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轻云亦轻-第32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倏艘淮蠼仄破评美玫纳郊溲虺π〉溃沼冢虫媒型!�
“还要走十里地、翻两座山?”陈君忆呻吟,“娉婷,我实在是太疲倦了,要不,今儿就找个位置住下来,明天再翻山吧。”
“某个人不说还可以背我走的吗?”娉婷很高兴有涮他的机会。她下车,绕过来拉开驾驶室的门,拍拍他,“换我开吧,这路你不熟。”
陈君忆骇然:真的还要开?他举目四望,周遭一片漆黑,似乎影影绰绰有村舍,有狗叫声夹着田间的蛙鸣传来。“我行,大不了慢点,你指路就成。”他咬咬牙。
“放心,我心里有数。”娉婷难得地坚持。
陈君忆只得下车,疑惑地问:“你什么时候拿的驾照?”
娉婷睥他一眼:“在誉都,和方鹏飞谈恋爱的时候。”
开夜车把人都开傻了。陈君忆轻轻自扇下嘴巴:臭呵!
娉婷车技一般,胜在路熟,三拐两绕地停进一户土砖房庭院。车灯照射到屋墙时,两侧的灯光打开,“汪汪”的狗吠声此起彼落。
“大丫回来了!”
“怎么这么晚?没在县城坐她舅叔的摩托车吗?”
“兴许是有领导吧。”
……
杂在开门声中的对话很快被娉婷兴奋的呼唤声打断:“爸!妈!大伯!大伯姆!”
一个个人影在陈君忆眼前晃动,脚下似乎有好几条狗围了他又叫又扑,不远不近,还有鸡鸣声悠悠。他失睡的大脑更加昏沉,只得随了娉婷的介绍傻笑说着了一大堆“您好,您好”,完了,却一个人都没记着。
“那个……还得走十里地、翻两座山的‘家’明天再去吗?”瞅到人少,他赶紧偷偷问娉婷,还在魂牵梦萦要验证这段时日里“每天一个小时八档跑步机”的成果。
娉婷笑:“汉语言文学里有种修辞方式叫‘夸张’,你念书时没学?”
陈君忆呲牙,看见娉婷的母亲走近,立马换上副谦恭的傻笑。
“妈,什么都别忙乎了。开了八、九个小时的车,他累得够呛,我先带他去洗洗睡下。对了,床铺好了吗?”见母亲端了一大盆吃食出来准备款待客人,娉婷制止。
“好了,好了。”老人忙不迭点头,用标准的丈母娘看女婿的眼光上上下下、密密实实地打量陈君忆,越看越欢喜,一张笑眯眯的脸更是皱得来看不着眼睛看不着嘴。
娉婷正要松口气,母亲接下来的一句话拍来:“正好你表姐夫去城里买农药没回来,今晚大伯姆和你表姐挤一屋,他……他就和大伯睡一块吧。”
“什么?”娉婷惊叫。对大伯狂抽烟草、说话用吼的描述可不是夸张,让他俩一屋睡……她抚额,有气无力地冲着陈君忆指了指木架上的洗脸盆:“你先去洗漱,我来安排。”
她能怎么安排?
牵了陈君忆到自己房间:“我和乐天的房,已经算是好的啦,铺被也是新换的,可以凑合。再说,你也是有思想准备的呵?你睡这,我去和爸妈睡一屋。”
陈君忆的精神看上去很委靡,他没说话,直杠杠走过去,连鞋也没脱就扑入床里。看样子,真是累坏了。娉婷摇摇头,帮他脱了衣服、皮鞋,又将被子替他掖好。山村夜寒,有心想问问他盖一张被子凉不凉,见他双目紧闭,似已睡着,想了想,还是自去取了张毛毯放在他身边。
忙乎完出房,天色已亮,自幼勤劳打下的体质底子使她只睡了两三个小时就起来与一大家子人闲叙了。
一边唠嗑一边瞟着陈君忆的房门,都已快时至中午了,阳光、狗吠、母亲炒板粟的浓香,似乎都没有吸引它打开的迹象。他怎么这么能睡?娉婷心下嘀咕,忍不住上前轻推开门,于是,她惊愕地看见陈君忆同志潮红着脸、裹了被子踡缩在床上。
看着多精壮的男人;
办公室里一屋子运动器械;
每天回家还跑“一小时八档跑步机”;
动不动就号称说要背着她“走十里地、翻两座山”。
咋就说病就病了呢?
这是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娉婷百思不得其解的疑问。每每一提及,伟岸神武的陈总舵主就面红耳赤地辩白:
“那不为了陪你回家,之前赶着加了好几个通宵的班干活;
我开了快近十个小时的车耶;
山里的天气和城里完全两个样,寒得浸骨;
……”
实在抵挡不住了,便将桌子一拍,化被动为主动:“你还好意思说,我烧得那么厉害,唤了你多少遍你都没来!”
这个,属实。当时,娉婷一进去便见他干裂的嘴唇不停在蠕动,附耳一听,叫的全是“娉婷”。又拍又唤地弄醒他,睁眼看见她的一瞬,眼圈立马便红了起来,弄得娉婷的心那个疼得哟,比自己生了病还难受。
“送医院吧?不行不行,县医院条件有限,我还是送他返城的好。”抱着怀里滚烫的陈君忆,娉婷心神大乱。
还是娉婷妈有气魄,手一挥:“送啥医院?不就着了凉呗,有什么关系,喝两副草药,我给刮刮寒筋,一准全好。”
说时迟,那时快,几位长辈转瞬间就把娉婷妈包治百病的、类似刮痧板的一块破瓦片送上,帮陈君忆脱衣服的、熬药的,人影窜动。娉婷还没回过神来,便听见刚才还病来眼都睁不开的陈君忆象杀猪般、中气十足地嚎叫。
“妈,你……你轻点。”娉婷颤声提醒。
“这能轻吗?轻了刮得出来吗?”娉婷妈一点都不给面子,挽着袖子威风凛凛地啧称:“你看看,你看看,这城里娃给娇贵得哟,一刮一个印,全是湿寒。我还给抹了猪油的都能刮出这么多!那……那个谁啊,照你这身子骨,最起码每年都得来个趟把让我帮你祛祛寒湿喛。城里的医生啊,不是不好,只不过,遇病只知道给药吃,那寒气能让药给吃出来吗……?”
娉婷天旋地转地听着陈君忆碜人的惨叫,终于,有人大呼:“好了!好了!”。她长吁口气,定定神,拨开人堆,只见陈君忆裸…露的上半身一条条红痕,象只煮熟的虾子般软绵绵地躺在床上。
“他大伯姆,你去帮娃煮点粥吧。大丫,叫他把桌上的盐水喝完,这湿寒……”娉婷妈余兴未尽的准备结案陈辞,被娉婷爹一扯,冲娉婷的红眼圈噜噜嘴,轻声:“你指着要娃在你面前哭咋的?还不快出去!”
几位老将吐吐舌头,闪出屋。娉婷将陈君忆扶躺在床被上,用毛毡裹紧身子,喂他喝下大半盅盐开水,又取来毛巾仔细将他身上的汗水擦干,替他穿上干净内衣,这才又放他睡下。
“娉婷,”陈君忆被“刮”出了些精神的眼睛一直一动不动地看着她,“裤子……也汗湿了。”
娉婷脸一红,继而,咬咬牙,还是手脚利索地替他擦干下半身的湿汗后,重新换了棉裤。
摸摸他的额头,感觉真没刚才那么烫,娉婷这才放下大半颗心。
“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陈君忆轻轻摇摇头:“就是头晕,人没力气。”
“那你再睡会,我去洗衣服,一会拿粥给你喝。”
“娉婷,”陈君忆象个孩子般扯了她的衣角,“不走,你就在这陪着我。”
娉婷很难得地、极度听话地放下了衣服,坐到他身边:“我不走,睡吧。”
娉婷妈的独门退烧武功的确有效,午餐陈君忆吃了碗稠粥后,喝下药,又睡了一觉,到晚上时分,烧已经退得七七八八了。他坚持着非要给一大屋的老人告个罪,娉婷只好扶了他在爸妈和大伯家小坐片刻后,立马催了他上床。侍侯他吃罢晚饭,又陪着说会话,娉婷去厨房烧了壶水,合着个脚盆端进来。
“干嘛?”陈君忆问。
“烫烫你的猪蹄!”边说,娉婷边挽起袖子,取张小板凳坐在床前,“妈本来说再刮一遍寒的,怕你身子骨受不住,改成烫脚,烫两个大水泡起来,再出身臭汗,明天就应该能好完了。”
一番好心,她偏要涮着说,手下,却细腻地试了试盆里的水温。抬头见陈君忆痴呆状,不解:“快把脚伸出来呀。”
“我……我自己来吧。”陈君忆呐呐。石桥收集整理
“你那点气力,留着明天‘走十里地,翻两座山’吧。”
见他还是没动,娉婷懒得多说,拉了他的脚出来,捋高棉裤脚,一把塞进盆里。陈君忆烫得咧嘴吸气,她又开涮:“哪有那么烫,我的手不还在里面吗?真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
“娉婷,”陈君忆毛了,“说男人什么都好,就是不能说他中看不中用。”
“切!为什么不能……”娉婷嗤笑,抬头之际,却见他目光灼灼现异数,心间发虚,也不敢多说,埋头继续一下一下地搓揉着他的脚。
“娉婷。”
“嗯?”
“娉婷。”
“啥?”
“娉婷。”
女孩不再答,也不敢再抬头。陈君忆弯腰伸手捧起她的脸:“我第一次觉得,生病都生得这么快乐、这么幸福。”
“烧傻了吧你?”女孩干笑。
“我懂了,虽然你没说,但其实你很爱我。”
“你真的烧傻了。”娉婷鉴定完毕,就着壶里的开水倒入盆中。
陈君忆惨叫,哀哀看着她:“烫!”
深情表白
直到第二天病完全好了,娉婷陪了陈君忆漫步村舍间时,他才明白为什么那晚娉婷不让他开进村:小道两侧,大多是水塘。天黑,再一个不留神,估计就直接开进塘里停着了。
晚上的惊险,在白天变成了一幅优美的山村水景画。来得不应季,塘里的荷花大多已谢,但仍旧还有累累果实的莲蓬,摇曳着初秋的收获,大小塘里都有水鸭在嬉戏,荷莲深密处,不时还传来孩子们玩水的笑声。走两步,娉婷就探身进去摘一两个莲蓬,掰出里面青白的嫩莲子,自己吃一颗,递给他一颗,入口,满嘴清香。
挨户走过,都有主人与娉婷熟络地打招呼,娉婷也不客气,不时接过点米花糖、炒栗子什么的,递给陈君忆一起吃。大多是他平常连接触都没有的零食,此时吃起来,格外香甜。
“娉婷,这儿真美!”陈君忆舒展几下肩臂,深吸一口清新空气。
“嗯,是很别样,好好抓紧时间享受享受,回城可就没有了。”
她脸上的表情与平时没什么两样,可陈君忆听着那话,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味。娉婷妈在院外扯着嗓子唤他俩回家吃午饭,娉婷无奈地摇头笑,拉了他往回走。
“娉婷,你见过我家长了,我也见过你家长了,咱俩的事,就这么定下来了啊!”陈君忆不放心追一句。
女孩抿嘴笑,没接话。
回屋看见一大桌子菜,陈君忆眼都直了。娉婷爸居然还搓着手憨厚地笑着说:“不知道娃他领导要来,没准备个啥,叫领导见笑了。”
“伯父,我不是什么领导,我是娉婷的朋友,男朋友。”陈君忆急忙纠正,宁与几位长辈争得面红耳赤,也是打死不坐上座。同时,不停用目光向娉婷求助。
娉婷比他更为难。说是领导吧,伤了他心不说,这上座一坐下去,“地位”一确定,以后再想改过来,只怕家里人难接受;可是,承认是男朋友吧……柔肠千转,最终,还是叹口气,将陈君忆往身旁一拉:“爸,妈,在行里,他是领导;在这里,他可是……坐什么上座,坐我下方才对。”
陈君忆哧溜溜顺了她的话坐下,不停点头称是。
娉婷大伯姆将腿一拍:“嗨,我就看着不对劲,什么单位这么好,领导还亲自送她回老家?”娉婷爸妈笑着借机重新认真打量陈君忆,她爸嗔怪道:“在家里不也得是你‘领导’,哪有坐你下座的理?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