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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部分

环泪情-第64部分

小说: 环泪情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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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今日楼中无所烦扰,与我三人一同上山赏景如何?秋末虽是有些凋零,却仍有些许景致可供观赏”影儿上前为云音将荷花菱纹铜镜举起,又顺手为她将胭脂盒扣上,微微的抬了眼看仍在门前的梦幻二人。

“三人?梦儿及幻儿同往么?”云音又触了触水滴翠玉的耳坠,影儿倒是做惯事之人,轻易的将自己的注意转在她身上。这模样想回头看梦幻二人确是有几分难,可这铜镜之中却又看不清她二人是何种神情。

“自然,蕙娘想着她二人许久未曾出门,因而想我邀舞花一同前往。若是舞花嫌人太少,叫上言棋及梅兰竹菊同往如何?她们也许久未上山游玩,可好?”影儿虽是同云音交谈双眼却是盯着梦幻二人。

“言棋么?她怕是不会去吧,你也晓得她性子,并非爱游山玩水之人”虽说是商量,可一个舞花一声可好却又分明是要她此刻便应下不得回绝。一来用身份压她,自影儿进门便始终还她舞花,这分明是要她认清她是绣楼执事这身份,二来,那句可好中所含丝丝恳求却要她回绝不得。

“我自有方法,如此我三人便去备车,舞花只消稍待片刻便是”

“好”云音冲影儿微一阖首,见她走向门边冲梦幻二人微微一笑,这才又开口叫住“梦儿”

“是”梦儿略一吃惊,身子微微一颤,侧过脸望向云音“舞花有何吩咐?”

“你许久未曾出门是么?那今日可必要玩的尽兴些”

“是”梦儿回转过身退出门去。不许久这三人便在回廊上不见踪影。

“你们也下去吧,吩咐厨下做些糕点带上”云音屏退左右,虽是短短一瞥之间,她却看了仔细。梦儿眼中除却那份惊讶不论,倒是看的出有几分忧伤参杂其中,这也便罢,最为不解的是她眼中的那份解脱。又为何会有淡淡的欣喜在她面上?难不成是蕙娘将芸娘杀死,自己却毫发无伤?那这山上可摆了鸿门宴?

云音将手炉抱在怀中,踩了脚凳上马车,却又回过头去问跟在身后的影儿道“可有叫花衣?她该是极欲同往才是”

影儿将她扶至车上,说道“天过冷,花衣小小年纪怕是不惯,若是不慎惹了风寒倒是麻烦”

“倒也是,那便罢了”云音见影儿在自己对面坐下,方坐稳便见马车向前疾弛而去“这便走么?”

“恩,梦儿她们几个不与你我同乘”影儿话不多,亦不盯着云音瞧。

云音再不言语,心中不安渐起。走的甚是匆忙,又将花衣刻意留在楼中,恰似人质。

马车一路向前却仅有车轮响个不停,分明外出游玩,却不见丝毫欢愉,倒是为何?云音甚觉她此刻似板上鱼肉,任人宰割毫无自由“影儿,仍未到么?”

“快了”影儿瞥她一眼,又即刻低下头去。

云音心中甚异却亦晓得问不出所以,便只是侧过脸去佯作对挂在车帘上的流苏起了兴致。可这模样怕是今日是凶多吉少,也罢,任他如何动作自个儿也必得抵挡,总也一样,倒不如坦然面对。

不知许久车行渐缓,云音静坐不动待看下步如何动作。既不知如何是好,便只是静观其变。

影儿下了马车便将云音扶下,云音轻提一口气带十分戒心下了马车,却只见面前一座孤坟,诧异至极扭过头去望着影儿,问道“这是?”

“芸娘与蕙娘合葬于此,她二人生前仇雠自此便两消”影儿盯住墓回道。

“二人皆已……”两败俱伤?竟是两败俱伤?那楼中岂不已无人执掌?那当今世上岂非仅有她一名舞花?

“是”影儿向前一步,点了香焚上,跪于地上叩了首,行大礼。

风起,将云音的斗篷吹起遮了半边脸,亦将香吹的四散纷飞。四周一片寂静,只留风声只有这几名女子叩首之音。

“倒是为何合葬?可是蕙娘生前遗愿?”自然并非芸娘,她心中对蕙娘恨之入骨。那便仅会是蕙娘,怕她心中仍对这妹妹有几分挂心,因而便合葬。可这么着岂不背了芸娘心愿?

“是”影儿立在云音身侧,缓缓将前事诉起“当初为了救芸娘,蕙娘不惜背起这罪过要芸娘恨她一生。若是当初不杀书生,芸娘必要同那书生做亡命鸳鸯。自小蕙娘便将芸娘护在身后,她怎能眼看着自己的妹妹送死,因此去求她二人师傅,她愿亲手杀了书生要芸娘死心。她的师傅是那般乖戾的男子,他要蕙娘杀了书生后亲口对芸娘说出自己所做。蕙娘并未拒绝,与其眼看着妹妹死于面前倒不如要她含恨度日,总还活在人世间。”

“你可晓得,那用毒极巧的青衫与蕙娘是同门”言棋猛的插了话进来,是否将真相要云音清楚?

“青衫所服之毒正是被蕙娘灌下,因此蕙娘更是清楚这是怎般痛楚。”影儿瞪了言棋一眼要她再不言语,见言棋侧过脸去这才再开了口。

“因此你便想她二人能在黄泉之下将种种讲的清楚明白?”云音并未察觉影儿方才举动,她正点了香欲要叩拜。

“是,我今日叫你来此,一来是要你晓得蕙娘苦心,二来,是要你将芸娘生前遗愿实现。将两楼并做一楼,将楼中欲离去之人放了自由。这,亦是蕙娘心愿”

桃树

93 桃树

云音撩开车帘向外看去,平安城,依旧繁华的平安城,许久未曾见着却依旧丝毫无差。也倒是如此,这世上素来变化不大,变的并非山水树石而是人心,又如何看的出?人人皆如是,自幼时的天真无暇至长成那份斤斤计较,谁人可超然?

通易河,恰是傍晚时分华灯初上。日未落尽,水面映了那灯影及片片红下,虽是支离破碎,那星星点点自远出望去倒也是炫目非常,说不出的靡丽模样。

倚翠阁闭了门,在周遭一片莺声燕语中越发显的寂寂。门前虽是整洁却是冷清非常,怕是这今后亦无法再重复旧日模样。

云音在影儿搀扶下下了马车,命她前去唤门。倒真不知楼中是何种景象,水月已安排妥当亦或是仍需她再多做安排?芸娘当初刻意将倚翠阁交付自己手上,怕便是对水月放心不下吧。

倚翠阁将门大敞开来迎云音,水月并未迈出楼中半步而是立在门侧福身待云音入内,甚于连句恭请的话儿也无有。怕是心中仍有不服吧,又如何,强者自然居于上位,怪只怪她无用。

云音将手中手炉抱的离自己近了几分,仰了头步入倚翠阁中。影儿带着绣楼中人尾随其后,个个恭顺谦卑模样。

“后圆”云音并不多说,见着水月亦不过微点了头,如今她是主事而非水月。水月分明不服于她,若是对她好言相向,她怕便会失了本分。何苦为自己留后患。

云音坐于桃花树下黄花梨浮雕带镂空贵妃椅上,这里唯有这棵桃树是独一无二,而她亦如是。云音端坐,不解斗篷亦不松手炉,影梦幻三人站于她身后,好一副派头,恰如当初蕙娘却又胜蕙娘几分。这模样令人望而生畏,分明已是妖邪。

水月见这阵仗早已在心中怯了三分,自己如何亦比不上,她无舞花那一技便注定了她定会在云音之下度日。何况众人心中早便认定云音身份,自己这边又有何可争?“舞花”她半跪在地上以示降服,败的如此彻底无丝毫转圜余地。

“说”云音连眼亦未抬起,只幽幽说了一个词来。她已胜,水月那,无论你在倚翠阁中多少岁月却仍是不成气候,若非如此芸娘又何需刻意要我来此处?无能者注定平庸度日。

水月心中虽有几分不满意却只得隐忍,向云音禀报楼中近况。肃杀之中仅有少数离开音却已去大半。仅有那身负深仇大恨却又请不动肃杀之人仍留此处。云音命水月将那几名音带俩,交付与影儿为她们报了仇。绣楼并非妓寮,留着她们又有何用处?又吩咐下去,肃杀之中若有想去这仍可离开,若无则尽数同她回漠城。她心中对平安称多有厌恶不想留于此处,若将众人留下却又无主,一群女子如孤魂野鬼般无处可去四处飘泊便注定成为隐患。

她将种种交代完毕便抬了头去望那桃树,自桃树枝桠之间看向天空。蓝天,白云,粉桃。这情景年幼之时她也曾见过,却又有所不同。家中那树桃花较今日比来,一则是颜色较浅,二来家中那桃树上有片片嫩芽新发,红绿相间互为映衬,而今日绣楼中这桃花却满是赤色桃花盛放,莫说绿叶,纵连花苞亦未曾见着。美则美矣,只是这模样令人自心底便紧的慌。

云音长袖微甩,一个来回便将一树桃花尽数贴在斗篷之上,她上前用食指叩叩树干,说道“将这树下挖出一丈的坑来,在坑中燃起大火,三日不得熄。至第三日灭了火将桃树挖出,送去漠城”

若她判断无错,这树该是用人骨垒起,树干树桠皆如是,而桃花该是用血染出才会红成这般模样。树上尸气极重,不烧了去带到何处皆是祸害。这般大的一棵树,不知有多少冤魂在其中。芸娘为练舞花垒树,倒是比蕙娘歹毒非常。

是日云音便回了漠城,命水月将倚翠阁余下种种安排妥当后再带余下之人前往漠城。绣楼中虽亦有人离去却仍是不够倚翠阁这许多人,要么干脆再建些院落来便是,倒正好能将楼中阵法详尽。

“云音”言棋进门来,盯着影儿及梦幻二人,倒是快,又寻着新主子么。

“何事?”云音将手中草图放下,若想再建怕得将四周这几户尽数买下才是,可其中几户世代居于此处,怕是轻易不可得。得用上些法子才是,杀么?尽数杀了么?或仅是震慑?

“今日乃是月圆之日,是时候为花衣解毒”她心中除却权利怕是已无他物,连花衣亦不记得么?当初是她日夜纠缠遍寻法子为花衣解毒,今日却连记亦不记得。

“是么?药你可已备好?”已是月圆么?花衣的毒终可解么?

“尚缺一味药引”言棋见她言语之中那份淡然心已有几分凉。

“缺什么?”至今仍有所缺,该是极为难得之物才是。

“紫珍珠”

“当真?”云音略吃一惊,当初芸娘曾赠她一只拳头大小的紫珍珠,却是在今日用得。巧成这般“我即可取来予你”

言棋接过紫珍珠瞧了瞧,问道“今夜我便会为花衣解毒,你可会来?”

“自然。花衣那般下,无我在身边怕是会吓着。”花衣她历尽磨难今日便可解脱,她的娘亦可予她荣华富贵,今后便真是无忧无虑。

夜来的太早太快,漆黑一片。今夜虽是月圆却因有云因而不甚透彻,朦胧之中一片雾霭。

花衣饮下言棋送来汤药此时已昏睡,言棋称解毒虽不太痛却有几分痒怕她乱抓,若是一不小心将身上抓烂毒会自伤口再回她体内,届时便当真再无可解。

言棋端着调好药膏立于床边屏气凝神望向花衣额头,待那莲花盛放之时便将手中匕首取出,在她额头刺出小口来,将药膏涂沙上。药膏竟自伤口渗入花衣额头,不多时花衣额头莲花便幻作黑紫之色,却并未退去而是顺她面颊向下至脖颈间。

“花衣!”云音惊呼,如此一来花衣岂不是毒浸周身!

言棋并未理会,只将余下药膏涂于花衣额头之上,待吸尽方涂新药。至药膏涂尽顺手将碗弃在一旁上前细看花衣,见她遍体黑紫越发不敢轻举妄动,缓缓,花衣身上黑紫竟由体内浸出自周身裹成薄茧。言棋自头上取下一支细银簪,用簪头在花衣身上划过,薄茧随她手动片片落于地上,许久已是平常样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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