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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部分

一斛珠-第210部分

小说: 一斛珠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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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你这句话就行。”董亚宁说着,便转了下身。

    那边落地窗的帘幕有一条半人身宽的缝隙,看进去,里面极其明亮,又极其热闹喧哗,人影攒动,欢声笑语不断,正是这个花花世界里所谓上流的荣耀显赫之所。

    他突如其来的便觉得有些反胃,继而浑身的不舒服。似被什么缠住了,越缠越紧,有些呼吸不畅。他拉了一下领结。拉的松了些,还是觉得闷噱。

    那帘幕被拉开一些,背着光的人立在那里,对着他们看了一会儿,那人回头叫着:“他们俩在这儿躲清静呢!”

    董亚宁立即看出那是叶崇碁。

    叶崇碁说着便将那帘幕往旁边一推,找着开关将平台的灯全开了,原本暗暗的角落也亮如白昼。跟着过来些人,先是叶崇岩,接着是粟茂茂蒋琬琬,罗焰火朱平雷几个也跟过来。只是看到董亚宁在,罗焰火略一站便正巧因了有人叫他离开,他回身正撞上过来的叶崇磬,打了个招呼便走了。

    董亚宁看到。

    平台上热闹起来,这些人纷纷的抱怨董佟两位躲这里。叶崇碁笑着过来,故意的抽着鼻子嗅了嗅,说:“我怎么闻着什么味儿不对……你们闻闻,是不是?有奸情吧?”

    佟金戈笑着一脚踢过来,说:“就你小子混蛋!里面怎么样了?”

    “这不就是差不多了嘛,该走的走差不多了,我们琢磨着转场子,找不着你们二位。没你们俩可不行。”朱平雷哈哈笑着过来,伸手便摸董亚宁身上,“董哥,赏支旱烟抽。上回就抽了一根,想的我呀。”

    董亚宁不待他手触到自己身上,一翻腕子便将他扭住,朱平雷也不是伸手不好只是没料到他这样,故意夸张的叫着,董亚宁一松手,将烟盒扔给他,说:“你小子。”

    朱平雷拿了烟盒问:“还有谁要?难得铁公鸡大方一回。”

    别人都没有想试的,只有叶崇磬拿了一支。

    大家说说笑笑一阵子,叶崇磬站在董亚宁身边,抽着烟,瞅他们说笑。这份儿热闹,倒是跟今晚这庆祝酒会很搭配。

    叶崇磬看看这般热闹中、人人都笑着的时候,依旧板着脸的董亚宁,清了清喉咙。

    董亚宁也看他一眼。

    少有的,都想开口,却不知道该开口说句什么。

    “你们都在这儿呢?”清脆婉转的一声,是青衣的调门,却转而来了一嗓子“哇呀呀”,立即就变了花脸腔。这些人就同时静了一瞬,紧接着纷纷笑嘻嘻的叫着“磐哥”,都看着叶崇磐凌波微步般的拎着一杯酒走到了他们中间。黢黑的脸上早被莹润的红色熏染——已然是醉了的。

    董亚宁瞅着他,脚步一丝儿都不凌乱,站住了,却开始摇晃,不禁眉一扬,细长的眼睛一眯,眼尾便飞起来,说:“磐哥今儿高兴大发了吧?”

    “我还……没说你呢,你倒先编排我了……”叶崇磐走过来,到崇磬和亚宁中间,左一点、右一点,转回身,挥着手说:“你们都滚!”

    用了“滚”字。

    金戈先哈哈一笑,说:“正好我尿急,不让我滚我也得滚了。”他说着示意其他人一起走。

    崇岩脸色早就变了,被金戈和平雷拦了一下,只好往外走了几步,却也没离开太远。

    粟茂茂跟蒋琬琬本站在一边聊天,顺便留意着这边的动静,见状也移了脚步,回身看看叶崇磬——慢条斯理的抽着烟。那烟卷儿真是呛人,隔老远便闻着老大的味道。

    叶崇磐转回身,把手里的酒喝了,一双醉眼,看看叶崇磬,又看看董亚宁。

    董亚宁伸手扶他,“哥哥,真是醉的不轻。”

    叶崇磬没有动。

    “我才没醉。”叶崇磐抓着董亚宁的手,甩开,身子跟着也晃了晃,“你,还有你,才醉了。”

    崇磬和亚宁不约而同的皱了眉。

    “我说……”叶崇磐拖了长音,“这世上女人都死绝了嘛,你们俩老是看上同一个?”


第二十三章 霜缟红绡的碎片 (四)


    董亚宁飞起的眼角明显的颤了下,颌骨微微一动。他已经相当不悦。若遇了别人,或是在别的场合,他早就翻脸不认人了。可今天,他不给谁面子,也得给叶崇磬面子,何况叶崇磐,这是醉了。起码是看上去醉了。他能轻易跟醉汉一般见识吗?。

    他眼角的余光瞥一眼叶崇磬——比他沉稳的多的叶崇磬,此时也就比他更镇定沉着。只是那垂在身侧的手,拇指与中指一捻,呗儿的一声细响,几近于无……显然心里也起了小风暴。

    “已经去了的那个,我就什么都不说了。待好不好的,小磬你心里自然最清楚不过……”叶崇磐身子旋转了,脚下柔软的皮鞋就像是练功穿的软底鞋一样,他在二人之间拨开缝隙,手臂一撑便上了石栏。

    “啊!”一声女子低低的惊呼传来,最近的叶崇磬和董亚宁都纹丝不动的站着、看着。

    此处虽然不高,只三层,且这石栏虽是花岗岩的,宽阔厚重,挡不住这位醉醺醺的行动没有准数。

    叶崇磐坐在那里,晃着,笑着。

    叶崇磬还是没动;董亚宁原本是靠着石栏的,此时竟也转身退了一步,瞅着叶崇磐。

    “……我的话……难听是吧?”叶崇磐微笑着,一对媚眼目光如丝。他在台上柔媚起来比女人还女人、威武起来比男人还男人,台下魔怔起来比仙还仙、比妖还妖。“……小磬,你吧……说你什么好呢?”

    “那就别说了,大哥,你醉了。”叶崇磬沉声道。

    “不爱听的就说人醉了?”叶崇磐笑着,眉眼轻斜,身子往后一仰,险些要翻出去似的,忽的又直起身,说:“……酒后才吐真言不是?我就奇怪了,你今年是走了什么背字儿,处处都是跟兄弟开仗。刻”

    叶崇磬忍着。

    他转了转脸,看着那些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的人,叫了声“崇岩崇碁过来”,又对着崇磐说:“我让他们送你回去。”

    “打住!都别过来!”叶崇磐抬高声浪,“我话还没说完,你着什么急?!”

    叶崇磬脸上发热,只见董亚宁抱着手臂冷眼立在一边,看上去比他冷静多了。他便又压了几分火。

    “你知道邱湘湘跟董亚宁是什么样的关系?青梅竹马!她是他的青梅,他是她的竹马……十五六岁吧,她跟亚宁一起来找我学戏。那时候她干干净净、清清灵灵,身边的那个傻小子也懵懵懂懂,可看她的眼神里已经是脉脉含情。当初那一段《四郎探母》虽唱的说不上郎情妾意,但一对小儿女情窦初开,从那时起便有风花雪月的事,也不足为奇……后来,我只道是有缘无分的,那么一个张扬秀丽的好女孩子,说堕落起来堕落到惊人的地步……可多年后再见她,我看她的眼睛就知道,他仍逃不过;不但他逃不过,世上的男人,少有逃得过的……”叶崇磐捻着腕子上的珠子,“小磬,你是男人你知道……她,太危险。”

    董亚宁岿然不动噱。

    叶崇磐看向他,笑着:“你呢?以为你是个什么花花大少、真真儿的女人堆儿里修炼的金刚不坏身,说什么来着,那就是别人家的‘多情总被无情恼’……谁知道呢……遇到她,竟仍是个银样镴枪头,完全不中用的主儿……那邱湘湘?”叶崇磐仰头哈哈大笑。笑声让人浑身起栗,他顿时收了笑,“亏得你如珠如宝藏在心里……那样一个水性的女子、人尽……”

    叶崇磬几乎和董亚宁同时的出声,只是一个叫着“大哥”一个断喝“叶崇磐”,都是声色已厉。董亚宁比叶崇磬出手快而且更重,他没费什么力气,揪住叶崇磐的衣襟儿整个儿的将叶崇磐从石栏上扯下摔在地毡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TM给我闭嘴!”董亚宁硬邦邦的骂道。

    “亚宁!”叶崇磬拉住他。董亚宁用力一挥。

    “你还拦着我?!”

    叶崇磐虽然没哼出声,被这重重一摔,仍含笑望着董亚宁,“怎么?”

    “承你半师之谊,待你总有份尊重。可你今晚实在是过分。就算她已经跟我恩断义绝,就算她有些旁人口中的污点,她对你我,至少曾经是朋友。她待你不薄,你却如此口没遮拦的诋毁她,我瞧不起你。”董亚宁冷冷的说。

    他的冷眸子对上叶崇磐如水如丝的眼,崇磐笑的更厉害。仿佛是恶作剧得逞的顽童,只是那眼中殊无笑意。

    董亚宁说:“任何人都休想在我面前侮辱她——我敢说,今天晚上在这儿的,没有人有这个资格。你叶崇磐更没有。”他说着松了手,抬眼看看叶崇磬,“不好意思,老叶,我先走一步。”

    他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剩下叶崇磬和堂哥在当场。

    叶崇磬静静的瞅了崇磐,两人的目光胶着,从未有过的冷静相对,也是从未有过的气氛僵硬。

    叶崇磐对着天空吐了口气,喷的酒气浓浓浊浊,一个鲤鱼打挺欲起身,却被叶崇磬伸手按在了地毡上。

    “等一下。”叶崇磬按着堂哥的胸口。

    崇磐一使劲儿没起来,心脏咚咚咚跳的猛烈,在他手下。他拍了拍崇磐的胸口。

    礼服胸襟上一枚金晃晃的胸针,是恒泰的徽记,特地为创立百年而设计的纪念品。

    “你还当不当自己是叶家人?”叶崇磬问。

    崇磐哼了一声。

    叶崇磬将他拉了起来,看到祖父跟叔伯他们早就过来了,不用说,都是脸色难看。

    他低声的对叶崇磐说:“我知道你想激怒我。告诉你,这招儿没用。”

    崇磐笑了笑,“是吗?”

    “是。你的志向不在恒泰,我的野心不止恒泰。你想达到什么目的,尽管施展你的招数儿……但眼下,别拖我下水。在公在私,我都不吃这一套。”叶崇磬声音压的更低,沉的若水银坠地。他掸了掸礼服,往前走了一步,看看前面的家人,又回头看堂哥,说:“还有,自我认得她,就是郗屹湘。”



第二十三章 霜缟红绡的碎片 (五)

 “郗屹湘……邱湘湘……好!好……哈哈哈……”叶崇磐哈哈大笑,笑的眼睛里几乎飞出泪来,好像听到了再有意思不过的笑话,叶崇磬看着他,眼神中有些复杂的神色。冷淡和讥讽都没有让叶崇磐失态,这一点复杂的含义,却让他暴跳如雷,“你想说什么?嗯?你觉得我可笑是不是?!”他揪着叶崇磬的衣襟,将他拖近些。

    叶崇磬原本就高壮扎实,被他这样撕扯着,稳如泰山,只低头看着堂哥捏的发白的手,说:“不是可笑。”

    “不是可笑是什么?可怜?”叶崇磐喷着酒气,对着崇磬吼。

    见惯了堂哥容貌娟好、丰神秀采,虽是喜怒无常,这样失态失控于人前,却是叶崇磬仅见。

    “我不是你。认定了,我是不会委屈她的。”叶崇磬说。

    “你确定?”叶崇磐一怔之下,冷笑着问。

    “够了!”叶居德一张脸早就涨成了猪肝色刻。

    叶潜看了儿子一眼,见叶崇磐仍然抓住崇磬不放手,眉蹙起来。

    四下里寂寂无声,没有人开口,过了一会儿,崇磐那古怪的笑声又响起来。

    方培芬沉着的说:“酒会还没散呢,都去招呼客人吧,聚在这里干什么。”她说着,手一挥,除了叶居德夫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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