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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部分

滚滚红尘-第8部分

小说: 滚滚红尘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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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韶华:(摸摸能才的额、发)睡吧。 

这句话「正在说」,楼梯上已有脚步声,紧接著有人叩门。(他们未来的命运,是时代叩著门)——壳壳壳壳壳壳壳……韶华快速的去开门,只肯开一条缝,却被楼下的小妻子一冲冲开了,韶华一挡,不给她再走进来,就在门内两步的地方,小妻子哭了。 

*小妻子:沈小姐,虽然我们搬走了,可是你是知道的,我男人是个好男人,没有 不规矩,现在他给七十六号抓进去了,(哭了)讲他——讲他——是地 下工作抗日份子——这实在是冤枉了他——我们听到消息——急得不得 了——「大家」商量了一下,只有来你房裏的那位先生——一定可以救 他——(说说,跪了下来) 

韶华此时,也回跪了下去,又拉小妻子起来。 

小妻子是拖了小孩一起上来求的。(此时床上的帘子放一半,被能才由内悄悄的放了下来)她跪著顺手啪一掌打在小孩子脸上—— 

*小妻子:(对小孩子)跪下——求爸爸的命呀—— 

韶华慢慢起身,弯著腰,在小妻子面前,双手在拉小妻子—— 

*韶华:(同时)好,你先下去。(把那脸上突然有了盼望而不再哭,也站起来了的小妻子,关到门外去。)

第三十四场 

时:深夜。 

景:韶华房内外。 

人:能才、韶华、小妻子、小男孩。 

小妻子被门坚决的关出去了。她在门外痛哭—— 

*小妻子:你房间裏的男人,就是去告发的人——(叫) 

韶华快步回到能才身边去,把他手一下拉到胸口—— 

*韶华:能才——这裏你以後不能留了。 

两人哗一下——生离死别般的狂烈拥抱起来。


第九章 

【依旧梦魂中】 

第三十五场 

(空镜) 

中华民国国旗,在空中迎风招展。 

抗战胜利了。 

(这种直接表现对待初中以上高中二年级观众可以,请导演再思,不然,下场对话中一句带出抗战胜利便可。)

第三十六场 

时:斜阳黄昏。 

景:韶华家(阳台上?) 

人:韶华、月凤。 

韶华躺在一只柳条编织的「斜背椅」上,这张椅子(以前在镜头中出现过,是楼下丢在进楼梯下翻过来摆的)有一个搁脚凳。 

韶华躺在椅子上睡了过去,梦中的她,神色仍是凄凉。身上放著那件已经打到胸口的毛线衣,(理发店中开针的那件)毛线针搁著,不交叉。手裏握著的表,(手指上缠著表链)不荡,垂在腿边。有一片阴影,罩住了韶华的上半身,韶华太敏感,也不是真睡,缓缓张开了眼睛,如梦。(音乐偷偷流入了)(早已偷偷来)*韶华:(对著镜头裏,她正面的半个肩影)月凤,你——又——来——了。 

*月凤:我——回——来——了。——因——为——他——走——了。这是你——生命中——(音乐。梦幻感。对话节奏感,混成一种「境」)第二个——男——人——弃你而去——(小声讲)——你所——热爱的。 

说这句话时,在讲到「这是……」时,月凤慢慢蹲了下来,开始把韶华的衣袖缓缓轻轻往手臂上推——慢慢的——讲到「弃你而去」那句话後,月凤手指一紧,露出了手臂上的疤痕——所——热爱的。 

*韶华:(做梦,说梦话似的,不是说给月凤听)我还是——爱——著——他。(音乐。节奏。话。梦。混在一起的时空) 

月凤顺手抄起那只能才的怀表,拿了一个地上放著的杯子,轻轻的打击——轻轻的敲——向後退——敲—— 

*月凤:当心——我们女人要——当心——韶华回来了——(当)——(轻,节奏)——韶华回来了——(当)——韶华回来了——(当)—— 

(音乐在此段中如梦如幻如空如茫,有神秘不清楚的调,不起伏,但有节奏感。音乐与内心世界请求对位——女性失去男性心灵的「目标模糊」心态)

第三十七场 

时:黄昏。 

景:韶华房内外。 

人:月凤、韶华、小妻子、小青年(偷袭能才的那个)加另外五、七个青年人、余老板。 

正当月凤轻敲著杯,退向开著的门边时,已有一群人悄悄进了楼上。小妻子先出现,安静如鬼魅的。 

*小妻子:章能才在哪裏?我要他偿我丈夫的命。 

韶华、月凤来不及反应,那一群人已经一涌而上。 

(镜头下,韶华的房间,被砰一下关上了)(镜头卡在门外) 

只听得,裏面一片东西被打破、打烂、摔在地上……的声音。隔壁余老板在家。打开了门,一看,又关门,再开门时,余老板手中一把武士刀,双手斜举著,发喊冲向韶华紧关的门。他刚要去破门,门自动开了,那时,一群人走了出来,余老板呆住了,人群,看都不看他一眼,走了。 

韶华房内已经没有一件完整的东西。两个女人,显然被打了。(留声机当然碎了,韶华以後的世界再没有任何音乐) 

*余老板:真是无法无天了,以前他们那裏敢。就算现在抗战胜利了,也有国民政府来审呀,再说沈小姐这跟你有什麼关系——。沈小姐,你走走看,走走看,有没有伤? 

韶华把手一抹口角,呸出一口血水来。月凤已从地上爬起来,把个弄翻了的椅子,澎一下往地上丢。(余老板对韶华明显的爱意,给他一个镜头)

 第三十八场时:斜阳黄昏。 

景:河上。江南水道。 

人:韶华、船夫。 

韶华坐在小船中,「面向著河,背对著船夫」。有小箱子一只。小手提包一只。小手袋一只。放在身边。 

夏天来了。韶华穿著浅蓝小碎花布的小圆领西式衬衫、窄裙。粗跟(半高、低高)皮鞋。裙子可以是米白色或白色。(色调全部转淡) 

韶华的面容,被江南河水中映来的斜阳残晖,照出一种安静的光芒来。她的视线是一种「没有把握的希望追寻」。


第十章 

【但有旧欢新怨】 

第三十九场 

时:黄昏。 

景:容生嫂嫂家内外。 

人:能才、韶华、容生嫂嫂出场。 

斜阳下,小镇街上的房子。有外墙。有通街上的门。房子内有天井。 

容生嫂嫂跟能才「对面对」坐在天井灶间的外面。中间隔著一个低低的小茶几。低到两人坐著时,弯曲膝盖的地方。能才、容生嫂嫂一人一把小板凳。桌上放著一个小脸盆,一堆要「折」的菜。 

能才帮忙折菜,把要下锅炒的,放到脸盆裏去。容生嫂嫂不知说了能才什麼,能才把一根菜,很自然的向容生嫂嫂笑丢过去。 

这一幅画面,被已然站在开著的大门外的韶华看在眼裏。 

毕竟女人就是女人。容生嫂嫂反应快,看见了门外的韶华。这一了然,向能才用眼光,轻轻下巴的一斜——能才方才看见了韶华。(音乐是悄悄溜进来的) 

能才吸了口气,暗中吸了口气,站了起来,慢慢的,好似在斟酌这情况的来临——要怎麼接受下来。能才向韶华迎上去时,不自觉的按了一下容生嫂嫂的肩。他走向韶华的那不过七、九步裏,还是把手,一只手,放入他那夏季月白长衫内的裤子口袋裏去。对於韶华,能才的感觉,「不是生活的」。 

容生嫂嫂也是穿了白色短女式中国褂子。撒裤筒宽口长裤。布鞋。梳头。 

整个画面色彩以——烟灰青瓦,淡黄泥墙,木质窗框——无鲜明色彩的中国乡城小调为主调。包括韶华的衣著,与画面都是不唐突的——淡夏。 

能才与韶华面对时,是镜头由容生嫂嫂的主观位置拍看过去的。即使是他们两人对话,这镜头角度的取舍,将容生嫂嫂的心,也带了进去。是三个人的变化与交接。 
*能才:怎麼来了?(语气中掩饰著,掩饰另一句——你为什麼来?——的心情。) 

*韶华:我没有办法。(箱子都放下了,只拿了手提包)放心,我不会把人引来的。 

*能才:我们出去讲话。(把韶华拉出去了,温柔的)我不是这个意思。

第四十场 

时:黄昏。夏日的夜,还早呢。 

景:小镇风光、街。 

人:韶华、能才、小商店老板、摆摊子妇人、路人。 

*能才:刚才那个女人,不过是房东太太,寡妇失业的——对我一向很照顾。 

*韶华:(笑)我没有问你呀!(心想,好,你也不问问我分开以後过的是什麼日子。)(顺手拉过商店一匹放在路边的花布) 

*能才:来,我给你买东西——(就自作主张走到店面柜台边去)老板——一尺多少钱?(又掩饰。哦,不要跟她深谈过去和未来) 

*老板:一尺多少钱?买布嘛,起码八尺一件短袖旗袍——(唱歌似的)三千八——算你先生便宜——(一面自作主张哗哗量了八尺)——零头放半尺——大方啊——剪啦? 

*能才:(能才一伸手,把老板的剪刀一挡)我们回来再剪。(能才没有经济能力了) 

*老板:(马上板脸了)不必了。(说得又乾又脆) 

韶华在另一个隔邻小摊子看乡下女人的小东西。将能才与老板的对话,全都看在、听在眼裏、耳裏。她喊了—— 

*韶华:能才,我要这只顶针,还要红头绳。——你来买给我——。 

能才替韶华把红头绳给绕在手腕上了。(左手)那顶针被韶华当戒指带著,古铜色的。 

*能才:好。买个欢喜给你。 

(以上这几行,请导演斟酌,实在可以不拍进电影中去,只到韶华叫——你来买给我——就可以交代了。) 

演员提示:能才说的是:「买个欢喜给你」。而当他看见韶华——那住在上海城内的大小姐时,内心所感受到的,已不是当年同样的情绪。他的无力感是那麼明显,包括他衣著、打扮,都已不再是当年那个坐汽车的人了。他看待韶华时,情感十分遥远,他很不明白韶华怎麼不了解他这一年半来东奔西藏之後,人格上的变化。他忍耐著韶华,把她看成了一个没有长大,也没有经过风霜的女孩子,而不是女人了。

第四十一场 

时:夜。 

景:容生嫂嫂家的一间厢房。 

人:韶华、能才、容生嫂嫂。 

烛火中,白色蜡烛。旁边又点了一盏小菜油灯(城裏小姐来了,明晃晃的蜡烛也点上了。)在个八仙桌上。 

韶华在乡下房间裏开箱子。看看衣服也没有地方挂。能才的一些衣衫是平放在床尾的。那种中国式的老床——被什麼人的手,摺得十分方正。墙上自然也有钉子,勾著薄外套什麼的。房内有一个洗脸架,有乡土味的大花毛巾和一盆清水。 

能才坐房内向门边的竹椅子上,不靠下去,两只手肘压在膝盖上,双手合著,两膝微微分开,一副乡下男子的坐姿来了。 

韶华把箱内的衣服,一件一件拿到床上去放出来。 

*韶华:其实丢掉那些东西倒没有舍不得,就是那架留声机总算妈妈的纪念品,卖了倒是心痛——後来我又想——以後跟著你——东奔西跑的——东西越少越好——(韶华隐瞒了被打的事情) 

*能才:(被逼著表明情况,他实在想拖几天的。可是韶华那副「跟上来一辈子」的话,已经讲出来了)韶华,你要来住多久? 

*韶华:(两手正又拿出一件衣服来,那能才没有带走的「八字命造」已然在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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