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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部分

我死于昨天-第14部分

小说: 我死于昨天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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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播什么了?”

“你都无法想象!有个节目叫‘素面朝天’。你可能不知道,这节目通常是你不在家时放的。”

“我知道这个节目,”娜斯佳打断他的话说道,她立刻警觉起来,“那里播什么了?”

“哟?”阿列克赛疑惑地看了妻子一眼,“你是从哪儿来?怎么,你在班上看电视了,没有抓嗜血狂人?”

“列申卡,所有解释都搁在以后。节目怎么啦?顺便说说,你看这个节目我倒是一点都不奇怪。”

“一直都在看,”齐斯加科夫说,“只要手头没事儿的话,我是必定看的。”

“真的?这节目可不是什么闹剧。”

“那又怎么样?我在用它休养身心,一边看一边想。幸好在我们这个蝇营狗苟、勾心斗角的生活里,还有一种善良正派的东西。可是近来这节目完全变了。喏,你瞧,今天乌兰诺夫先生的表现就十分特别。特邀嘉宾里有一位鉴赏家,以前很有名,声名远播,近几年差不多快被人们忘记了。看样子,他想让广大居民阶层能想起他来,所以,也挤进这个节目里去了。乌兰诺夫像上帝打扮乌龟似的把他给装扮了一番。阿霞,你真该看一看、听一听这个!想不想看我录下的那部分?”

“想。”

“那就先吃饭,然后一块儿看。我也再享受一下。”

“不,”娜斯佳坚决地说,“先看后吃饭。”

阿列克赛惊讶地望了她一眼。

“你这么强烈的兴趣是从哪儿来的?处里怎么样,又出刑事案件了?”

“比这还厉害,两具尸体,节目编导和记者。所以,我们得先看节目。今天,凡是跟这个节目有关的一切,我都有兴趣。”

“可我饿了!”列沙生气地说,“我还没吃饭,像傻瓜似的等你。”

“对不起,亲爱的。”

娜斯佳和解地一笑,把脸贴在丈夫肩膀上说。

“那我们还是先看节目吧,吃饭时再讨论。”

接下来能进行讨论这一点,使列沙妥协了,于是,他听话地打开了录像机。倒带子时,娜斯佳不无惊恐地想到自己是不是已经开始操纵齐斯加科夫了。她很少和他谈论工作上的事儿,而近几个星期以来,几乎根本什么都不说,列什卡为了能跟她聊半小时天,情愿牺牲一切。我多么自私呀!她知道许多女人正是如此这般使用性这一武器来对付丈夫的,丈夫表现好她们就让他上身;而如果想要为了什么缘故而处罚他,便不让他亲近自己的肉体。她本人对这种做法一直都很反感,可且慢,连你自己也开始如法炮制了呀。为了让列什卡打起精神,答应要和他讨论一番。她多么没心肝,这就是问题的实质!科洛布克·戈尔杰耶夫说得对,她堕落到不可救药的地步了。

荧屏上出现了乌兰诺夫那张脸,他正向一位客人提某个例行问题,而那客人,娜斯佳马上认出来也想起来了。是的,此人真的一度名声赫赫,举国皆知,他举办的“演唱会”有数千名观众参加,自诩说治愈了数百名病人,夸口说他能使“肯听他话”的人几乎百分之百健康。她刚看了两分钟就明白演播室究竟出了什么事,各吹各的号,各唱各的调。治病人只想诉说他如何治病以及他在这一领域取得的成功。乌兰诺夫则本着“素面朝天”的传统,竭力想向观众展示他的嘉宾在全人类——如果可以这么说的话——层面上究竟是个什么人,他是多么聪明而又有教养,他的趣味和嗜好,他的性格和习惯如何。他根本就不为自己对面那人提供帮助,帮他发挥与主题十分有关的话,而且,只要稍有可能,便把话题转到另一个方面,提出一些治病人根本不可能回答的问题。原来,治病人主要只在童年和青年时代读过书,他没有自己喜欢的作家,对音乐和戏剧同样没有什么爱好。既没有酷爱的消遣之道,也没有趣味盎然的闲暇可言。的确,正如治病人所说,他根本就没有业余时间读书、上剧院,他完全献身于病人和患者,但主持人细腻而刻薄的对白当下就令观众想到,自己怎么可以把自己的健康托付给一个既无教养,而且,就连世界观的基础也不具备的人来掌握呢。总之,乌兰诺夫把一个从前的全民宠儿变成了一个大字不识的江湖骗子。可以看出,主持人对现场直播是有过一番准备的。他提了许多问题,涉及到治病者对各种科学和伪科学学派(其中包括外国学派)的看法,而被问的回答,只是一大堆有关因果报应、宇宙能量和灵魂的含含糊糊、词不达意的议论而已。显然,这位嘉宾非但根本不读文艺书,而且也不读专业文献,实际上,他对医生、生物学和化学一无所知。但是,那嘉宾本人对此却丝毫也未察觉,反而对自己十分满意,脸上不时浮现出得意的笑容。

这一场面的确十分滑稽,但娜斯佳对观察乌兰诺夫更感兴趣,而不是那位土头呆脑的治病人。今天他更不像以前她从电视上看到的、预先摄制并被播放过的节目中的那位乌兰诺夫。而且,他也不像他首次以直播方式主持节目时的他本人。这次他表情平淡、冷淡而又陌生,似乎是在居高临下地看着电视制片人如何想要使他更体面一些。今天他身上似乎有一种疯狂的决心苏醒了,想要把嘉宾彻底消灭,跺进烂泥,向公众展示他是多么愚蠢而野蛮。“他疯了!”娜斯佳自语道,“假如他今后还这样的话,这节目马上就得完蛋,因为再也找不到甘愿被当众判处死刑的自愿者了。他们怎么居然允许他这样?”

“喂,怎么样?”齐斯加科夫等录像带放完后,快活地问道,“这场面不错吧?”

“太漂亮”,娜斯佳道,“只是很危险,也没意义。”

“为什么?如今国家实行民主了,大众传媒工具可以为所欲为了。走,快去厨房,我都要饿晕了。”

两人飞快地热了饭,在随后的几分钟内,一声不吭、津津有味地吞咽着菜花。

“列什,你好像跟我讲过,我记得,你在美国时,曾几次被人邀请上电视。”

“是啊。”他点头道。

“转播还是直播?”

“有转播也有直播。使你感兴趣的是什么?”

“主持人的表现。我想知道,主持人的表现在直播和转播时有什么不同。”

“阿霞,主持人的表现不取决于此,而取决于嘉宾和规定。喏,当然还有节目的理念。如果整个节目是丑闻性的和揭露性的,那主持人就总是委婉而又带挑衅性的,他应当使他的客人成为反面主角,因此,他的提问会非常之快,不让客人有时间想一想,会抓住客人的话柄,借机发挥。曲解客人说的所有的话,等等。在这种情况下,节目究竟是直播还是转播,对他来说不具有任何意义。他在以上两种场合下都是会这么做的。”

“对你也是这样?”

“差不多吧。所有主持人都想使我显得像是一个稍稍有些怪的天才,在俄国不受重视和承认,但又没有足够的勇气迈出坚决的一步,跟自己可恶的祖国斩断联系,从而跨进一个普遍幸福的美好国度。我只要刚开口说我在俄国早就获得了承认,得到了院士资格,有自己的科学学派,领导着一个庞大的实验室,他们就装作没听见,立刻打断我的话,问我,我在美国做一次两小时的讲座所得到的酬金,要在俄国,我得工作几年才能挣到。真的,讨厌之极。”

“那你怎么还同意上电视呢?好吧,头一次是你不知道实情如何,可后来你满可以拒绝嘛。是不是?”

“原则上说是可以的。但我没拒绝。”

“为什么?”

“第一,每次都心存侥幸,或许这次不一样,我不过是不走运才碰到上次那位主持人,而这次话题和上次不同。”

“第二呢?”

“第二,请我举办讲座的那所大学的董事会,也与这些节目利害攸关,这一点他们已经毫不含糊地暗示给我了。在他们那里,大学之间也有类似的竞争心理,对他们来说,重要的是要让别的大学知道,我是为他们办讲座来的。我是不会拒绝我的雇主的,现在回答我一个问题,为什么你对电视访谈这么有兴趣?”

娜斯佳把碟子放进贝壳形托盘,把碗和糖、一大托盘饼干、一盒袋装橙茶摆上了桌。她一声不吭,竭力想要聚精会神,整理一下心中模糊的感受,好形成多少有因果关联的语句,但说出口来还是不理想。

“你知道么,列希克,使我不安的是乌兰诺夫。这节目变得面目全非了,因为它的主持人变化太大。我弄不懂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的两位同事突然死亡令他心里发生了震动,还是他本人与凶杀案有牵连呢。”

“阿霞,你忘记还有第三种解释,可实际上是第一种方案,因为它最重要。那就是钱,也许,乌兰诺夫的观点和节目的头儿们观点不同,而现在他有机会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了。而且,凭这个他能挣到钱。”

“请你解释一下!”娜斯佳刹那间忘掉茶已经凉了。

“你不常看这个节目,所以,你没注意到这个节目的广告部分。而我却可以十分准确地告诉你,近几天中,广告部分明显增加了。如果说以前节目开始前的广告不足1分钟,那么现在广告的第一个部分将近有两分半钟。这对你有什么意义吗?”

“这很平常,”她拖长声音道,“这就是说,观众对这个节目的暴露性语调反感了呗。”

“而且反应很大,”阿列克赛应和道,“你习惯于用莫斯科的尺度来衡量一切,因此你觉得‘素面朝天’根本没人看,除了领退休金者和家庭主妇外。你的根据是大量上班族6点以前还在班上,而7点以前是在路上,但这只是对莫斯科和彼得堡而言。可在外地,上班族在路上根本不需要花费那么多时间,而且工作时间也不都是从9点到6点,大多数人的作息时间是不一样的,所以,他们能跨钟点看这个节目。而且,在莫斯科的茹科夫斯基区,这个节目很受欢迎,而这个区差不多就是整个莫斯科了。在我们那所学院里,每天的话题都不外乎乌兰诺夫和他的例行嘉宾。人们讲述片中成功的对白,哈哈大笑,赞叹不已。就连从前根本没听说过有这么个节目的人,也开始看这个节目了。于是广告商当下就明白,这个节目观众的数量急剧上升。而这,就会有效果。登广告的事是由该频道一个专门部门分管的,而乌兰诺夫和他的演播组,作为一个流行节目的作者和制作人,他们当然也能‘抽点’份子钱。”

“可如果他以后就这么表现的话,谁会到他这儿搞直播呀。人们就不怕吗?”

“噢,上帝与你同在,”列沙哈哈一笑,“你自己不是已经给我说过上千次了,为什么犯罪现象总是无法杜绝。因为每个罪犯都知道得很清楚,他所做的事是错误的,但他却相信或至少是抱有侥幸心理:自己是不会被抓住的。而在这种事上也同样如此。每个人都有可能知道乌兰诺夫对其节目的特邀嘉宾是怎么办的,但与此同时他却深信,在他这儿不会发生类似的事,他会比主持人本人及以前所有嘉宾都更聪明的。那帮人绝对是一帮蠢货,智力有限,才气一般,而他呀——你就瞧好吧!他会给所有人都露一手的,也会给我们这些电视观众露一手的。他们的思维过程再简单不过了,实话对你说吧。”

“这么说,你认为,从前这个节目还通过别的方式捞钱来着?”娜斯佳若有所思地说。她即刻又自言自语地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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