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董杂货店4-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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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后竟也甚是欢喜。景宗待年仅五岁的韩雪既如妹妹,又如恋人般疼爱有加,为讨她欢心,常命人变着花样逗她开心。不知不觉,韩雪已从一个不知情愫的小女孩变成了楚楚动人的美人儿。两人郎才女貌,情投意合,早已无法分离。
辽景宗如愿以偿抱得美人归,日日在宫中与韩雪恩爱,不问世事,犹胜神仙眷侣。可惜好景不长,好似上天有意安排一般,一场大变故,逼迫这对恩爱夫妻不得不面对上天对他们的爱情考验。
辽应历十九年,辽国当朝皇帝即辽景宗的兄长辽穆宗耶律璟被侍从杀害。荒淫无度、残忍暴戾的皇帝被刺死后,萧思温等人立即拥立辽景宗为帝。此时他已无从选择,以萧思温为首的臣子们要的不过是个傀儡皇帝罢了,若他有不从之心,必落得与兄长一样的下场。而他与韩雪只能在黄泉路上相别,从此断尽情缘。
辽景宗登基后不久,萧思温为了进一步控制他,提议送自己的爱女萧燕燕入宫为妃。当然,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这萧家图的不过是国母之位罢了。无奈下,辽景宗只能接萧燕燕入宫,册封为皇后。而那韩妃则因无法忍受情郎的背叛,家国不能两全之下,只好选择了自尽。
到此,白月似说完了一般,动手泡出第三道茶来。此时,茶几上的两只挂坠竟然同时散出淡淡的白光,迷住了辽成易与丁薇的眼睛,两人同时回忆起了那千年前的过往……
那日,辽景宗本不想当这傀儡皇帝,宁愿同韩妃殉情以表决心,却被韩妃劝阻了下来。她是通透之人,怎会不知国不可一日无君之理?又怎忍心为了一己之私让百姓遭受兵变之苦?晓之以义,道之以理,两人决心共同将辽国治理好,使辽国国泰民安、长盛不衰。
只可惜,虽有心而力不足。韩雪含泪接纳萧燕燕入宫与自己分享夫君,万没想到,那萧皇后竟咄咄逼人,心肠狠毒。她听说辽景宗一心痴迷韩贵妃,为了确保自己的地位,在还未入宫之前,亲自找上了韩雪。
那萧燕燕乃何等人物?她第一句话就厉声质问韩家之罪。满朝上下都知道韩家一心辅佐辽穆宗,乃他心腹大将,现如今若不是冲着韩雪的关系,韩府上上下下必遭满门抄斩之祸。见韩雪面色苍白,泪如雨下,萧燕燕收起咄咄逼人之态,面色一改,又柔声相劝:“现大辽国运不济,皇族内部争权夺利,各种矛盾日趋激烈。韩氏没了辽穆宗这棵大树必将心思打在你身上,他们心知皇帝宠幸于你,必想着与我萧氏一争上下。妹妹你乃聪慧之人,岂有不知之理?且宋国又虎视眈眈,等着我们自相残杀,内战连连,好一举拿下。”
“不要说了。”韩雪痛楚难当。
“好吧!不说了。”
“你到底意欲何为?”
“我要你断了韩氏的念想,你也知皇上病魔缠身,长年卧床不起,若没有一个可支持他的臂膀,这皇位他还能坐多久?这国家正处于局势危难之时,妹妹你自认能帮他重整朝纲,你韩氏能帮我大辽抵御外敌吗?”
韩雪默然不语,萧燕燕静待片刻后又接着说道:“萧燕燕自认不才,但我萧家现如今可担保助我皇管制朝中大臣,一致对外。韩雪啊韩雪,我知皇上待你如掌中之宝,要他赐你一死是万不可能。而我,更不可能寒了他的心,若是如此,后果你自当知道。现如今,话已至此,你自己掂量吧!”
此番意味深长后,萧燕燕抛下她扬长而去。
明日就是皇帝大婚,萧氏入宫之日了。韩雪面对铜镜,目露忧伤,这两日她想了许多,心里更是明白萧燕燕话里的意思。只是,让她舍下他一人独自忍受相思之苦,她又情何以堪?
“爱妃,脸色为何如此难看?”辽景宗站立在韩妃身后,示意婢女退下,接过她手中的木梳,亲自为她梳头。在过去的年月里,他时常帮她梳理那一头如瀑黑发,轻轻用手把玩,看着发丝从指间交错滑落。
他见她不语,叹息道:“你放心,我一心系于你身上,不会对她有任何爱恋之情,你又何苦折磨自己?我们不是早就说好,要一同进退吗?”
韩雪苦笑,反身把他抱住,偷偷将泪拭在那身扎眼的黄袍上。辽景宗轻抚着她的长发,想一把将她抱起,她又岂不知以他病弱的身躯如何能办到?于是站立起来,牵着他的手,朝床榻走去。辽景宗眼中闪过一丝惊诧,转念一想,若能以此安抚她的情绪不也甚好,于是便随她而去。
韩雪从未如此大胆主动,自解衣衫,绝望地与他相缠。这是她最后一次与他欢爱,就让彼此好好记住这一切吧!一阵翻云覆雨过后,他满意地躺在她身侧,看着她把玩两人脖上所系之物。那是一对玛瑙挂坠,是当年两人大婚时父皇所赐,据说乃千年前名匠所制,甚有灵性。韩雪对这对挂坠爱不释手,最喜欢将两人发丝系于上面,然后将它们交缠在一块,戏称“永不分离”。
他在她喃喃细语中沉沉睡去。
韩雪最后望了一眼两人交缠在一起的发丝,拿起早已准备好的匕首,依恋地看着他英俊的面容。手腕一用劲,胸口处开出了一朵绚丽的红花,殷红温热的血水染了如脂肌肤。她闷哼一声,不敢痛出声来,慢慢地朝他靠去,感觉生命从身体里一点一滴地流失,冷……她好冷……
最后一点意识,即是自私地希望他能同她一起奔赴黄泉之路,来世再续情缘。倘若……他真对她有情的话,定会如此吧!管他黎民百姓,管他国家社稷……
辽景宗醒来后看着死在怀中的韩妃,伤痛欲绝,一气之下将两块挂坠摔之床榻,其中一块顿时碎作两半,而另一块则浸泡在一摊血水之中。他何曾未动过随她而去的念头?可韩雪毕竟是高估了“爱情”二字,“国家”两字分量远重于它。
他依然梳妆整齐将萧燕燕迎娶入宫,只是如行尸走肉般不言不语不哭不笑。心知韩雪对那情缠双蝶的偏爱,他命人将之修复,可奇怪的是,几乎所有名工巧匠都对其摇头叹息,不知为何就是修复不上。辽景宗一气之下,传诏如若七天内无人能将其修复,全国工匠则给韩妃一同陪葬。
或是上天有好生之德,怜悯这些无辜的生命,第二日竟然有一名仙人上门自荐,许诺一定能将这块挂坠修复完好。景宗无奈只能听信于他,此时他病情又再次加重,若不是为了安定动荡不安的国势,他恐怕早已支撑不住随韩妃而去。
果然,七日后,仙人将两块完好的挂坠交与景宗。从此,这情缠双蝶随韩妃长埋地下。除了辽景宗,它们被世人彻底遗忘。
正文 一炉清香(1)
(更新时间:2007…4…16 15:42:00 本章字数:3767)
作者:千百秀
一晃,冬去春来,又一季,又一年。
红云愁伫窗前,瞥望着楼下那一对对爱意深浓的红男绿女,徜徉在喧街人海,宛若置身隔绝世事的孤岛。是那人人传颂的爱让他们如此超脱,忘却污尘与嘈杂,身在澄澈的清境?
她还是不明白,爱。
她侧身轻问卧榻上假寐的白月:“我们度了多少被时空割裂的有情人?”
白月扑哧一笑说:“这个问题总是我问你。”
红云怅然:“都是没有意义。”
“你今儿是怎么了?少有地惆怅。”白月翻了个身子,“别搅我清梦了,春光须臾。”
“那我们所做的一切又是为何?”红云像入了歧途,扯起她的罗袖,不依不饶,纠缠不休。
“我的大小姐,今日发的哪般痴?!”白月嗔怪。
红云一甩手,坐在一角,百无聊赖地说:“倦了,累了,我们还要在这古董店待到何时?没有尽头似的。”
白月说:“直至我们领悟了爱,有了心欲。”
红云说:“多少春生秋萎,多少光阴指隙流逝,多少寄了情魂的古董辗转经手,可爱究竟是何物,依然混沌。似乎有过一些感动,在那香囊里,在那发绣间,在那墨玉灯盏中,在那平展的仕女画卷里……可统统如那浮云掠过,再无印痕。无非某个梦里落了几滴不知所然的清泪,未等醒来,已是消散得了无踪迹。你也明白,那不是领悟,只是烟云和故事。”
白月怨艾一声,坐起身子,再无心思享受春困。她其实比红云还要倦,还要累,只是深藏得巧妙,如今,被她这么一搅,心绪也散乱不堪了。
“姐姐,你说我们之前是何仙?”
“我才不作这枉然猜测。”
“这古董店的差事实在劳心伤神,我罢手了,大不了不回什么仙班!”红云赌气道。
“妹妹,千万别泄气,或然我们离领悟只有一步?”
“一步不越,和亿万斯年又有何异?”
“这……”白月无语,一个心乱的人怎慰藉得了另一个心乱的人。
“姐姐,不如我们梦觐佛祖问个明白,何处来,何处去?”
“他如何肯坦言?我们没有兑现承诺。”
“不然……”红云眼神一挑。
“你有主意?”
“自然……”红云诡笑,在白月耳边嘀咕几句。
“这能行吗?”白月犹疑。
“我可没说一定行,但总比坐守要强。说不定佛祖,软了心肠,不去深究,就解了我们的差役,召回仙班。”红云鼓动着。她了然,姐姐的心思亦是如此,给她铺好一条道,照顾了她的面子。
白月一蹙眉头,暗下狠心说:“或然是个好主意。”
当夜,弦月上了柳梢,两姐妹梦中如约而至,相携踩着一片白色月华朝觐佛祖。一路上虽是忐忑,但一妄念到回归仙班、脱了古董店的差役,便什么也顾不得了。
佛祖端坐于灵山之巅,眉目低垂,一脸静谧祥瑞之色,嘴角潜藏上善微笑。未等姐妹俩靠近莲座,便听浑厚大希之音八方生出:“白月、红云,为回归仙班之事而来?”
姐妹俩拜叩回道:“佛祖明鉴。”
佛祖微启善目说:“可参透爱?”
“已然参透,佛祖果真兑现当日承诺?”红云面色坦然,语气锐利,实则掩饰内心虚慌。
佛祖呵呵一笑道:“自然。”
红云说:“爱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白月说:“便是这朝朝暮暮,生死与共。”
佛祖说:“看来你们姐妹二人守着这都市里的一厢古董杂货店,果然深修初心,悟得不少凡心俗欲。”
红云说:“我们既已参透红尘之爱,自生了心欲,佛祖可坦言我们姐妹二人何处来,何处去,位列仙班何位?”
佛祖一串爽朗大笑,大希之音有如醍醐,罢了抬起眼皮,怡然说道:“上前点燃这盏枯灭的长明灯,看它亮否,便知所悟是否具实。”
红云踌躇不绝,当初与佛约定,若参透爱,便自然能点燃这盏枯灭油灯,反之则不能。想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