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债-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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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唯一不举牌竞价的居然是潘东明与罗昊,两个人除了听着分析师的建议外,却是悠哉悠哉的,谢乔有些不理解,既然不竞价还来这里干嘛?潘东明忽然扭头看着她笑了笑,俯过头来在她耳边说:“是不是很奇怪?我就解释给你听听吧,学着点,别看现在他们举牌争抢的厉害,等价格被抬高以后他们肯定是会被淘汰出局的,最后只有包罗万象才能与我一争高下,不信你等着瞧。”
果然,一个多小时过去,地块的价格上升至九亿,有几家最先举牌的开发商已经微摇头把自己的竞价牌反扣在桌上退出竞价,抱着膀子看热闹去了。
王小姐依然急速的敲打笔记本键盘,向潘东明汇报每平米的最新楼面价,谢乔看到现场竞价的单位只有四家的时候,宁筱雅突然举起了牌子。
潘东明又凑过来对谢乔说道:“激动的报仇雪恨的时刻就要来临了,看我如何弄垮她。”
其实谢乔一点都不在意宁筱雅的嚣张,她总是想像她那样的女孩子自然是被人宠坏的千金大小姐,有那样的性格一点都不奇怪,倒是潘东明好像对于她受委屈特在意,老是说要给她报仇,小孩子斗气一样。
竞价已经攀升最高点,小小的地块价格居然已经叫价十亿,除了还有一家单位还在咬牙硬撑以为,竟是只剩包罗万象一家还是不慌不忙,潘东明忽然把竞价牌塞进谢乔的手里,说:“听我口号你举牌。”
什么??这可是几十亿的买卖,万一,谢乔赶紧的把牌子扔回去叠声的说:“不不不,你别吓我了,我哪成啊。”
潘东明好笑的说:“有什么不成的?你听我的就成,我说了,今儿来就是给你报仇的,相信我,如果举牌的是你,那丫头铁定气的冒烟,我也烦她,咱俩今儿合作一把,气死她。”
看着一本正经的老总潘东明居然说出这么孩子气的话,谢乔感觉有点哭笑不得,潘东明又把牌子塞进她手里,点点头说:“听我的没错,你就等着瞧好儿吧。”
包罗万象的叫价已经十亿一千万,潘东明忽然扛扛谢乔低声道:“举牌,十亿八千万。”
什么??
谢乔有些傻了,人家叫价都是几百万递增,他一张口就是几千万,虽然并没有见钱只是个数字,可……谢乔的手里忽然就出汗了,拍卖师已经叫嚷:“十亿一千万,还有没有最新叫价?十亿一千万一次……”
潘东明不见她动静就皱皱眉,伸手在她腿上拧了一把,谢乔疼的一惊,不多想一下子举起牌子,叫道:“十亿八千万!”
全场哗然,许多记者本来奇怪潘东明为何迟迟不见动静,这下子跟炸了窝儿一般拿起闪光的相机对准谢乔咔嚓咔嚓的开始拍照,拍卖师兴奋的大声道:“十亿八千万了,十亿八千万!还有没有更高叫价?”
谢乔看向宁筱雅,发现宁筱雅又是吃惊又是恼怒的看着她,那样子像是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她,谢乔忽然发现她本来沉重的心情突然就轻松了,可能人类的性格都有黑暗的一面,也或许与潘东明在一起时间久了,他的阴险影响了她,不然她怎么会能看到那个漂亮的女孩子生气她就会这样兴奋呢。
宁筱雅恨恨的举起牌子,拍卖师大声叫:“十亿八千五百万!”
潘东明看着谢乔笑着道:“十一亿。”
当谢乔举起牌子高叫十一亿的时候,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谢乔更为兴奋,王小姐依然是以最快的速度为潘东明算出最新的楼面价,江涛还是笑眯眯的接打他的电话,当她再一次举牌报出十二亿时,宁筱雅终于与罗昊罗健凑一块商议去了,谢乔终于也开始微笑了,潘东明歪着头小声对她说:“这才对,你笑的越开心,那边才会越生气,咱报仇就越痛快。”
宁筱雅他们在拍卖师叫道十二亿两次的时候,终于又举起牌子,多加了一千万。
谢乔兴奋的看着潘东明问:“这次呢?多少?”
潘东明扭头看着她笑意盎然,说:“先让王小姐算出结果再说。”
王小姐迅速结算报价:“每平米价格已经突破一万八千元。”
潘东明笑着点头:“很不错,这个价格出人意料,够高了。”他又看向谢乔,拿过她手中的竞价牌竟然反扣在桌面上,说:“建筑面积太小,楼面价格太高,从长远的经济利润预期来看,我们需要退出,”
什,么?
谢乔脸上的笑意被他打败,看着微微笑的潘东明,谢乔先前的兴奋忽然就无影无踪了,他把价格抬轿子一般抬得这么高之后,他还嫌高?那么经济实力并不如他的包罗万象地产拿到这么高价格的地块,还有利润么?谢乔忽然就明白了他的意图,原来,他是这么为自己“报仇”的,潘东明果然极其阴险,这块地他本来就没有意愿志在必得,只是抬高价格让对方吞咽不下难受而已,他不要的东西,谁得到了自然得比他难受,不然他怎么能高枕无忧呢。
43
拍卖会场因为潘东明的弃权而又开始嗡声四起,一时间到处都是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最后包罗万象自然是成为了此次拍卖会的主角儿,从会场退出时,罗昊与潘东明再次相遇,潘东明含着笑上前:“罗先生,真是恭喜,这么好的地块这么强的东家,果然是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啊,咱这块儿又出了新地王,实在是可喜可贺。”
罗昊脸上并没有喜悦之情,他睨了低着脑袋的谢乔一眼,也含笑说道:“还不是潘先生承让,我倒是不希望得什么新地王,更不愿看到强龙共闯独木桥的戏码,压力很大啊。”
潘东明微微一笑,神情倨傲高姿态的寒暄完毕,临上车时他对江涛说道:“你抓紧时间回上海,把那边的准备工作落实,哥哥,咱也好大干一场给别人瞧瞧。”
江涛笑着说道:“我真是服了你了,不用你撵,下午我就走还不成?”
上车后潘东明就抓着谢乔的手不放,依然是春风满面:“怎么样?心情有没有好一点?”
谢乔却是把脸扭过一边看着窗外,不但没有心情好,反而更是沉重,潘东明的所作所为她虽然不懂,但是他这个人的手段计谋与心机深沉她倒是清楚,他自然不会是真的要给自己报仇,最后的结果是他放弃了这块地皮,可是他一点失望遗憾的表情都没有,倒是胸有成竹的样子,谢乔隐隐觉得心里发凉,明知道生意场上混饭吃的各个都不是善男信女,可是潘东明今天非要自己举牌叫价,说好听点是为了给自己出气,可他是个商人,怎么可能为了一个无足轻重的女人拿十几亿的生意开玩笑,她彻底明白了潘东明的心思,自己兴奋的举举牌子,就把自己与罗昊退到了风头浪尖上,窒息的难受像副刑具夹在心上,痛的她喘不过来,潘东明的手里正拿着一只王母娘娘的银簪,在她与罗昊之间划开了一条银河,越来越远……
潘东明心里有他自己的小九九,明镜似的,下车钱他接的那个电话对他来说至关重要,市政府已经拟好了新的规定提案,关于城市建筑限高的问题,已报备国务院规划局,限制市区高层建筑,由于城市土地紧张,人口密集,太多的高层建筑成为一系列的交通堵塞、环境污染、城市局部高温,严重影响了城市环境、居民的生活质量,罗昊虽然拿到了理想的地皮,但是由于价格太高如果不做高层,那么将会毫无利润,甚至血本无归,还有就是他囤的那块地刚好与罗昊所得的那块地天然相接,就算没有限高文件罗昊把楼盖了起来,他也要让他心里膈应,大片的民房妨碍了进出的方便,如果罗昊不做好收购民房的工作,就算他的楼房盖得再好再豪华也没用,但是那块地卖不卖可就是他说的算了。如果罗昊拍下土地后悔了延迟了交款日前,没关系,政府会给他下达律师函,向他索赔数亿元的滞纳金,到时自然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买卖,他怎么能不得意呢。
他自然也看见了今天罗昊明目张胆拉着谢乔手的挑衅作为,他就是要他瞧瞧,属于他的东西别人不得觊觎,跟他潘东明斗狠,还得看自己够不够资格有没有手段。
第二天所有大小报刊的头条都是对新地王的报道,谢乔看着财经报上醒目的“十二亿拿地是疯狂还是理性”,“十二亿是个令人忧心的结果”她已经感觉不到伤心,只是木木的。罗昊的十二亿是她一次次举牌的结果,她想起自己愚蠢的兴奋,潘东明脸上得意的笑,罗昊面无表情的凝视……她忽然想,她在这次拍卖会中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是个心怀报复的复仇女神?还是愚不可及被人利用的棋子?放下报纸她抬头看了看窗外的阳光,暖洋洋的,她想,还是阳光是最真挚最公平的,因为不管你是无恶不作的暴徒,还是心地善良的平民,它都同样暖暖的照在你身上,可是暖暖的阳光照不到谢乔的心里,哪里正裂开一道伤口,流血,腐烂,疲倦袭上来,她感觉自己摇摇欲坠,从心底深处慢慢浮上来的悲伤,麻痹了她的心神。
不管日子多么的不遂人愿还是要一天天的过下去,自从拍卖会结束后谢乔却是一天天的消沉,她不再出门整天关在休闲室里疯狂的听音乐,甚至有几次潘东明半夜醒来发现了身边空空如也,第一次的时候他吓了一跳,站在二楼的围栏前大呼小喝的叫醒了所有人,只当他发现谢乔从休闲室里急忙钻出来时,恼的头顶冒烟,但是谢乔依然如故,她没有睡眠,困乏疲惫,却合不上眼睛,许蓉刘宇飞的自由,宁筱雅拍卖会上的得意,王小姐的才能都是刺激她神经的罪魁祸首,她们跟她自己一样都是女人,可是她们生活的那么洒脱惬意,她自己就像是被人遗忘在角落里的破娃娃,布满了灰尘,这样没有目标没有目的的活着跟一具没有生命的木偶有什么区别?自己的人生不能由自己做主,每个脚步都有一根看不见的线操纵在别人手里,她越来越怕自己死不了却疯了,整夜整夜的坐在休闲室里听歌发呆,渐渐的脸色没了光泽,好不容易恢复的气色突然就消失了,她开始吃得极少心情烦躁,却无事可做,刘嫂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终于忍不住在潘东明回到别墅时说:“潘先生,最近谢小姐有点不对劲啊,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潘东明扯了扯领带,问:“她人呢?”
刘嫂指了指楼上,“今儿一天都在休闲室里呢,中午饭都没吃,说不饿,这哪成啊,眼看都瘦了。”
潘东明点点头说知道了,就上楼,推开门看到谢乔果然坐在地板上还在听歌,一副痴迷神情,他当然知道最近谢乔忽然变了好多,她的寂寞她的孤独他都看在眼里,开始他还以为她是想家了,后来有次半夜他在别墅的屋顶找到她的时候,发现她竟然站在屋檐矮矮的只有十几厘米宽的小栏杆上,身体站的笔直,仰着脸闭着眼睛张开双手,夜风把她的睡袍吹得鼓起,像个武林高手正在运气一般,又像是跳水运动员正在做跳水前的准备工作,可把潘东明吓坏了,他气急败坏的冲过去把她扯下来,恼怒的问:“不睡觉跑这儿来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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