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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部分

獒-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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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想自己现在就变成个球,一路滚过去算了,还能省点力气,冲出一大段路之后,雪雾茫茫的视线中突然现出了一座山的轮廓,是天子峰!

我心头一阵狂喜,背过身去,远远地冲刘志和杨中华大声呼喊,叫他们加快速度,我看见他们两个人也兴奋得不行,加快向我这边跑,脚又被雪陷住了,一边跑一边摔跤,就那样一路翻滚着追上了我。

我指着前面的山峰说:看,这就是天子峰,别看比珠穆朗玛峰矮很多,可却陡得厉害,想登山的话,以后可以先来这里试试,不过最好是先找个向导。

确定了天子峰的方位,就等于是找到了先巴大叔家,三个人心里都立即温暖了许多,我们一路走一路小跑着往前冲,三个小时之后,终于远远地看到了先巴大叔家的小房子。

山区的房子盖得都不是很高,那是因为地理环境的原因,我一边用尽全身的力气往前冲,一边大声地呼喊先巴大叔和达杰的名字。

我正在大声呼喊的时候,突然听到空气中传来几声钢猛的獒的叫声,我一愣,脚下一个紧急刹车,差点滑倒,这叫声,怎么这么像大黑?

我还没来得及细想,就看见先巴大叔家的房门被一团黑影给撞开,然后那个黑影撒开了四腿,飞快地向我冲过来。

第一百零四章、寻觅

虽然是在雪地上,积了那么厚的雪,人走起来都陷脚,可那团黑影却奔跑得飞快,像箭一样,四条腿几乎拉成了直线,像是飘浮在雪原上的一艘气垫船,呼地一下子就冲到了我面前,是大黑,真的是大黑!

我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是大黑吗?大黑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难道是我被累昏了头,还是冻得麻木了,竟然出现了幻觉,我咬了咬手指头,已经冻得麻麻的,没感觉了。

大黑已经迎面扑过来,她人立而起,把两只宽大的脚掌搭到了我的肩膀上,好家伙,几乎与我齐头,然后也不管旁边有没有人,就伸出了她那粘乎乎的舌头,兴奋得肆无忌惮地舔我的脸。

我还在迟疑中,没有想到大黑会这样的热情和兴奋,被她那沉重的身子一扑,脚下再一滑,我摔了个仰面跤,被大黑压在了身子底下,她还在兴奋地用嘴拱我的手,舔我的头发和脸。

刘志和杨中华都看傻了眼,他们在给小村子里送救灾物资的时候,只感觉到大黑的凶猛和威严,从来没见过一只獒会摆出如此的姿态。

我好不容易才从大黑粘乎乎的舌头下挣脱出来,已经被她舔了一脸的哈喇子,我抹了把脸,说:大黑,快带路,多吉大叔是不是也来啦?

大黑兴奋地甩开四条腿,一边往回跑,一边回头望着我,嗷嗷地叫,像是在回答我的话,可惜,在场所有的人都听不懂她在说些什么。

我们走到半路的时候,就看见多吉大叔还有先巴大叔一家都迎了出来,我走上去,奇怪地问多吉大叔:怎么大叔你会和大黑在这里?什么时候来的?

我们终于喝上一了碗热辣辣的牦牛肉汤,麻木的手脚开始有了些知觉,先巴大婶昨天刚从镇子上回来,正碰到米…17空投救灾物资。

先巴大婶给我们端来好吃的,又烧旺了火炉给我们暖着手脚,说:有政府的救助,今年的冬天再冷,咱们都不怕啦!

大黑突然把头伸过来,往我的怀里拱,我想起怀里还揣了几块狼肉,就掏出来,摆在桌上,达杰这两天正有些不舒服,像我上次一样拉肚子,正从屋后面出来,就问:阿哥,那可是狼肉?我看着像。

我说:是狼肉,我们昨天饿了一天,要不是晚上捉到只狼,今天都没力气走路了。

刘志见大家都在疑惑我说的话,就抢过去,把昨天米-17失事之后,晚上我们又遇了狼的事,详细地说了一遍。

听得在场所有人都吃惊万分,先巴大叔说:还好,肖兵知道和狼群斗智,要是硬拼,估计现在咱们也见不到你们了,你们还不知道山区狼的凶狠,在这样饥饿寒冷的大雪天,一只狼比得过平常的三只!

我把肉汤碗里的牦牛肉挑了两块出来,喂给大黑吃,我知道这点东西还不够大黑塞牙缝的,只是为了奖励大黑对我的关心和热情,大黑也欣然接受,我还逗她,说:大黑,回娘家啦,感觉怎么样?

多吉大叔点上了一锅旱烟袋,说:昨晚天都黑了,也没见你们回来,不晓得出了什么事,就感觉眼皮一直跳,心里堵得慌,实在熬不住了,天一黑透,就带着大黑出去找你们,一路找到这里来。

他叹了口气,又抽了口烟,接着说:到了这里以后,听先巴说昨天下午就看见天上的直升机了,还空投了好多吃的和药,想着你们应该是安全返回了,也许是到别的地方送救灾物资去了,所以就一直在这里等,没想到会出这么大件事!

昨天晚上白毛风一直在刮,雪片飘得像扯碎了的棉絮子,又是在漆黑的夜,危险随时会降临,我无法想像昨晚我们躲在机舱里享受那一点温暖的时候,多吉大叔带着大黑正在怎样艰难地走着。

一个老人,一只獒,在那样暴风雪的漆黑的夜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风的呼嚎像鬼叫一样,把人身体上的所有温度都掠走,在风口里多站一会,没准就能冻成个冰棍子。

多吉大叔简单地说了一下,没有像刘志绘声绘色描绘我捉狼和与狼斗智时的那种精彩,他只是用很平淡的口气,一语带过,也没有说自己如何的艰难和不易,但我看见他被风雪浸透的皮靴子和裤腿,还有一脸憔悴的神色,心里很难过。

我搂着大黑的脖子,抚摸她的头,不知道那四只小獒在家里怎么样了,这样恶劣的暴风雪天气,作为一个母亲,毅然的抛下了自己刚学会走路的孩子,顶着风迎着雪,陪伴着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在寒冷和孤独中整整走了一夜。

那是怎样一幅苍凉、孤寂、黑暗、无助得令人心酸的画面!

屋子里有些沉寂,只有大黑在不停地拱我的手,达杰忽然说:阿哥,你明年回去吗?什么时候回去?到时叫我一声,我想去北京看看。

我说:你是在想着当兵的事吧?我还没想什么时候回去的事,再说了,征兵也是在秋季,我给你留个地址,到时候你想出去的时候,再去找我吧!

我要来了纸和笔,给达杰留了地址和家里的电话,刘志忽然说:哟,我记得这个地方,我也是北京人,那个小区我以前去过,可都是高层科技人员住的地方呢!你家有人在科学院工作?

我嗯嗯叽叽地吱唔了一下,说:嗯,我爸妈都在那上班。

其实,我最不愿意的就是别人总喜欢拿我的父母来衡量我,当初之所以没有按照父母的意愿,接着考大学或者是拿点钱走走关系去念清华,就是因为我不想生活在父母的阴影之下,我是一个有头脑有思想的人,不是一个被人牵着才会动的木偶。

雪还在下,先巴大叔和多吉大叔这两个老人也无法理解在国家科学院工作是个怎样的等次,他们也不想了解那些,他们所关心的只是今年的羊能不能捱过这个冬天,明年的日子又要怎样过,生活在最底层的人民谈不了什么大理想,最关心的也只是为生计而奔波。

刘志和杨中华开始为与部队联系不上而发愁,在这样茫茫的大雪天,即使是部队上想进行空中搜救也不可能,地面搜救就更不可行,先巴家又没有电话。

先巴大婶忽然说:在我们那镇子上医疗站里有部电话,你们是留在这儿等我的消息,还是明天和我一块儿去医疗站里打电话联系?

刘志说:去医疗站吧,那儿既然是在小镇子上,与部队里联络也比较方便,部队上找我们也比较好找一些,这儿太偏僻了,要不是肖兵帮我们带路,我们还真找不到这里呢!

第一百零五章、第一次误伤

自从经过了上一次狼群袭击村子的事,我和多吉大叔都不敢在外面久留,在这样的暴风雪天气里,也不知道饥饿的狼群什么时候就会搞一次突然袭击,没准狼群早安排好了侦察兵和探子,只要大黑一离开,它们说不定就会动手。

我和多吉大叔都急着要回去,一来怕狼群袭击村子里的羊,二来也担心年幼的格桑和家里的四只小獒,我们带了些吃的,就往回赶。

一路上紧赶慢赶,天都黑透了,终于走回了家,以前的我,对于“家”这个字眼从来没有什么特别亲切的感觉,可现在不知为什么,一想起“家”这个地方,就令我感到特别的温暖。

进屋的时候,格桑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他没敢脱衣服睡,怀里还抱着那杆枪,睡得很酣,四只小獒吃饱了熬得稀烂的肉粥,挤在地毡上睡,格桑在它们身上包了一层棉被子,大黑心疼地走过去,舔她的四个小宝贝。

我们没有惊动格桑,多吉大叔脱下靴子,倒里面的雪,我为大叔烧了一盆热水,给他泡脚,泡脚的时候,我发现他的十个脚趾头都冻得乌青,而且又硬又肿。

我真心地帮他搓脚,多吉大叔还有些不好意思,坚持不肯,实在拗不过我,只好同意让我帮他捏腿,大叔的腿一路走下来,都有些僵硬了,我捏到他膝盖部位的时候,感觉到手指下面在轻微地颤动。

多吉大叔的膝盖冻坏了,可能是关节炎,看起来很严重,摸在手里,肿肿的一大块,我不知道说什么好,在这种偏野的小地方,什么医疗条件也没有,我在心里想,等我回到北京的时候,就给大叔寄一大箱子治腿伤的药来。

药不值钱,但心意是真的!

暴风雪下了两天,第三天雪停了,可风却刮得更猛烈了,地上积的厚厚的雪也不知都被风给吹去了哪里,越吹越薄,到最后露出下面最早冻得一层雪壳子,风还在吹,把那层雪壳子吹得油光明亮。

羊们这些天一直只能啃干草,啃得个个都面黄肌瘦,四条腿也像干草棍子一样在风中打摆子似地抖,风放肆地吹,像个大草原上的霸王,羊们被吹得可怜地哀叫,使劲地往一堆挤。

风,一直吹了快一个星期,村口的那株歪脖子老树都给吹直了,终于,风仿佛也认识到了自己的太过无情,也可能是它累了,终于停歇了一会,白茫茫的雪原上空露出了一抹难得的阳光。

这是藏区落雪这么久以来,我第一次看到微黄的阳光,像金子被照耀后反射出的光线,是那样明亮和刺眼,这些天以来,我都感觉自己像个稻草人,被风雪和阴冷捂得浑身透着一股子霉味。

我跳到雪地里,喊大黑出来晒太阳,大黑也很久没见到阳光了,她疯狂地跳到雪地里,猛地向我扑过来,我知道她要捉弄我,急忙一闪身,躲过去了。

大黑不服气,借着我闪过去的劲,猛地掉转身子,用她那肥硕的屁股把我撞倒在地,然后扑到我身上,嗷嗷地叫,热浪混着哈喇子,喷了我满脸,虽然知道大黑是在和我闹着玩,但是那样近距离地看见眼前龇起的一根根利齿,感觉还是蛮有威慑力。

大黑,放开。多吉大叔走出屋来,大声地喊,他也知道大黑是在和我闹腾,但是怕她会一不留神就失了手,獒这种动物野性足,一旦玩疯了,爪子下就拿不稳轻重,搞不好就会闹出人命来。

大叔不止一次地告诫我,和大黑在一起的时候,别跟她太闹,别看大黑那么大个子,都当妈了,真闹起来时就像个小孩子一样疯狂。

我对多吉大叔的话根本就没放在心上,一直认为能有一只如此凶猛的獒和自己嬉闹,回去讲给我的家人或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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