照顾那吉特其实不难,它的饭食自有人准备,我只是每日陪它晃晃,我弄了个项圈,牵了个皮绳,把它当狗养了。

这家伙就是太大力了,我常被它扯得东倒西歪,尤其是每次上午和下午的例行外溜,它常把我扯到不知道啥地方,还好这家伙方向感好,回头总能找到家。

这日也是如此,一牵它出门,就被它急急扯得跟不上脚步,真是头急性子!

好不容易站稳在一处了,我大喘气道:“拜托,小家伙,您能跑慢点不?我累死了,乖,咱歇歇好不?”

那吉特无声地站着,回过它硕大的头颅任由我抚摸,却又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般叫唤。

我还没开口,却听到耳边有声音传来:“师兄,您好歹吃些东西,空着肚子喝酒伤身那!”

我这是被扯到什么地方来了?

天色已晚,余晖已没,只留下西头那抹泛着红的明带,和蒙蒙的天,燥热的蝉鸣加大了烦闷的气氛,却又衬得此处安静异常。

翠浓一片的绿荫前,是高堂明屋,气势宏伟,乃是正屋,是卓骁办公的地方。

我扯扯那吉特,试图带它离开此地,无奈这家伙纹丝不动。

“师兄,饭菜都凉了,对身体不好,您还是吃些再喝吧!”这好像是如氲的声音。

我本很久没有见到她了,近一年未见,前几日见到时她依然磊落大方,干爽忠实,只是语调里,好似有了一丝犹豫和哀伤。

我不敢过于和她接近,只是略略打过招呼,今日,却又听到她的声音。

她称为师兄的,除了卓骁还有谁?

一百三十九 露馅

“拿走!再去取坛酒来!”那冷冷的声音好似清泉溪流中涓涓流淌的清澈,澄澈,却寒冷,轻轻淌到我的心里,让我一阵挛缩。

我极力试图远离这个声音,这个身影,这几日我能躲就躲,自欺欺人的想要忘记他就在我的身侧某一处。

可是,那吉特却将我带来这里,刚刚还想离开,这时却有一种力量将我牢牢钉在了地上,挪不动分毫。

“师兄,”如氲犹豫了一下,音调低了许多:“酒,酒没有了,您还是吃口饭,明日我让人去买行不?”

卓骁冷笑声传来,那种笑,如同刀子一样捅在我心里,曾几何时,他会用这样讽刺和不屑的轻蔑来回应人了?

“如氲,你什么时候也开始学会对师兄撒谎了?”

“师兄!”如氲几乎要哭出来般道:“别,我求您了,别再喝了,求您了!”

“不要让我再说第三遍,去取酒!”

夏日如此闷湿,却无法掩盖住那随着冷冷语调压迫而来的寒凉。

门吱呀一声开了,如氲提着食盒走了出来,一边还在低低啜泣。

天边最后的银白带着挣扎将萧瑟投射向如氲纤长的影子上,无限凉薄。

“把它为我,我去劝!”我等如氲走近,突然开口。

如氲吓了一跳,待看清我,却又愣了一下。

半晌,才有摇摇头,叹息:“没用,普天之下,能劝的,只有……可是,她不在,唉,这可如何是好!”

我依然伸着手,再次道:“给我,我去!”

如氲好似有一丝迷惑,犹豫了一下,却将手里的食盒递了过来。

我接过食盒,扯扯那吉特:“过来!”

那吉特相当聪明,亦步亦趋拉着我,带我进了大堂。

屋子里,连灯都未点,天已昏暗,一片黑蒙蒙的,以我的视力,仅能看到临窗下一方大梨花木边,一个孤寂安静的黑影。

“酒来了?拿来!”卓骁清冷地道。

“师兄……”跟进来的如氲踯躅着不敢言语。

我侧头道:“麻烦你把灯点上。

当那刹那亮起的黄灿灿光芒将一室的景象一览无余的时候,我那红色视野里看到的,就是窗台边,卓骁苍白却依然醒目的脸。

只是那醒目的,是萧条,是忧郁。

我将手上的食盒提了提,迈步走到大案前,将它放下,又将那髹着红鸟文黑食盒一一排开,取出那里面盛着小菜的瓷盘,不去看他,却道:“侯爷,民妇是个小人物,人微言轻,但是和所有被侯爷解救过的劳苦大众一样,视侯爷是身同再造的人物,能给侯爷办事,那是草民的荣幸,也正因为此,民妇和所有人都希望侯爷能千万保重身体,这样,您就能长长久久的为老百姓办事,为百姓谋福,不是么?”

卓骁纹丝未动,也不知道听到没。

我不敢抬头,只是继续排着小菜继续劝:“侯爷,民妇不敢问您为什么要喝酒,但是喝酒伤身,好歹您先吃点东西,这么没日没夜的操劳,总是要体力的,人是铁饭是钢,吃了饭,才能保重好身体,才能不负百姓希望啊!”

头顶突然传来冷冷一笑,幽幽道:“希望?呵呵,这世界,有谁真需要本侯,有么?”

我一震,想去挪开案头那个碍事的酒坛子:“怎么没有,侯爷身边那么多然都如此崇拜侯爷,那街头那么多老百姓都在议论侯爷的丰功伟绩,都说您是天神下凡呢,您不信可以去问问!”

啪,一双修长大手牢牢将酒坛压住,只听到头顶冷厉的声音毫不留情道:“你是何人,谁让你擅自动本侯东西了?滚出去,如氲,我让你去取酒,你到底把我的话当什么了?这是什么人都能来的么!”

这么冷的声音让我激灵灵打个冷颤,我颤抖了,可是依然道:“侯爷,民妇是不该管闲事,可是,这一府上下都需要您,天下都需要您,您不能不顾自己的身体……”

我的话还没有完,却换来一声张扬的冷笑,笑声萧瑟而尖锐,一个胳膊大力扫过,将排放好的饭菜哗啦啦扫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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