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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碧血洗银枪-第4部分

小说: 碧血洗银枪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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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绝大师道:“这是个杀人的组织,这组织中的人以杀人为业,也以杀人为乐,只要
你出得起金钱,你要他杀什么人,他就杀什么人。”
  彭天霸道:“你怎么知道的?”
  绝大师道:“我追他们,已经追了五年。”
  彭天霸道:“追什么?”
  绝大师道:“追他们的根据地,追他们的首领,追他们的命!”他淡淡地接着道:
“杀人者死,他们杀人无数,他们不死,天理何在!”
  彭天霸道:“你没有追出来?”
  绝大师道:“没有。”
  彭天霸道:“可是你总有一天会追出来的,追不出来,你死也不肯放绝大师道:
“是的。”
  天暗了,冷风如刀。彭天霸又俯下身,将这黑衣人的衣襟拉起来,好像生怕他会
冷。死人绝不会怕冷的。
  这黑衣人如果还活着,就算冷死,彭天霸也不会管。但是无论谁对死人都反而会特
别仁慈些,因为每个人都会死的。等到他自己死了后,他也希望别人能够对他仁慈些。
彭无霸拉起了这死人的衣襟,就有样东西从这死人的衣襟里掉了下来。
  掉下来的是块玉。玉,是珍中的珍,宝中的宝。玉是吉物,不但避邪,而且要为人
带未吉祥、平安、如意。
  在古老的传说中,甚至说玉可以“替死”,替主人死,救主人的命。小婉送给邱凤
城的那块玉,就救了邱凤城的命。
  这块玉却要马如龙的命。因为这块玉上结着余丝绦,丝绦上系着块金牌,金牌的正
面,是一匹马,金牌的反面是四个字!
  “天马行空。”
  这是天马堂的令符,马如龙就是天马堂主人的长公子。
  天马堂的令符,怎么会到这刺客身上?这只有一种解释:马如龙用这块玉和这令
符,收买了刺客,叫这刺客来为他杀人。杀社青莲,杀沈红叶,杀邱凤城,杀金振林,
杀聚丰楼的堂倌和小厮。
  可是他想不到邱凤城居然没有死,更想不到彭天霸、冯超凡和绝大师会来。这是无
意,无杀不是无意,天意是戒杀的!
  直到现在为止,谁也没有说出“这个人”的名字,因为这件事的关系人大,杜青
莲、沈红叶、金振林,每一个人的死,足以震动武林,而且极可能引起江湖中这几大世
家的仇杀!
  只要他们的仇杀一开始,就绝不是短时期可以结束的,也不知会有多少无辜的人因
此而死。
  冯超凡沉着脸,一字字道:“现在我们应该听听马如龙有什么话说。”
  马如龙没有说话,他慢慢地解下身上的银狐裘,缓缓说道:“这是我三叔少年时,
夜猎大雪山所得。先人的遗物,我不能让它毁在我的手里。”
  他将这狐裘交给了彭无霸:“我知道阁下昔年和我三叔是朋友,我希望你能把他的
遗物送回无马堂,交给我的三婶。”
  彭无霸叹了口气,道:“马三哥英年早逝,我……我一定替你送回去。”
  马如龙又慢慢的解下了他那柄剑光夺目的长剑,交给了绝大师。
  他说:“这柄剑本来是武当玄真观主送给家父的,少林武当,本是一脉相传,希望
你能把这柄剑送回玄真观,免得落入非人之手!”
  绝大师道:“可以。”
  马如龙又从身上取出一叠银票子和金叶,交给冯超凡。
  冯超凡道:“你要把这些东西交给谁?”
  马如龙道:“钱财本是无主之物,交给谁都无妨。”
  冯超凡沉吟着,终于接了过来,道:“我拿去替你救几个人,做点好事。”
  现在每个人部已看出马如龙这是在交代后事,一个人在临死前交托的事很少有人会
拒绝的。他们用双手捧着马如龙交托给他们的遗物,心情也难免很沉重。
  马如龙长长吐出口气,喃喃道:“现在只剩下这匹马了。”
  他的白马还系在那边一裸梅树下,这种受过严格训练的名种良驹,就像是个江湖高
手一样,临危不乱,镇静如常。马如龙走过去,解开了它的缰绳,轻拍马股,道:
“去!”白马轻嘶,小步奔出。
  马如龙转过身,面对着冯超凡,道:“现在我只有一句活要说了。”
  冯超凡道:“你说。’马如龙冷冷道:“你们都是猎!”
  这句话说出,他的身子已箭一般倒窜了出去,凌空翻身,他的白马开始时是用小步
在跑,越跑越诀,已在数丈外。马如龙用尽全力,施展出“天马行空”的绝顶轻功。这
种轻功身法最耗力,可是等他气力将衰时,他已追上了他的马。这匹万中选一的快马,
现在身子已跑热了,速度已到达巅峰。马如龙一惊上马,马长嘶,行如龙,人是纯白
的,马也是纯白的,大地一片银白。
  冯超凡和彭天霸也展动身形追过来。手星拿着马加龙交给他们的金叶子和狐裘。等
到他们发党自己的愚蠢时;这一人一马已消失在一片银白中。冯超凡跺了跺脚,将手里
一叠金叶子用力摔在地上:“我真是个猪。”
  天色更暗,风更冷。冷风刀一般迎面刮过来,马如龙脸中却像有一团火,怒火!因
为他自己知道自己绝不是凶手,绝对没有在酒里下毒。
  只可惜除了他自己,谁都不会相信他是清白无辜的。他看出这一点。他只有走!
  死,他并不在乎,能够和那些认定他是凶手的人决一死战,本是件快事,但是他若
死在他们手里,这冤枉就永远再也没法子去洗清了。他要死,也要死得清白,死得光明
磊落。他发誓,等到这件事水落石出,真相大白的那一天,他一定还要找他们决一死
战。
  真正的凶手是谁:是谁在酒里下的毒?是谁买通了那天杀的刺客?
  他连一点线索都没有。
  无论这个人是谁,都一定是个极阴沉毒狠的人。这计划之周密,实在是无懈可击。
他是不是能揭穿这阴谋,找出真凶;现在他是连一点把握都没有,现在他根本还不知道
应该住哪里下手?他只知道,在真凶还没有找出来的时候,他就是别人眼中的凶手。
  如果冯超凡、彭夭霸和少林绝大师都说出一个人是凶手,江湖中绝没有人还会怀
疑,不管他走到哪里,都一定有人要将他置之死地,他更不能把这麻烦带回去。一个千
夫所指的凶手,本来就是无处可去、无路可走的。
  如果是别人,在他这种情况下,说不定会被活活气死、急死,可是他不在乎。他相
信天地之大,总有他可以去的地方,他相信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总有一天他能把真凶
找出来的,他对自己有信心。他对自己全身上下每个地方都充满信心,他的手比别人更
有力,他的思想比别人更灵活,他的耳和他的眼也比别人更灵敏。
  就在这时候,他已听见一点别人很可能听不见的声音。仿佛是呼喊,却又微弱得像
是呻吟。然后他就看见了一束头发。天色虽然已暗了,可是漆黑的头发在恨白的雪地
上,看来还是很显眼。
  如果别人经过这里,很可能也会看见这束头发的,却一定看不见这个人。这个人全
身都已被埋在冰雪里,只露出了半边苍白的脸。这半边脸在他眼前一闪,快马就已飞驰
而过。他没有停下来。他在亡命。
  情绝人更绝的绝大师,绝不会放过他的,现在很可能已追上来。这次他们如果追上
他,是绝下会再让他有机会逃走的,他绝下会为一个已经快冻死的陌生人停下来。
  ——但是那个人一定还没有死,他还有什么值得为自己骄做的?马如龙是个骄做的
人,非常骄做。
  连漆黑的头发都结了冰,苍白的脸上更已完全没有血色。这个人居然奇迹般的活
着,——一个人如果被埋在冰雪里,要过多人才会被冻死?
  据说女人忍受饥寒痛苦的力量,要比男人强些。这个人是女人,很年轻,却不美,
事实上,这个女人不但丑,简直丑得很可怕。她的鼻子下是一张肥厚如猪的嘴,再加上
一双老鼠般的眼睛,全部长在一张全无血色的圆脸上。这个女人看来就像是个手工拙劣
的瓷人,入窑时就已烧坏了。
  现在她虽然还没有死,要活下去也已很难。如果有一杯烧酒,一碗热汤,一个医道
很好的大夫,也许还能保住她的命。可惜现在什么都没有。
  马如龙自己身上的衣服已不足御寒,自己的命也未必能保住。他已经尽了心,现在
应该抛下这个其丑无比的陌生女人赶快走的。但是他却将自己身上唯一一件可以保暖的
干燥衣服脱下来,裹在她身上,把她的身子紧紧包住,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
  ——男人最大的悲哀是“愚蠢”,女人最大的悲哀是“丑陋”。一个丑陋的女人,
通常都是个可怜的女人。马如龙非但没有因为她的丑陋而抛下她,反而对她更同情。只
要他还有一口气,就绝不会看着她像野狗般冻死。但是他并不知道把她带到哪里去,现
在他自己也已一无所有,无处可去。
  这时天已黑了。寒冬的夜晚不但总是来得特别早,而且总是特别长。

第四章 长 夜
  漫长的寒夜刚开始。马如龙拾了些枯枝,在这残破的废庙里找了个避风的地方,生
起了一堆火。
  火光很可能会烟敌人引来,任何人都知道,逃亡中绝对不能生火的,就算冷死也不
能生火。但是这个女人实在需要一堆火,他可以被冷死,却不能让这个陌生的女人因为
他畏惧敌人的追踪而被冷死。他宁死也不做这种可耻的事。
  火堆生得很旺。他将这女人移到最暖和、最干燥的地方,他自己也同样需要休息。
他刚闭起眼睛没多久,忽然听见有个人尖声问,“你是什么人?”
  这个女人居然醒了。她不但丑得可怕,声音也同样尖锐可怕。马如龙没有回答她的
活。现在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谁了,一个亡命的人。
  既没有未来,也没有过去。他慢慢的站起来,想过来看看这女人的情况。
  是不是能走能动,能不能再活下去。谁知这女人却忽然从火堆旁抄起一根枯枝,大
声嚷道:“你敢过来,我就打死你!”他冒险救了他的命,这个奇丑无比的女人却好像
认为他要来强奸她。马如龙一旬话都没有说。
  又坐下。
  这女人手里还紧紧握着那根枯枝,用一双老鼠般的眼睛狠狠盯着他。马如龙又闭上
了眼睛,他实在懒得去看她,这女人却又在尖声问:“我怎么会到这里来的?”马如龙
也懒得回答。
  这女人总算想起了自己的遭遇,所以才问道:“我刚才好像已经被埋在雪堆里,是
不是你救了我?”
  马如龙道:“是的。”
  想不到这女人又叫了起来:“你既然救了我,为什么不把我送到城里找个大夫?为
什么要把我带到这破庙来?”
  她的声音更尖锐:“你这种人我看得多了,我知道你一定没有存好心。”
  马如龙本来已几乎忍不住要说:“你放心,我下会强奸你的,像你长得这副尊容,
我还没兴趣。”但是他没有说出来。这女人的脸在火光下看来更丑,他不忍再去伤她的
心。所以他只有缓缓地叹了口气道:“我没有送你去找大夫,只因为我已囊空如洗。”
  这女人冷笑道:“一个大男人,怎么会混成这种样子,穷得连一文都没有,一定是
因为你好吃懒做,不务正业。”马如龙又懒得理她了。这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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