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色电子书 > 都市生活电子书 > 灰商 >

第39部分

灰商-第39部分

小说: 灰商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瞬间就憔悴了许多。他抬起头来,无奈地望着林禾两鬓的白发。时间真是不饶人呀,他们都有了花白的头发。他沉默了好久,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也不知道如何跟她解释。

又过了一会儿,孔则同才无力地说道:〃 应该不是大罪,好像是贿赂吧……中国全变了,我也不大清楚。你别再担心了!〃 林禾突然剧烈地咳嗽了几下,有些气喘吁吁。

孔则同连忙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坐到了床边,有些慌乱地问道:〃 你没事吧?要么……我去熬些药来?〃 林禾痛楚地摇了摇头,泪水还是抑制不住地流了下来了。

她又能如何哪?几十年没有去过中国,她又能了解什么哪?她的身体越来越差了,也许根本不能再乘坐飞机了。她牵挂了一辈子的儿子忍受牢狱之苦,而她却毫无办法,甚至也不能望他一眼。更让她感觉到痛楚的是,她甚至不知道儿子到底犯了什么罪,也许永远都不知道了。

她的脑袋要麻木了,也许只有仁慈的上帝能够聆听她的忏悔了,也许只有仁慈的上帝才能够真正救赎她的儿子了。

〃 去玛利亚大教堂吧?……现在就去吧……恳求仁慈的上帝宽恕我,宽恕我的儿子!〃 孔则同面色麻木地低着头,憔悴而且非常痛苦,坐在床边,并没有动弹。

林禾努力地挪了挪身子,用近乎央求的语气恳求道:

〃 恳求你!去玛利亚大教堂吧?上帝会拯救云哲的!〃 孔则同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缓缓地站了起来,面色诚恳地对林禾点了点头。

然后,他步履沉重地离开了林禾的别墅,驾驶着黑色凌志轿车赶往大市区的玛利亚教堂。那是一间紫红色外墙的古老的教堂,已经有些陈旧了,也不算很大,却是林禾最常去的教堂。教堂距离林禾居住的别墅也不算太远,驾车穿越一片山间树林以后,拐弯上了快速公路,不用二十分钟就可以达到了。

夕阳快要落下的时候,孔则同驾驶的黑色凌志轿车快速地行驶在干净的柏油公路上。他当真去了玛利亚大教堂,并且替林禾真诚地向上帝祈祷平安,虽然他向来都不信任耶酥基督。在教堂附近,他无意中发现了一家花店。

他踌躇了片刻,还是买了一束洁白芬芳的百合花。

这么多年来,孔则同都坚持不懈地给林禾买那些洁白的百合花,而且永远都是买这种洁白的百合花,虽然孔则同清楚得知道林禾喜欢的是白荷花,可是白荷花是属于林禾与孔天引的故事,而百合花是属于他自己与林禾的故事。这么多年来,孔则同都在白荷花和百合花之间抑郁、徘徊、迷茫、伤感、矛盾,甚至也想过要逃避和放弃,不再去想那些可怕的、妖冶的、荒诞的鲜花,甚至被这种抑郁、徘徊挣扎得对鲜花丧失了全部的审美。

心里胡乱地想着,孔则同飞速地开着车子,快要穿越小树林了,偶尔有夕阳的余辉班驳地照耀在挡风玻璃窗上,又穿透玻璃窗晃闪着他的眼睛。

车子开得很快,鲜艳的百合花放在他的胸前。

他得赶紧回到林禾家里,告诉她仁慈的上帝会保佑她,也会保佑苏云哲。他还要帮助她熬药,陪伴她说话,免除她的担忧,还要把鲜艳的百合花插在花瓶里,摆在窗户上,让她看到生活的希望。

车子在小树林里拐了一个小弯以后,又驶入直道。

正前方的道路旁边停靠着一辆深黑色的林肯轿车,两个穿着同样深黑色西服的男子无聊地站在轿车旁边,也许是他们的车子坏掉了,也许是他们有人下车小便,也许是他们在等一个人,也许是有同伴到小树林里做爱偷欢去了……

孔则同并没有怎么在意那两个男子,反而是瞥了几眼黑色的林肯轿车,也许他是有些下意识地多瞥了几眼林肯轿车,因为那是孔天引最喜欢的轿车。说实在的,他并不怎么喜欢这款轿车,觉得它虽然张扬却又张扬得不到位。

他胡乱地想着,全是一些怪诞的闪念。

比如说吧,他又想到了百合花和白荷花。白荷花是一种怎样的美丽哪?是少女的鹅蛋形的脸庞?还是处女的清澈的眼睛?那么,百合花又是怎样的一种美丽哪?是女人的平淡的慰籍?还是女人的天然的宽恕?且不去管她们形态的美丽吧,她们的洁白又到底是怎样的一种差异哪?

这可真是关于鲜花和女人的谜题了,是需要用生命去诠释的迷题,而且必须用生命诠释。

孔则同的车子距离林肯轿车,严格地说是距离两名黑衣男子只有五十米左右的时候,两个身着黑色西服的男子同时举起了手中的消音手枪,一颗子弹悄无声息地在他瞬间的惊诧中击中了他的前额,又一颗子弹准确地在他的眼睛里爆炸了。一瞬间,他的方向盘失去了控制,车子狠狠地撞在马路边一棵粗壮的白桦树上,山崩地裂地一声巨响以后,车子似乎四分五裂。

一切,瞬间又安静下来。

两名〃 绅士枪手〃 又快速地走到凌志轿车跟前,子弹像下雨一样地洒落在孔则同的脸上、胸口、口腔里、脑壳上、小腹上、裤裆里……目睹了一堆血肉模糊的烂肉以后,两名枪手又迅速地跑开了,钻进了远处的林肯轿车,不足两分钟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落日的余辉照耀在破碎的汽车上,照耀在仰躺在座椅上的尸体上,照耀在尸体血红的脸庞上,照耀在尸体皮开肉绽的胸口上……孔则同胸口的洁白的百合花,变成了鲜艳的红色。

这种红色既不是红荷花的红色,也不是红百合花的红色,或许是那种只属于孔则同一个人的红色,或许又是只有孔则同才懂得欣赏的红色,或许又都不是。

《灰商》二十四

战斗终于结束了,孔天引的内心里平和地想着。

这个伟大的投机家和自信的生意人,神态自若地躺在深黑色的大转椅上,微微地闭着眼睛。初春的阳光柔和地穿过明净宽敞的玻璃窗,照耀在孔天引的发白的头发上,照耀在他淡蓝色的咔叽布衬衫上,也把天通俱乐部的书房里照耀得温暖和煦。

他躺在大转椅上,想着这段时间以来的安排,顺便耐心地等待着孔元道。

他本人,包括天通集团的生意,包括他的儿子——孔天引此生创造的伟大的生意的接班人,都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未来,他的接班人只需要按照他谆谆教导的生意经,把生意的疆土有条不紊地扩张下去就可以了。关于这一切,孔天引倒是非常自信,深知自己已经写就了一部蕴涵真理的生意之道的书籍,足以保障儿子领导的家业的安全,当然了,也足以保障他宠爱一生的女儿的安全。

天通投资集团已经顺利在美国纽约股票交易市场上市,从贪婪的投机家和善于冒险的吝啬鬼那里拿到了巨额资金。生意圈子的无数前辈、后辈都纷纷仿效,竞相地、前赴后继地到美国股票市场上市圈钱,一时间,善于欺骗中国股票市场的生意人,都希望能够继续欺骗海外的资本家,并且都把〃 圈到海外资本〃 作为伟大的光荣炫耀几翻,孰不知欧洲、美国的资本家更善于投机。

接下来的伟大成就,自然是天通投资的北城地王的摩天建筑群也拔地而起了,整座建筑群坐落在最为热点的金融区,因此,孔元道为这座建筑群取了个名字叫〃 摩根中心〃 ,竟然惹得其他一些善于在地产生意上做秀的生意人羡慕不已。

孔天引并不欣赏这个名字,反而觉得有些过于霸道和张扬了,可是孔天引却欣赏这座建筑群的势不可挡的高度。孔天引觉得,在商业上〃 高〃 永远是一种潜藏的境界,不仅仅象征着物质上的强大,还意味着至高无上的尊严。因此,倘若一个人取得了伟大的成就,人们就会用〃 崇高〃 来赞誉他。

事实上,孔天引曾经把自己对〃 高崇拜〃 的领悟教导给他的儿子——面对普通的生意人也要假装〃 高看别人〃 ;要在生意场合学会给别人〃 戴高帽〃 ;不要让前辈们觉得自己〃 高不可攀〃 ;要让官员们觉得他们〃 高高在上〃 ……对于这些交往、处世之道,孔元道自然不敢怠慢,也逐一铭记在心。

如今,孔天引差不多放心地把全部的家业都一并交给了孔元道。

即便如此,孔天引仍然孜孜不倦地在幕后帮助孔元道张罗一些看似无关紧要、实际上却事关统一战线的大事。他已经上了年纪,并且也逐渐地退出了商贾权贵的圈子,可是仍然亲自奔波到新、老朋友的俯上,辛苦地为孔元道张罗着所谓的〃 公益事业〃。孔天引还是顽固地认为公益是最大的生意之一,并且顽固地坚守着生意场上的朴素的道理——凡是能够把〃 人〃 聚集到一起的事情都是生意,凡是能够把〃 心〃 聚集到一起的都是大生意。

公益事业就是如此。

因此,孔天引非常乐意帮助这个年纪轻轻的商界新贵。他把那些同样也是上了年纪的、有头有脸的商贾大亨们聚集到一起,倡导创办一个支持北城市人工降雨的公益基金,竟然得到了商贾们的广泛认同。

有个专门靠做〃 水生意〃 发财的商贾还打趣地说出了自己整套的〃 水生意〃的理论,说自己做过纯净水,也做过矿泉水,还做过维生素水,后来满中国的生意人都做饮料水(凡是靠山临泉的地区都做起了水的生意)。于是,商人才知道自己做得水生意都算是小生意,就开始琢磨像外国商人那样搞污水处理生意、城市自来水生意,还有海水变成石油的生意。直到去年,商人才知道自己的生意还是小了,尤其是目睹了政府发起的两笔大生意——南水北调工程、小浪底调水治沙工程。

因此,当孔天引提出要搞〃 人工降雨〃 生意的时候,商人不禁惊叹孔天引是个出色的投机家,反而觉得自己多年积累的〃 水生意〃 的经验都一文不值了,因为自己的水生意都只盯着〃 地理水〃 ,而孔天引却想到了〃 天文水〃。无论如何,孔天引还是把商贾们号召起来了。

他公然地打着〃 人工降雨〃 公益基金的幌子,因而颇受被缺水困绕的政府的官员们的热烈欢迎,而且让天通统一战线的伙伴们都紧密地团结在孔元道的周围。他们就这样形成了固若金汤的生意网络,也形成了坚不可摧的社会阶层,他们互相加入对方的统一战线,又彼此靠统一战线互相地挟持和博弈。

不论孔元道怎么去想,孔天引仍然在孜孜不倦地为接班人扫清道路。

不久以前,孔天引在老朋友私家菜馆里盛情地款待了老安。他们俩可是风风雨雨地相处了数十年了,而且老安似乎永远都是忠心耿耿地追随着孔天引,也保护着孔天引。这么多年以来,老安谨慎地让天通集团避免了许多来自黑道势力的威胁,并且处理了许多复杂而棘手的麻烦。是凡孔天引嘱托的事情,老安都料理得非常妥当,也几乎没有闯下什么大祸,即便与警方打交道,老安同样也是游刃有余。另外,老安帮助孔天引井井有条地安排了无数次款待客人的场面,而且总是能一眼辨认出不同的人喜欢什么样的菜肴,迷恋什么样的女人。这么说吧,为了孔天引,老安可以毫不犹豫地把别人的脑袋切下来,或者把自己的脑袋切下来。

还是像往常那样,孔天引没有和老安谈多少话,只是与老安在老朋友饭馆里安静地吃了一顿晚餐。孔天引觉得老安应该信奉他做出所有事情,以及做出所有决定的道理,虽然老安丝毫也不想离开孔天引,可是总不能拒绝自己的主人吧?

孔天引把辞退老安的事情处理得大度而且得�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