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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部分

镜花缘-第12部分

小说: 镜花缘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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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洋去查看。

外头站着曾国峰。

之洋根本不想见他。可是他从前就有大厦大门的开启密码,如此又派上用场。

得速速打发他走,否则邻居会生反感。

“之洋,我想与你说几句话。”

“你到街角等我,十分钟后我下来。”

之洋语气强硬,曾国峰只得照做。

过了半小时,之洋才到街角。

天下毛毛雨,之洋撑一把花伞,面无表情地问曾国峰:“找我干什么?”

“聊聊天而已。”

“我不乏聊天对象。”

“你另外有朋友?”

之洋忽然答:“是。”

曾国峰愣住,发呆,半晌才问:“是个怎么样的人?”

之洋其实毋需回答这种问题,可是她听见自己这样说:“年纪比较大,智慧、成熟,有事业基础,富生活情趣,懂得照顾人。”

曾国峰无话可说。

过一会儿他问:“有发展余地吗?”

“当然有,这下谁还有兴趣净吃饭看戏过一辈子。”

“打算结婚?”

“可能。”

“有充分了解吗?”

“正在互相交通,我对他少年及青年时心态已经有相当认识。”

“那多好。”

“是,我也认为如此。”

“那,我告辞了。”

“不送。”之洋转头离去。

“之洋。”他又叫住她。

“什么事?”

曾国峰的声音是由衷的,“之洋,你比她们都好。”

之洋声音变得温和,“那倒不见得,人人均有优点,但是,那个时候,我比较珍惜你,却是事实。”

曾国峰沉默,“我却不懂回报。”

“不要紧,肯定还有下一个,对她尊重些也就是了。”

曾国峰见她如此诙谐大方,知道无望。

“再见。”之洋转头离去。

交待过了,话已说尽,希望他以后都不要再来。

浪费的时间已经够多。

“之洋——”

之洋很不耐烦,她并没有回头,却站住了脚,还有下文?不待他开口,便说:“我时常在地上看见失落的一只旧手套,它的主人有没有回头找它呢?找不到,又可有失望?不过,如果认真珍惜,手套不会失落,可是这样?”

然后加紧脚步,一溜烟似地走了。

她长大得比他快,这上下恐怕已经比他高个半头。她看他,需俯首像对待一个小弟弟。

奇怪,不久之前,他还能伤害她,此刻,只觉他像那种在戏院里电影放映当儿不停进出踩到人脚的小孩,讨厌,是,但不足以使谁有阴影,散场离了戏院,也就忘记那事。

之洋在街角花店买了一大束白色鲜花送给自己,把面孔埋进去,深深闻一下,觉得身上每个细胞又活转来。

一个传道人必须相信他所传的道,生命至宝贵,生活得好至为重要。

她如果不相信的话,她不会告诉那位阮小姐。

之洋回到家里,把花插好,安然就寝。

“之洋,之洋。”

“谁叫我?”

“是我。”

“你是谁?”

在梦中,有时很难睁大双眼,之洋不能视物,隐约只见面前有个人形。

这是什么人,她不由得警惕起来,是谁闯进她屋子,别又是曾国峰吧。

那人形渐渐清晰,原来是一个女子,“之洋,我想托你照顾一个人。”

之洋答:“我不认识你,先告诉我你是谁。”

那女子笑,走到房间比较光亮的一角,“你看我是谁。”

之洋一看,放下心来,“时珍,是你!”

“不,”女子答,“我不是时珍。”

不是时珍?对,她比时珍胖一点儿,面孔要长一些,可是,那笑容十分相似。

“请问阁下到底是谁?”

那女子正想回答,之洋自梦中惊醒,一看钟,上班时间已到,匆匆梳洗把梦中之事忘记大半。

第7章

回到公司坐下,工夫排山倒海似地涌至,一则跟一则,之洋做得牙根发酸。

薪水不符合工作量!她鬼叫。

上司谭小康还抽空挪揄她:“怎么样,游刃有余吧!”

游刃,是操刀者将一把刀运用得敏捷快速如一条蛇游走般,那多舒服。

不不不,那不是她,她正汗流浃背。

“你会习惯的,之洋,你做得很好,加把油。”

之洋惯用右手,此刻她整个右边身子都觉得累。

“我介绍一种提神剂给你。”谭小康说了一只牌子。

之洋记下来,“谢谢你。”

到了午时,之洋吃中饭之际,才想起那个梦。

哎呀,当然,她知道梦中的女子是谁了。

那是时珍的母亲娄嘉敏!

她叫之洋代她照顾一个人,那个人,当然是时珍。

是她托梦给之洋?托梦这件事,自古就有,西方人完全不信有外来讯息潜入梦中与事主接触,科学家认为所有的梦都由人脑活动引致。

可是东方人一直觉得神灵可以借梦来与人传递消息。

之洋觉得很惭愧,这些日子以来,只有时珍照顾她,她何尝有照顾时珍。

那天下班,她破钞选了件珍珠镶钻首饰,预备送给时珍。

地球上钻石矿早在十年前已经发掘殆尽,即使在一世纪前,挖掘一百五十吨矿石才能获得一卡拉钻石,移平整个山头,还不足找到一条钻石项链。

此刻店铺出售的钻饰,全属二手,珠宝店美其名曰曾经被拥有的首饰。

价钱自然贵不可言。

之洋约时珍。

“要紧事吗?我已经约了人。”

“是异性?”

“是”

“那不打扰了。”

“你没有好奇心?”

“你的眼光一定不错,我有件礼物送你,这就派信差送来给你。”

机械信差最靠得住。

“无缘无故,为何礼下于我?”

“我感激你。”

时珍说:“我也是,多年来也只有你伴着我。”

之洋很满意,因为言语“好像已经不能再肉麻了。”

时珍也笑。

“玩得高兴点儿。”

“真的不要一起来?”

之洋再次婉拒。

那些无聊兼不定心的年轻男子,老想着一山还道一山高,这里不如那里好,吃着碗里,瞧着锅里,时时不自量力,不识好歹,之洋实在连同他们打招呼的兴趣都没有。

她才不会同他们约会。

再找对象,必须要年纪略大,有学识,有涵养,兼具事业基础,还有,懂得爱护体贴异性,会得享受生活,慷慨、热情,比较有社会地位的一个人。

此后怎么样,是以后的事,开头必须朝着这个目标出发。

之洋吁出一口气。

下班了。

又是一个下雨的黄昏,过马路之际,之洋看到近渠边有一只遗失的红手套。

被途人踩过,已经有点脏,可是看得出,从前是一只名贵的皮手套。

之洋把她的目光收回来,走过马路。

时珍稍后拨电话来向她道谢。

“漂亮极了,我一直喜欢有一两件类此首饰,可惜家母为人过分磊落大方,竟完全不戴珠宝。”

“你的爽朗就是像令堂。”

“多谢你欣赏我们母女。”

“时珍,明日傍晚我想到府上来。”

“好,一言为定。”

第二天,到了黄昏,时珍忽然推说没有空,有约会。

“是昨天那个人吗?”之洋没好气。

时珍咕咕笑。

“连续见两天,不怕烦吗?”酸溜溜。

时珍一直赔笑。

“自以为在恋爱?”语气已带讽刺。

时珍问:“你是想用那部机器吧?”

“正确。”

“六时半我在家中等你,给你开门,可好?”

之洋有X五五的约会,一定要去。

“好的。”

“之洋,不要太沉迷那机器,快乐总要面对现实才能找到。”

之洋微笑问:“这是哪一本日记里的格言?”

时珍算是守时,果然在家等她。

“男朋友呢?”

“一会儿来接我。”

之洋颔首,“为我牺牲见面时间,没话说。”

“你知道就好。”

之洋坐下来,戴上仪器。

“之洋,我为你按键钮。”

“喂喂喂,”之洋大急,“不敢劳驾你,你请回避,我会用这副仪器。”

这时候,门外有汽车响号。

时珍说:“我要出去了,你走的时候,把门关上即可。”

“请放心。”

时珍小鸟似地飞出去。

之洋看着她的背影笑笑。

她听见关门的声音,才伸手按X五五。

“之洋,你找我?”

“教授!”

“我听梁志辉同学说你找我。”

之洋发觉置身一所实验室内。

抬起头来,她看到了李梅竺教授。

李梅竺已经是壮年人,三十多岁,一看就知道他是那种长得英俊可是不晓得也不在乎的人。

他应该理发了,身上穿的实验室白袍子也该换一件,可是看上去仍有一股书卷气。

见到之洋的面孔,他一怔。

之洋也在凝视他。

他连忙去打开实验室门。

之洋知道这是校方规矩,男讲师与女学生二人在课室内说话,必须打开房门,以示清白,或是,关闭的房门内必须有第三者在场。

这条例虽然存在已超过两个世纪以上,几乎自有女大学生就有此例,但是甚少有人严格执行,李梅竺是其中少数之一,可见其人办事严谨。

他坐下轻轻问:“你叫什么名字?”

之洋高兴到极点,“我终于见到你了教授。”

这次他没反对她称他为教授,由此可知他已经升为教授。

当下他略表歉意地说:“最近行政事务是比较忙,我为同学们解答问题的时间不得不缩短。”

之洋像看到一个老朋友似地问:“你好吗?”无限亲切。

教授却有点莫名其妙,“还不错,谢谢你,你有什么问题?”

之洋愕然,过一会儿才答:“时珍叫你回去。”

教授比她更加突兀,“时珍?你见过她?”

“她是我朋友。”

教授讶异,“这位同学,时珍是我女儿,她年方八岁,怎么会是你的朋友?”

之洋不敢再说下去。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林之洋。”

教授惊疑,“你也叫林之洋?”

“教授你还认识别的林之洋?”

教授细细打量她,“可是年龄不对,那一位林之洋今日应该与我差不多岁数。”

之洋猛地发觉,原来梦中人的记忆是有连贯性的,教授记得曾经见过她。

“慢着!”教授的声音很轻,可是充满惊叹,“我懂了,你就是同一个林之洋是不是?我一共见过你三次,你一直维持二十多岁的外形与心态,你一直没变过,在我少年时期,你比我大,我到了中年,你又比我小,你是同一个林之洋。”

之洋微笑,“是。”

“你超越了时限!”

“不,人类还未能做到这一点。”

教授看着之洋,忽然醒悟,“qi书+奇书…齐书可是人类脑电波活动已可进入回忆之中?”

之洋微笑着摊摊qi书+奇书…齐书手,“只有你能够解释,是你的发明。”

“我的成绩?”

“绝对正确。”

“你是我的回忆?”教授忍不住问。

“不,”之洋看着他,“是我进入你的回忆中。”

教授忽然爽朗大笑,“越听越糊涂,这项理论无论如何有待改良。”

“教授,你记得我就好了。”

“上次分手之后,我一直找你。”

“我听说了。”

教授说:“可是你仿佛失踪,我也觉得事有蹊跷,没想到你只是一般非正式存在的回忆。”

“不,”之洋摇头,“你才是我的梦,我并非你的梦。”

教授看着她,“所有醉过的人都说他们没醉。”

“不,教授,我是真的,你是假的。”

教授环顾实验室,“是吗,这里的工具仪器台凳学生,全属你的梦境?”

这时上课铃大响,学生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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