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给我玩(单飞雪)-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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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嗔恼地叹口气,好像非常困窘,声音饱含情感地说:“有些感觉……太强烈,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曦西,你明白的,你这么聪明怎么可能不明白?你饶了我吧,我……唉,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握着话筒,曦西躺下,被他的话催眠,觉得快乐又迷茫。听见他无助又苦恼的口气,教她不忍心再逼问。她笑眯眯,听着觉得整个人软绵绵了。他爱我的,是喜欢我的,虽然没明讲,但听起来就定那个意思啊……
曦西为他神魂颠倒,暧昧不清的情话,折磨人却又教人更痴狂,捉摸不住,握不大牢,身心反而更加投入到他的世界里去。
白御飞像拿着控绳的傀儡师,对曦西这儿拉拉、那儿扯扯,单纯的曦西就随他预料的做出反应,结果是忘了该问的事、该厘清的疑点,那些疑虑都在快乐中消失无踪。
为着跟曦西的争执,张摩尔一夜未眠,第二天,又去工作室找她。
曦西正在和空间设计师开会,一看见他,随手抓了文件夹遮脸,躲他像躲瘟神。
看见曦西的举措,秀兰震惊,这是第一次,看见曦西这么没礼貌,可见她对张摩尔有多生气。
“哈啰,有什么事?”秀兰招呼他。离下一次开会还有一个多礼拜哩!
张摩尔回身指了指门边的洋伞,他拿来还。现在想想,保管曦西的伞,似乎不大吉祥,仿佛预告跟她注定分散。
秀兰对曦西喊:“嘿,伞又乱丢了对不对?张摩尔帮你送回来了。”
曦西转头,看着伞,小花伞斜在门边,浴在柔黄夕光中,外头,行人走过,细尘在光中飘荡,枫香树,被风摇的日光流荡,午后慵懒街景,叫曦西想到那一日的午后,想到在SUBWAY外,跟张摩尔吃麦当劳薯条的快乐,想到在SUBWAY内,张摩尔认真将蔬菜挑出来排好的神情,孩子气的专注模样,惹她笑出来……
曦西缓了脸色,不明白那天让她笑的,跟昨日惹她生气的,明明同一人,怎么给她这样大的差别?也许他一时糊涂讲错话,这么冷漠惩罚他,会不会太狠?目光移到他脸上,他站柜台旁,望着她,在他眼里,有抹黯然的神色,掺着苦涩与寂寞。
曦西心软了,暂停开会,过去对张摩尔说:“原来伞在你那里,谢谢你送过来。”
“不客气。”
“关于昨天的事,你愿意收回诋毁白御飞的那些话吗?”如果认错,她愿意原谅。
他低头,想了想,说;“说了就说了,怎么收回?”
“你中伤别人应该道歉,尤其是讲了那么过分的话。”
“跟谁道歉?跟你道歉吗?因为劝你远离那个烂人所以道歉?还是跟白御飞道歉?我没对不起他,不需要感到抱歉。”
“很好,好极了。”她目光一凛,回去开会。
秀兰摇头,啧啧道:“了不起了不起!从没有谁可以惹她生气超过两天,你厉害。”
张摩尔本想藉拿伞过来,看曦西气消了没,没想到几句话又将她激怒,可是他也控制不住脾气,气她一味地信着那个烂人。
他问殷秀兰:“她晚上要跟白御飞出去吗?”
殷秀兰打量他。“你也喜欢上卓曦西了,对吧?”
他凛容不语。
她点点头,耸耸肩,笑了。“怪不得你中伤白御飞。你知道吗?”瞥他一眼,同情道:“在那些追曦西的男人中啊,你是表现最笨最差的。”接着凑近,低声道:“讲白御飞坏话,就等于拿刀割曦西。白御飞对曦西来说就像上帝那么伟大,你真笨!”
“长得像谐星白云,有什么好。”张摩尔丢下话,气唬唬地离开了。
秀兰怔在原地,回神时,大爆笑,笑得曦西不得不中断会议过来骂他。
“你笑什么啊?”
殷秀兰抱肚,笑得流泪,直不起腰。“他说……他说白御飞像谐星白云,哈哈哈哈。你觉得他像发哥,他说像白云,哇哈哈哈,怎么差这么多啊?!”
“他真的这样说?”这个张摩尔真的很讨厌!“过分,哪里像,哪里像了嘛!”
明明就像迷人的周润发咩!
曦西啜着红酒,在贵宾室包厢用餐。她痴迷地看白御飞动作优雅,将鲑鱼切好装盘,他好周到,事先跟主厨预约好顶级的食材款待曦西,把她当公主照顾。
“来,尝尝帝王鲑鱼。”
“哇,看起来好好吃。”橘红色鱼肉,泛着油亮光泽。
“这是鲑料中最上乘的食用鱼,充满丰腴的天然油脂,对皮肤很好。”
张嘴吃一大口,汁液弥漫舌腔,滑入喉咙,曦西竖起大拇指赞叹。“唔……”入口即化,鲜嫩肥美。
“很好吃吧?”白御飞笑了。
曦西直点头。
“这个更好吃了……”他切好羊排。“澳洲乳羊,肉质是清透的粉红色,乳丰的油脂很薄,烧烤后,气味香而不腻,没有腥臊味,这是最近当红的顶级肉品。”
“哇,这一餐要吃掉你多少钱?”
他朗笑道:“你吃得开心最重要。”
听,听,曦西晕陶陶,好幸福喔!
“沾一点这个。”白御飞帮她倒一些芥末酱。“法式第戎芥末酱。”
“法式第戎芥末酱?”
“法国的Dijon,最知名的芥末酱产地,Edmondfallot是最好的品牌,风味浓郁但不呛口,搭配红肉别具风味,还能去腥解腻。”
听,听,品味一流,见多识广,谈吐得体。“你什么都懂,真了不起。”曦西只差没跪下来膜拜他,顶级食材,一流男人,醉人醇酒,人生至此夫复何求?呜
“这没什么,我只是尽力要让美丽的策展人高兴。”
白御飞享受曦西迷恋的眼神,她眉展眼笑的,男人的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他喜欢卓曦西,相较那些擅于和男人调情,世故精明的女人们,曦西在感情上,某方面仍保有女孩的纯真。她心思单纯,对他的欣赏和迷恋全写在脸上,明知她为他痴迷,他却故意不满足她的爱慕。忽远忽近,忽冷忽热,看她一步步沦陷,很有成就感。他不缺女人,他贪的,反而是这种暧昧的情调。
“我吃得好饱好饱。”用完甜品,喝得七分醉,曦西好满足。
白御飞撇下餐巾,过来。曦西怔住,看他左手撑桌上,身子俯下来,吻了她。曦西又惊又喜,闭上眼睛,欢迎他的亲吻。
白御飞满意地感觉到她在他的深吻中轻颤。
曦西回家后,泡澡时傻笑,看电视傻笑,最后穿着睡衣躺在床上睡觉也傻笑。
暗恋成真,心花怒放,她抱着枕头,想象抱住的是白御飞。刚想着呢,他打电话来了。
“睡了吗?”
“还没,睡不着。你咧?要睡了吗?”
“还有事要忙。”
“噢,早点睡,不要熬夜,熬夜对身体不好。”嘿,口气像女朋友了。有过亲吻,等于间接确认彼此恋人的关系了。
“今天晚上……我很高兴。”他说。
“我也是啊。”
“大概喝了酒,所以对你做出很失礼的事,请你别放在心上。”
曦西怔住,没听明白。
“我太冲动了……你不会生我的气吧?大家还是好朋友?”
好朋友?!这到底是……顿时,她觉得像被谁揍一拳,震惊莫名,蓦地眼红。“你吻了我,我没有不高兴啊……”她原本热呼呼的心冻住了。
白御飞苦恼道:“我感觉很混乱……所以,唉,坦白跟你说,我受过感情的伤,我是没有心的男人,我不敢跟任何女人建立感情,这也就是为什么一直没有女朋友。我怕你跟我在一起会受到伤害,因为你是这么好的女孩,可是偏偏又被你吸引……唉,你知道我多矛盾吗?”
视觉艺术大师,谈起感情时,变身成忧郁的文学家,让曦西听得好迷糊,被他的话牵着走,走入迷宫,是非黑白全迷糊了。
“你想说什么?我不懂啊……”她哽咽了,很着急,没那心眼臆测他的意思。只想知道他爱不爱她,要不要跟她交往,是好单纯好简单的事啊,可他说得模棱两可,玻敛磺澹脬纾阉男奶嶙。疵挥幸兆。恢绾问呛谩�
“……你不懂的……你不懂我的挣扎。”他重叹。“都怪我,你难过了吗?我真该死。”
曦西听得掉泪,可怜的白御飞,他哀愁的口吻,教曦西好心疼。她想,他一定曾经被哪个女人重重伤害过,才会面对爱情就矛盾害怕,顿时间,她忘了自己的伤心,反过来安慰他——
“不要有压力,真的,这样好了,那个吻我们当没发生过,还是好朋友。等你想清楚了,再跟我说,我会陪着你走过去的。”
解决了!白御飞真是诗兴大发,有如志摩附身,极尽所能地风花雪月,讲得情真意切。“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厘清自己的感觉,好吗?我不想再糊里糊涂掉进爱的漩涡里,我曾经被感情撕裂,再来一次我不知道承不承受得了……”
午夜,新闻女主播呆板严肃的播报声,从老公寓传出。
“最近香蕉过剩,一公斤跌破十元,蕉农欲哭无泪,呼吁政府出面帮忙……以下是记者翁欣在南投的采访报导……”
电视里,出现面容愁苦的焦农,他们干瘦黝黑,站在堆满香蕉的卡车前讲话,一个个红了眼睛,操着乡音急道——
“啊卖不出去啊,有目屎哭到没目屎,十块也责不出去。”
“吃香蕉就不会便秘,这么好的水果大家不爱吃……”
“现今价钱不到这么低,是怎么办才好……”
张摩尔看着蕉农哭诉,旁边散置主管送来的报告,是明天的开会资料。他无心检视,他看蕉农哭得伤心,心里也很酸。
唉,他也不开心,今晚,卓曦西和白御飞约会,他心神不宁,什么事也不想做,脑子全想象着她跟白御飞约会的画面,想得快疯了。
翌日中午,张摩尔顶着一头乱发,和彻夜未眠的红眼睛进公司。
“老板,午安。”总机小姐对他笑。
“嗯。”点点头,张摩尔问:“会便秘吗?”
“嗄?”
“如果会,多吃香蕉有帮助。”
老……老板说什么啊?总机小姐蓦地面红耳赤,又羞又慌之际,门口闯入一名矮瘦黝黑的老人,手臂戴工作用塑胶手套,双脚踏长统塑胶鞋。
“呃?”哪来的乡民?总机小姐傻住。
“大家好~~”老人热情挥手,向大家致意,操乡音问候:“谢谢你们,我代表浓美乡跟大家多谢,感温感温~~”
总机看向张摩尔。“老板?他是……”
“浓美乡的蕉农。”张摩尔说。
“各位各位大家好~~”又四名乡民闯进来,扛进四大箱黄橙橙的香蕉。
“多谢啦,感温!一百斤香蕉马上来。”乡民们呵呵笑。
来什么?总机小姐一脸茫然,她身后同事们也很茫茫然。
张摩尔说:“多吃香蕉对身体好。”摘一根香蕉,剥皮,边走边吃,进办公室,经过怔在座位的会计小姐时,不忘吩咐:“一公斤五十块,钱算一算,结给他们。”
“这么贵?!”会计惊呼,这是天山的特级大香蕉吗?
“多谢多谢~~”蕉农们分发香蕉,笑得合不拢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