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第1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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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王纵马向前,再不看纳丹一眼,血龙一振,直奔鬼王坡而去,只不过此时那些的死士,却出奇的没有再阻拦,相反却是仿佛受到了命令一样,纷纷向两边散开,为武王让开了一条通道,而通道的尽头,便是鬼王坡。
那里有鬼冥,意欲将神州踏在脚下的魔王。武王此时此刻,忽然坦然了起来,他收枪与背后,竟不缓不急的向前而来,眼前这条路,似很长,又似很短……马蹄嗒嗒,徐徐向前而来,似乎这匹神俊的白马有些不明白何以在战场上要如此的走,可却没办法违背主人的意思,就这样,一段路,竟似走了好半天。
自与南荒开战至今,武王重来没有见过那统领南荒数万狼骑的狼王,如今在那鬼王旗下亲眼见到,却是有些的意外,在武王的揣测当中,南荒的狼王应该是很粗壮很野性的那种人,可眼前的这个人,却是与想象完全的不相同。
眼前这个人,宽服长衫,相貌雍容,似大贵之人,偏偏眉目之间又有股邪恶不时的闪动出来,两只手若女人一般的修长,让人看上去颇为诡异。那一身的衣服,不但与南荒格格不入,相反到更似中原风格,只不过更为古拙。
堂堂南荒狼王,竟穿着中原的古服,即便是武王天生睿智却也是无法料到。
鬼冥此时化身的长昊,颇有些玩味的看着武王,悠然的说道:“一枪一马,难道就当真的以为可以挡住我这满山的士兵吗?”
武王傲然一笑,说道:“试想一个南荒,又如何的能踏入我泱泱中原神州,南荒蛮类,却怎知道我中原的广博!”
鬼冥闻言哈哈大笑道:“当初大祁,却也不过是周边番邦,如今怎么又嘲笑起他人来了,更何况这天下,本就是大殷的,我所要做的,不过是重新将大殷帝国恢复罢了……”
“大殷!”武王闻言心头一震,双眼似有些不相信的望着眼前这个人。
“不错,我便是大殷帝国的后人——长昊!”鬼冥自入了长昊的身体,虽夺其魂魄居其神谷,但潜在的仍受到了长昊的影响,不知不觉中,他似已经把自己当作了大殷的传人,而如今要做的,就是将大殷重新建立,再以此来确立自己的魔教!
他点指武王说道:“中原早晚必归我手,而你却还在困兽犹斗,这是何苦由来,还不如入我旗下,将来必然是荣贵胜于今昔!”说罢哈哈大笑,得意万分。
眼看着这个人狂笑不止,武王忽然瞳孔急缩,单臂惯力,竟在这个时候将血龙掷出,直刺向这个大殷的后人,如今两人相距不远,武王全力之下,那血龙在空中竟破开一条红光,若急电般来到鬼冥的近前。
任谁也不会想到,在众敌环视之下,武王竟有如此的胆量,须知道血龙一去,武王便等于送了自己的性命。
鬼冥似也没有想到武王会如此,竟似来不及反应一样,任由那血龙枪直透胸口而出,直惊得周围的人齐齐呼喊。
武王一击得手,却全然没有半点的欣喜之色,一切来的都太过简单,而太过简单通常都并非真实。
果然,再看鬼冥,忽然发出一阵桀桀的怪笑声来,再看那血龙枪,此时在鬼冥的胸口之上,竟似乎被一股力量在向外拉一样,一点一点的向外移动,而那伤口,却是半点的血迹都没有。
“素闻大祁武王是勇者,更是智者,却今天怎么做出如此无知的事情来,试问我敢让你到我的近前,就不会担心你能杀我,而今,又有谁能奈何我,即便是这附了道家真法的好枪!”说话间,只听得叮当一声,血龙枪已经从鬼冥的身体中自行离开,摔在了地上。
再看鬼冥,那双修长的手忽然凌空虚抓,似扯木偶一般,竟将武王的身体从马背之上虚空抓起,随着武王的身体脱离马背,那白马一惊,前蹄猛的抬起,向鬼冥踏来,哪知道尚未贴近,便呜咽了一声,附在了地上,顷刻间,白马身上竟爬出了无数道黑气。
武王被鬼冥虚空拉住,一张脸顿时呈现痛苦之色,虽然强自忍耐,但顷刻之间,额头已经显出汗珠来。
鬼冥似玩弄木偶一般,看着武王,不无惋惜的说道:“不能为我所用,便必为我所杀!”
随之鬼冥双手一动,再看武王身上那层金甲,竟齐齐的在空中散开,如同忽然没有了联系一般,而那层紫色的光晕,此时也荡然无存,再看不到半点的神采。
“即便是六合金甲又能如何?当真就可以保住你的命吗!可叹中原修真,竟也就这点的本事了!”鬼冥此时眼睛里透出一股残忍的色彩来,那双手十指之间,似伸出一条条黑色的丝线来一样,穿进武王的身体。
半空之中,武王没有的金甲的保护,全身已经剧烈的扭曲起来,随着鬼冥十指的变化而不断的僵直、蜷缩。
“你也便是一代的人杰了……”鬼冥忽然口气一转,那变化的十指忽然一松,武王的身体随之而坠在了地上。
“便让你站在这里,看着我南荒如何的挺进中原吧!”
鬼冥放生长笑,再看武王,此时早已经没有了半点的生命,只如同石化了一样凝立在那里,表情仍保持着死前的痛苦。
可叹武王一世的英雄,却终是陨落与九州……“你去了,还有谁可以抵得住我南荒的进军……”鬼冥望了望武王那凝立的尸体,忽然有些落寞的说道,似天地之间,竟是如此的孤单寂寞……
第三卷(完结卷)
一一三 约战
中原最南,连绵十万大山,不知在这最南端有多少个岁月,远远望过去,若起伏苍龙横卧一般,山中郁郁葱葱,有珍奇灵兽隐在其中,更有那号称中原三大门庭之一的锁心殿居于深处,素日难得觅踪。
如此的人间地脉,本应该是承天地之精华所在,灵气聚涌,邪恶难得入进,可如今,这中原龙脉之所在却俨然成了人间的地狱,再难寻到往日的一点影子。
顾胜澜虽然早有准备,但看到眼前的景象,仍被实实的惊呆了,这哪里还是人间,分明已经成了死亡的深渊地府,那裸露的岩石上,到处可见暗红的鲜血,抬脚之间,便会有战士的尸体横卧,那折断的长枪,倒毙的战马,还有那破碎的战旗,将整片战场化成了一个远古蛮荒的洪兽的巨口,这张巨口,就在那天地之间,吞噬了无数的生命。
那头盔上的羽毛已经凌乱,那盔甲上的光泽已经暗淡,那长戈上的锋芒已经钝涩,顾胜澜眼望着这一切,似乎能看到那一场战争的激烈,似可以听到那万马奔腾铁血沙场的呐喊,可此一刻,那些的儿郎,俱都以化成了这土地之中黯然干涸的血痕,那些的儿郎,俱都以化成了这山林之中随风远逝的冰冷……即便是顾胜澜早已经看淡了生命的轮回,早已经看淡了聚散的离别,可站在这里,却仍无法压制自己内心中的震撼,只因那种震撼,源于对生命的脆弱,和对脆弱中的顽强。
整片的战场,早已经是凌乱不堪,唯有山风阵阵,似仍在回响着那一战的不屈和呐喊。
顾胜澜目光所及之处,忽然全身猛的一震,就在那极远之处,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傲然站立在这片孤独的沙场之上。
顾胜澜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凌空奔去,神獒也随着向那方向跑去,这一段的距离好长,顾胜澜似无法想象这个人到底是如何的冲杀到那最顶端,又如何的站立在那里,即便是那山风,都不曾将其动摇。
待落下身来,印入眼帘的,却正是那个熟悉的人,曾经笑对自己宛若故人一般的武王,那统帅十万羽林儿郎南征北讨最后与十万大山之间义无反顾的武王。
如今那英拔的身体,就那么孤独的站在这战场之中,透过双眼,再也寻不到依稀熟悉的神采,那早已经没有生命的身体僵而不屈,即便是这满山的儿郎皆为战而亡,却仍无怨无悔。
“本王来这里,非是为了大祁那早已经不成器的皇帝,却是为了这中原的百姓……”
昔日的话犹在耳边,可故人却早已经远去,顾胜澜站在武王那不屈的身体前,半晌默然无语,只低头拜了三拜,沉沉的说道:“我终究还是食言了,没能保住你的周全,只王爷的话我记下了,顾胜澜回来了,便绝不让南荒妖人再入半步……”
顾胜澜直起腰,转过身去,再没有回头的向前走去,而身后似有一个东西,在顾胜澜离开的那一瞬间,倒在了地面上。
整个的十万大山,又重新的陷入了那死亡的气息当中。
而此时的鬼冥,却出乎人意料的在将武王这个障碍扫去后,并没有按其他部落首领的想法挺进腹地,相反却是将这十万大山为起点,将狼骑屯集与其中,在外人的眼里,鬼冥似乎并不急于吃掉中原,却是饶有兴致的如同猫抓老鼠一般的想等待着什么。
尽管如此,自大祁建立之后,千年来,南荒尚是第一次踏进中原的领地,虽然只是盘踞在这十万大山之中,但一眼望去,似已经是一马平川再没有半点的障碍了,昏昏的大祁如今擎天之柱已去,又有谁可以再阻挡那南荒狼骑的脚步,更何况还有鬼王附体的长昊坐镇。
鬼冥附身的长昊此时端坐在临时建造的金顶大帐之中,一向对于俗人很不屑的他此时竟也破天荒的用起了茶来,这东西如今品在口中,他很有一种得意的感觉。
他所以没有继续挺进,并非没有原因,试想中原得保千年的安静,原因绝对不是因为大祁统治者的英明,如今的大祁早已经如同一个垂垂老朽般,不过是有口气吊着罢了,而南荒兵强马壮,却屡屡无法进犯,只因为在中原,还有一股的力量在保护着这福地的太平,那就是中原的修真界。
鬼冥自己很清楚中原修真的形式,大祁不过是个花架子罢了,丝毫入不了他的眼睛,他要做的是彻底的把中原的正道修真铲除,只有这样,他才可以安心的享受这中原的福地,才可以让他的魔教一举登天。
虽然如今中原正道的修真早已经四分五裂,当日的三大门庭已经是明日黄花,再没有半点的威风可言,但鬼冥自己心里清楚,泱泱大派,千年的基业,岂是说毁就能毁的,魔教即便是在正道的联合围剿之下,尚可保存一脉,更何况说是正道。
如今南荒狼骑已经入了中原的门厅,再不需有什么费神的地方了,所谓攻城掠地,手下的那几个首领就足够了,他所要做的,是将正道修真灭亡,这才是他真正的心头大患。
此时他又想起了当日十万大山之间封印台上自己落败的情景,那个年轻人竟有如此的力量,即便是他自己如今想来,都不由得心悸,那简直是可以夺天的力量,自己如今裹足不前,怕潜意识当中也有一部分原因来自这里。
只是如今自己该如何的更进一步呢……自从鬼冥附在了长昊的身体之中,受皇族血脉的滋养,已经完全的弥补了自己在十万大山之中所受的伤,但自己所修习的圆月之轮的秘法却始终是因为顾胜澜的介入而断断的缺去了一部份,以至于如今都未能全功,更无法达到当年魔帝的境界。
每每想到这里,鬼冥就有一种恨意在心里涌动,既然老天让我得到了圆月之轮,又为何要让顾胜澜横空而出……鬼冥坐在帐中,望着手中的茶碗,似陷入了沉思当中,忽然那茶碗似受到莫名的力量一般,只听得啪的一声脆响,竟然碎了,鬼冥一愣,再看周围的几个人,都是一副恐慌的表情,似乎看到了什么可怕的景象一样,这才回神过来知道自己方才有些的失态了。
他笑了一笑,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