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络主妇杀人事件-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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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事实上那一阵子,因为小段的殷勤,仙姑被同组的人嘲笑地快要发飚了,以她的耐性能坚持下去实属不易。仙姑曾经问过小段家里是做什么的,小段轻描淡写地说:“我父母都是机关里退休的。哎,一生清廉,两袖清风啊。”说罢还清高地看了看仙姑。那意思不知道是自傲还是试探。仙姑本着人格研究最高的职业精神,强忍一巴掌打飞他的冲动微笑。
眼看就要冷场,仙姑只好又没话找话说:“你家里就爸爸妈妈吗?没有兄弟姐妹?”
听到这话小段的神情有点不太自然:“我有个姐姐。”
仙姑好奇:“她也跟你们一起住?”
小段有点惆怅:“没有啊。她和你在一个城市,在证券公司做事。忙得很,公司离不开她,已经好几年没回来了。”
仙姑心里一动:“证券公司,那很有能耐啊。你为什么不跟她一起出去呢?”
小段眼中有向往,但随即又恢复了常态:“我不喜欢靠人。再说,大城市是有钱人住的地方,没钱去那呆着干嘛,自己找罪受啊?”
小段当着和尚骂秃子,仙姑脸色有点不好看,不过还是忍下来了。但继续再问小段他家里的事情,他就总是岔开话题了。
话说回来,当地其他工作人员看到小段的行径,也颇为不屑。有好事者,名小包和小廖者便来旁敲侧击地提醒仙姑小心小段。看着小包小廖那故作神秘,欲言又止的模样,仙姑便知道,阻人八卦会遭怨恨的,于是,趁机就将小段的身世来了个大起底。
根据好事者所爆,小段的父亲退休前的确是在机关做事,不过,是市委大院的门卫。他爸快四十岁才结婚,他妈是从农村来的,瘸了一条腿,但为人很泼辣能干,善于钻营,所以虽然小段他爸只是个门卫,但他们家也混上了分房。小包说到这里还带上几分邪恶的笑容补充道:“院子里的人没人不同情老段的。整天都看到他老婆一瘸一拐还老往主管分房的领导家里跑,甚至到清晨才从人家家里出来。”
看到报料者如此热心,仙姑连忙把心中的疑惑拿出来问:“听说他有个姐姐?”
小包奇怪:“没有听说过啊。”
小廖用手杵了杵同伴:“怎么没有!就是那个过继给人的呀!”
小包这才哦的一声恍然大悟,娓娓道来。原来小段其实是超生的,他上面本有个姐姐。但为了多生一个,也为了讨好膝下无儿的主管分房领导,小段妈就把这个女儿给了人家。没想到这个女儿十分带运,刚过继到人家家里,那家便生了一个男孩,那领导也升了官,于是小段家也便和这个女儿慢慢脱离了关系。
仙姑问:“那这个姐姐现在怎么样了?”
好事者小廖显然不理解为什么仙姑对姐姐这么感兴趣,但还是继续爆料:“那女孩可能耐了,虽然给了人家,跟段家也没什么关系了。但她读书成绩很好,还在省里得过数学竞赛名次呢。后来她考上大学以后,就没见回来了,真是飞上高枝不认故人啊。
小包显然有不同看法:“不管怎么说,那收养她的一家也没少得她的益=了。这女孩从小就很懂事,照顾她那个名义上的弟弟上学放学,做家务,辅导功课无所不做,等于白得了一个不要钱的小保姆。”
小廖也点头:“也是啊,我姐姐和她是中学同学呢,她叫什么名字来着?好像是叫段津津!”
47。 我是段津津
从很小的时候,我就知道,人要带着面具生活。就像我的母亲那样。对,我始终只承认我的这一个母亲。无论她在家里怎么咬牙切齿地咒骂所有比父亲混得好的人以及他们的老婆,出了门,她始终保持着那样一副谦卑而随和的笑容。以至于到了现在,我在外面待人接物的时候,也会有一瞬间的恍惚,因为自己脸上所带的笑,竟与母亲当年一模一样。是她的面具,一丝不差地带在了我的脸上么?
当然,一切的获得都不是偶然的。我始终相信,人要学习,才有进步,我得来的一切,一点一滴,都是我争取来的。那些一出生就拥有一切的人,永远没办法理解我得到每一件东西所付出的努力,所得到的成就感。我人生中得到的第一件有用的东西,就是脸上这个面具。而它的获得,同样也伴随着痛苦的回忆。那是还在咿呀学语的我在亲戚面前叫出妈妈背后咒骂小姨的称呼的时候,天真烂漫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只感觉大人们的脸瞬间就冷了下来。而我收获的是亲戚们走后母亲关上门的一顿毒打。
小孩子就像动物,什么都不懂,比人弱小。如果有人打她,她会痛苦。她的本能叫她要避开这痛苦,所以她就不会再不服从打她的人。就像一条狗一样,形成了条件反射,服从比自己强大的,也学会了用给予人痛苦这种方式来取得别人的服从。在痛苦的经验中,我学会给自己戴上了面具,卑微而谦和的笑容,虽然未必能得到别人的欢心,可也很难受到别人的讨厌。
那个给我面具的人,很快就离开了我。她那喜怒无常、浓烈而自私的爱,也全身心地投入到了那个我不能称为弟弟的新生命上去。我不再姓段。我从她那里得到的,只有这一身并不坚硬的外壳。带着她给我唯一的财富,我开始了寄人篱下的生活,慢慢学会察言观色。我学得很快,最短的时间内就适应了环境,因为学得不快,我就会遭受更多的痛苦。
但是生活的改变也不尽是坏的。尽管没有了父母,但至少我不再那么寒酸了,不用再穿母亲从别人手里得来的不合身的旧衣服,她常常一边命令我换上这些衣服,一边刻薄地咒骂着有钱的亲戚朋友像打法乞丐一样对待我们。同学也不再取笑我是看门人的孩子。虽然偶尔背着我他们还是会窃窃私语。这让我找回了一点虚荣心的满足。我的成绩很好,考上了重点中学,这让养父母十分自豪。
但是在新的环境里,竞争十分激烈。所有人都很优秀,而我的一切都显得很平庸,我很快觉得失落起来。有一次,好不容易有个也普通家庭的女生和我说话。我太高兴了,滔滔不绝地说了很多,连我自己也想不到我竟然有这么好的口才,更没想到自己说的话竟然有人这么入神地倾听,还一个劲儿地问我“还有吗?还有吗?”我的自信心膨胀了。我从小住在市委大院里,对于干部子女的生活自然是了如指掌,也许因为从心里面羡慕,观察越发的仔细。于是我大胆地将我知道的一切添油加醋,告诉她我的家庭如何神秘而显赫,我的母亲如何高贵优雅,对我如何要求严格。从她的眼光里我看到了“羡慕”,从我的心中我发现了“满足”。
第一次编造这样的谎言,感觉兴奋而又刺激。为了不穿帮,我还故作慎重地跟她说:“我妈妈叫我不要在外面讲我家的事情,让我要学会像普通家庭的小孩子那样谦虚朴素。我把你当好朋友才跟你说这些的,你可千万别告诉别人哦。我不喜欢张扬。”我得到了她带着钦佩的肯定。
用这样的办法,我结识到了越来越多朋友,获得越来越多满足。我心里知道这一切都是虚假的,然而被人羡慕那一刻的快美让我无法停止。幸好我一向很低调,在吹嘘自己的时候总不忘赞美对方的优点。所以在享受羡慕的同时,我也可以避免被人嫉恨的危险。
就这样,虽然养父母又生了弟弟,不再重视我,可是我找到了在保护自己的同时让自己开心的窍门。说实在的,我还是很感激他们,毕竟他们供我上了大学。虽然我去上学的时候信誓旦旦地跟他们说自己以后一定会把弟弟带到大城市去照顾,但我心里所想却是:总算可以摆脱他们了。所以一入学我就把把自己的姓改了回来,我还是段津津。所有人都可以不重视我的出身,我自己不可以。
但是让我不舒服的是,大院里和我一同考上这个大学的竟然还有一个女生纹纹。她的外公是我们那颇有背景的大资本家,母亲是名符其实的名门闺秀,她父亲入赘到她家,在我们市里担任重要的领导,是政坛的明日之星。
要问我为什么对她这么熟悉得这么刻骨铭心,那得感谢我的母亲。记得小时候,我什么都不懂,在院子里玩,遇到穿着粉红色裙子漂亮得像个洋娃娃的她邀我一起玩,还送给我精致的小耳环作礼物。我满心欢喜地带回家,却遭到母亲的白眼。她一把夺过我的礼物,眼睛滴溜溜在我身上转,轻蔑地对我说:“人家不要的垃圾才给你,还当成个宝!我们这个穷家养不起你啦?整天巴望想当有钱人家的小姐,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的长相?你以为自己是鸡窝里飞出的凤凰吗?这么小就涂脂抹粉,长大了只能去站街!”
然后,她不顾我的哀求,硬是一瘸一拐地押着我,陪着笑把东西送回给人家。而琴的母亲只是漫不经心地看了看那东西说:“什么东西值得你特地送回来?怕是我们家工人本来收拾了要扔到垃圾桶的吧,你就留着给孩子玩吧。”一瞬间我感觉到母亲握着我手的手掌狠狠用力,又见她笑容可掬地拉着我退了回来。路过垃圾堆的时候,母亲用力地把那小玩意扔到地上,狠狠地用脚碾,回身又打了我两巴掌:“不争气的东西!脸都让你丢尽了!”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和纹纹一起玩过。她的中学时代是在省城度过的,而我那么刻苦挤进的,也只不过是市重点。后来,竟然又进了同一所大学,同一个班。她依然骄傲美丽得像个公主,我一眼就认出了她,这并不奇怪。奇怪的是她也认出了我。
这对我来说并不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对我来说,大学生活象征着摆脱出身阶层的里程碑,我想要一个全新的开始。我把志愿填在这个离家千里之外的北方城市,用意也是在此。有个知道自己底细,又全然优越于自己的人在身边,实在是不舒服的一件事。至少,我再编造自己的家庭背景,都多了一分被人拆穿的风险。
但是我又有什么办法呢。她就像一把锋利的刀刃,横在我的脖子上。不知道为什么,就像小时候一样,她格外青睐我,做什么都要着我一起去。她就是那样的大小姐,任性妄为,对人颐指气使,而我还没办法反抗,让我给她买饭,让我帮她打开水,让我帮她在图书馆占位子,我就像她的仆人。
幸而她的脾气很坏,除了我以外她几乎没有任何朋友。而笑脸常开的我人缘却是格外的好。对那些替我不值的人们,我的说辞是这样的:“我的爸爸是她爸爸的老上级,所以家里嘱咐我要在学校里多照看她来着。什么?她太张扬了?不不,其实她人挺好的,就是有点小姐脾气。唉,其实我挺羡慕她的。我娘亲对我可严格了。从小我们就被教育不能享受特殊待遇,要和普通人家的小孩一样自己坐公交车上学。”
就这样我一边用夸张的用词向人们宣扬纹纹的种种恶习,一边又用宽容的口吻为她开脱。加上她清高任性的脾气,她的人际关系越来越糟,我的人际关系却越来越好。除了经常被她支使这一点极为不爽以外,中学时代我靠编造故事而获得朋友羡慕眼光的经历在大学时代也屡试不爽。
除了纹纹以外,大学生活的一切都让我觉得如鱼得水。我的成绩虽然平庸,但是大学里有太多的活动可以供我发光发热了。从学生会的一个小干事做起,我什么都参与,什么都热心。我抓住一切机会,结识社团里的各种风云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