鸳鸯君-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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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人刚醒就忙着关心她,小金哭得更大声了。
“哇‥‥公子,我对不起你啊‥‥”她好不凄惨地痛哭着,泪珠扑簌簌地掉下来,惹得他一颗心都拧绞成一团,就连胃痛也给比下去了。
“嘘,别哭,乖。”他想也不想地环臂将她拥入怀里,焦灼心痛地哄慰着,“有我在这儿,你别怕,到底是谁欺负你了?”
他险些给她毒死还待她这么好,小金思前想后越是惭愧痛苦,泪水像是瀑布哗啦哗啦往下掉。
她哭得千岁手足失措,情急之下大吼一声
“齐家,你管的是什么家?竟然让我的小金给人欺负了?”他横眉怒目地瞪向奇书Qisuu网清秀镇定的管家。
齐家叹了一口气,清秀温文的脸上有着一丝无奈,“禀公爷,欺负香姑娘的人来头太大,小人束手无策。”
“是谁?竟然连你这个公府大管家都料理不了?”千岁难得怒意上眉梢,因此显得格外今人惊心动魄。“告诉我,我整死他!”
“就是公爷你呀。”齐管家慢条斯理的回道。
呃?
千岁愣住,顾不得胃还在抽痛,急急地问:“怎么会是我?你见鬼啦?“
“谁教公爷的肠胃如此脆弱,又不给香姑娘面子,吃了香姑娘辛苦烹调出的鸡柳后就食物中毒发作晕倒,害得香姑娘自责内疚到以泪洗面。”齐家摊摊手,无奈的表情更深。“公爷是小人的主子,所以叫小人如何为香姑娘讨回公道呢?”
“齐‥‥家。”千岁咬牙切齿的唤道。
这个死小子总是逮着了机会就用这种不阴不阳、不快不慢、不愠不火的态度消遣他,是嫌活太长了吗?
“小人在。”他恭恭敬敬地弯腰。
千岁还来不及发作,小金就已经自他怀中抬头,小小的脸蛋上有着狂喜和不敢置信,“公子,你能动了,你‥‥你真的没事吗?”
“啊‥‥张嘴,眼睛转两下,看这边,瞧我手指是几只?”千岁还来不及回答,她已经自动地这边摸摸、那边摸摸,还不放心地捏了捏他的脸颊,细细检查起来。
千岁又好气又好笑,却有更多的感动。
他轻轻拉下她的小手,将她冰凉的手攒握在掌心里,“我真的没事。”只除了胃痛以外。
就在这时,一道小人影钻进人群,脸上有着不可思议的惊愕。
“哟,你的身体挺好的嘛,醒得这样快。”小铁啧啧称奇。
千岁听出其中玄机,挑起一边的眉毛。“怎么说?”
“我姊的厨艺很恐怖耶。”小铁睁圆了眼睛,回想过去仍心有余悸。“从小我们就是吃外头买来的食物,有一次姊姊说要做菜给我吃,我高兴得不得了,结果那一餐让我足足昏死了三天才醒过来。”
小金的脸红了起来,众人则是一脸愕然。
千岁惊吓地拍拍胸口,随即又摇了摇头,“不对,小金煮的东西那么香又那么好看,一看就是能吃的。”
“就是这样才恐怖。”小铁愁眉苦脸,“如果煮得焦焦烂烂的也就罢了,吃的人容易有警觉心,可是问题就出在她的手艺太厉害,每样东西都煮得像是可以吃、并且很好吃的样子,直到你吃下肚后才知道小命休矣。”
“小铁!”小金被批评到头都抬不起来。“我‥‥我哪有那么可怕?而且‥‥而且我已经进步很多了。”
小铁摇摇头,“嗯,他吃了以后两个时辰就醒来,我倒觉得你是退步了不少。”
千岁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从小铁认真至极和小金惭愧不已的表情中,渐渐才相信事实。
不过他居然忍不住狂笑了起来。
“哈哈哈‥‥真是太有意思了。”他一笑,其他人也跟着嘻嘻哈哈笑了。
老实说,毕竟不是每天都会发生这么惊险却搞笑的乌龙事件来,亏他们还以为有外敌入侵,存心要毒死公爷呢。
小铁和小金互觑一眼,两个人都一头雾水。
她差点害惨公子,为什么府中众人非但没把他们当犯人看待,还笑得这么乐不可支?
尤其是头号受害者伍千岁,更是笑到完全没形象可言,频频狂拍床板。
“小铁,你刚刚说了什么笑话吗?”她傻傻地问着弟弟。
小铁惊愕的程度不下于她,他小嘴微张,一脸的惊讶,“别间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可能是皇亲国戚的某种怪癖吧?这就不是他们平民百姓能理解的了。
“好了,我没事,你们都下去吧。”千岁拭去眼角的泪水,勉强恢复平静,笑吟吟地道。
众人放心地退下,包括低着头沮丧得要命的小金。
蓦地,她的小手被一只温暖的大手抓住。
小金惊愕地抬头,却望进了一双深邃明亮的含笑眸子里。
她胸口怦然一悸,脸颊不争气地绯红了,“公‥‥公子。”
“你要去哪里?”他笑语温存。
“面壁思过。”她满脸惭愧。
他轻轻一用力,她就被拉回他的怀里,“不准。”
“为什么?我害得你受苦受罪‥‥”她吸吸鼻子,眼眶又湿润了。
他伸出一指温柔地抚平她打结的眉心,轻轻地道:“别这么说,我还要谢谢你肯亲自下厨做饭给我吃。“
她待他的好,一点一滴丝丝扣入他的心房。
小金天真如小鹿的大眼睛里尽是自责,“我根本是下毒,不是下厨。”
他噗哧一笑,伸手轻捏了捏她嫩嫩的脸蛋,“傻蛋,我哪有那么容易就被毒倒?你知道我的亲友们都戏称我什么吗?”
她摇摇头,很是迷惑。
“他们称我“祸害五千岁”。”他有点莫可奈何的说。
她瞪大眼睛,忍不住忿忿不平,“他们怎么可以这样说你?公子是天大的好人,他们都误会你了!”
“我也是这么想。”他又乐了起来。
呵呵,他的小金就是这么贴心可人。
“公子,你人这么好,为什么不澄清这个误会,不对大家解释呢?”她认真地望着他,替他遭到“毁损污蔑扭曲”的名誉感到不平。
“谈何容易。”他都已经说了几百次他不奸诈,只可惜那些人太了解他了,根本连信都不信,唉!
“公子,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一定要严正地告诉他们,公子其实是大好人,请他们别再误会欺负你了。”她正气凛然道。
“我就知道我的小金待我最好了。”他笑眯眼喜开怀。
“我的小金”他是说得越来越顺口,小金却听得越来越窝心,含羞带怯地低下头。
“公子,这是小金应该做的。”她的心儿好甜好甜,小手紧张地玩着他襟前的紫色衣带,“真的‥‥没什么。”
他低头凝视着她羞煞可人的模样,心头一阵悸动,不禁有些神魂颠倒了。
“小金。”他低唤一声。
“嗯?”她轻哼,依旧不敢抬头,心儿跳得好急好快。
“为什么不愿抬起头看看我?”他的凤眸荡漾着如水柔情。
连他自己也未察觉到的似水柔情,澎湃汹涌激荡着。
“我‥‥没有不敢。”她鼓足勇气,微微轻颤着要抬起头。
有件奇妙的事将要发生,她有直觉——就在她抬起头欲迎视向他的眸光之际。
就在这个紧绷的、渐热的,两个人都悄悄屏息的一刻,门外响起一声压抑过的笑意和恭敬。
“公爷,老爷子驾到。”齐家禀告道。
他的声音打破了这悸动炽热的一刻,也消除了两人之间奇异的魔咒,两人同时大梦初醒般眨了眨眼,千岁随即低咒一声。
“该死。”他咕浓着,也不知是骂人还是骂己。
小金则是脸红心跳,急急忙忙自他怀里跳了开来,慌得手脚不知该往哪儿放。“呃,公子有事,我就先下去了。”
齐家恭谨地打开大门,对于小金以同手同脚僵硬不自然的姿势离开,非常礼貌地没有露出丝毫笑意。
千岁瞪了他一眼,虽然没有说出口也没有笑出来,但他岂会不知道齐家心里在想什么?
“老爷子怎么突然想到要来?”他揉着隐隐作痛的胃,面色不善地下床。
“或许是听到风声。”齐家敛眉回道。
千岁的动作微微一顿,嘀咕道:“可恶。“
※※※
慈眉善目清瘦英逸,年届六旬的皇帝纵然一身布衣打扮,还是掩饰不了浑身上下的器宇轩昂和尊贵气势。
两名顶尖的大内高手垂着手忠心地随侍在侧,在看到千岁跨进花厅大门时,微上前一步行礼,“公爷。”随即回到皇帝身边,依旧贴身不离。
千岁对他俩微微一笑,随即对皇帝半跪行了大礼,“微臣参见皇上。”
“起来、起来。”皇帝笑咪咪的对他招招手,“来,让朕瞧瞧你‥‥哟,最近气色真好,面色如此红润,呵呵呵,正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是不是喜事近了呀?”
面前这位可是万年修炼成精的“龙”,他这只千年小狐狸算得了什么?
千岁还是笑得很愉悦,“皇上,您圣明烛照,必定已经“照见”了什么蛛丝马迹,否则今日怎会拨冗前来微臣府中?”
皇帝不经意地挥挥手,“哎呀,你怎这么冤枉朕?枉费朕这么想念你,你也真是的,连续七、八天都没有进宫,害朕思念得紧,所以今日才迫不及待来找爱卿。”
“谢皇上关心,臣受宠若惊。”哈,他一个字都不信。
皇帝含笑精明的眼睛这边瞧瞧、那边看看,暗示道:“那个‥‥爱卿,最近府中不是有贵客吗?“
“哎呀,皇上,您不问微臣还差点忘了说。”千岁故作天真,“托皇上的洪福,微臣寻寻觅觅,终于找到了愿厮守终生的女子。”
“在哪里?在哪里?”皇帝兴奋得不得了,什么一国之君的尊贵瞬间抛在脑后,兴高采烈地问:“可不可以让朕瞧一瞧?这个能够得到爱卿垂青的女子必定是很不凡:说到你们这些小子,一个个听见成亲就推搪得跟什么似的,若没有朕逼哪行啊?你看看,朕还是挺有用的,三两下就真给朕逼出一个心上人了!“
皇帝在那里乐和着,千岁则是暗暗窃喜。
姜是老的辣,辣椒却是小的呛哩。
“皇上,她害羞怕见人,而且以君就臣实在不成体统,改日微臣一定带她进宫见皇上,让您老人家好好看个够。”
“是真的吗?”皇帝虽然高兴,却也没有降低警觉,“你该不会是骗朕的吧?这么搪塞可拖不了多少时间喔!”
“皇上,微臣是说真的,哪敢在您面前玩花样呢?再说您今日圣驾光临,我那小心上人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九五至尊亲自邀见,您要吓死她呀?”他这话有一半是真的。
小金那么怯怯可人,万一真给皇上吓住了怎么办?
到时候泪成江海,心痛的又是他。
皇帝想想也有道理,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嘟着嘴,勉强答应回宫。
“在回宫前我还要去从军和辛闻那儿逛逛瞧瞧,他们俩实在太别脚了,竟然到现在还没有好消息给朕,朕非得去骂骂他们不可。”皇帝不忘千叮咛万交代,“你也是,千万别哄朕,改日一定要带她进宫哟。”
“微臣遵旨。”
好说歹说地送走了皇帝,千岁忍不住轻吁一口气。
看来这件事要速战速决,赶紧拟出宾客名单,张罗婚礼事宜,身为一等公,他的成婚大典如果要逼真到今众人相信,那么一切都不能马虎,只是这样起码得花上一个月的时间。
一个月的时间成亲,成亲后就捺着性子等,等皇上不那么紧迫盯人了,他再佯称新娘子要回“遥远的娘家”,然后将小金姊弟送至远乡妥当安置,事情就大功告成了。
呵呵,这样就算皇上也挑剔不了了吧?
不知为何,他的胸口掠过一丝痛楚,得意洋洋的笑容有些僵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