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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部分

金主,请上当-第24部分

小说: 金主,请上当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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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逐离握了他的手置于唇际亲了一口:“前天晚上你作梦给掐的。”

    沈庭蛟不信:“怎么可能!本王睡觉从不乱动的!”

    殷大当家佯怒:“难道还能是我自己掐的?!”

    沈小王爷就有些狐疑,良久拿手比了比,他又开始鼓气:“这手比本王的手大如此之多,怎么可能是本王掐的?!”

    殷逐离听罢也拿自己的手自勒着脖子比了比:“一样吗?”

    沈小王爷摇头,殷大当家便理直气壮:“那你凶老子干嘛,又不是老子掐的!”

    沈小王爷语塞,他始终觉得哪里不对,但是哪里不对呢?

    也托了这场雨的福,曲天棘不用骑马,没人发现他的伤势。黎明之前、花影之下的事,再没有第三个人知晓。

    次日,福禄王府,殷逐离欲回一趟殷家大宅,沈小王爷也正要出去,殷逐离唤住他:“红叶派人过来传信,说是瑶琴今晚初…夜竞投,晚上我过去捧场,你去么?”

    沈小王爷本就在狐疑这个埋藏得如此之深的家伙到底是谁,闻言哪里还有不去的,当下便答应下来。殷大当家却又道:“据说那曲二公子也是此道中人,九爷如果方便,把他也约上吧。”

    沈庭蛟不清楚她的意思,但总算知道她和曲天棘的关系了,这般算来她与曲怀觞也算是兄妹,多走动走动也应该,自是没有拒绝之理。只是他还有点不明白的地方:“曲流觞要一并叫上吗?”

    殷逐离回眸看他,语笑嫣笑:“曲大公子不好这个,不必了。”

    殷家大宅。

    殷逐离直奔归来居,临溪水榭的荷花开了一池,暗香盈袖,令整个人都神清气爽。唐隐仍靠在树下,那桃树已是枝繁叶茂,碧叶间隐隐可见毛绒绒的青果,煞是喜人。

    树下一方矮几,几上置茶盏,还有几包鱼饵,唐隐于池边安然垂钓,见到她也无甚讶色:“那祭祖本身就严肃枯燥之事,这一趟可是闷坏了。”

    殷逐离在他身边坐下来,许久不见一条鱼上钩,不由有些坐不住:“这……师父这实在不能怪你的垂钓之术,定是郝剑太吝啬了,偌大的荷池,竟然连鱼也舍不得多买几条。买得少也就算了,居然还天天都喂得这么饱,令我师父一条都钓不到!”

    唐隐微勾了唇角:“贫嘴。其实垂钓不是真的就非要有鱼上钩,垂钓的乐趣只在于期待,你一直期待下一刻就会有鱼咬钩,便不会觉得时日难挨。”他抬眸看看殷逐离,笑意温和,“不过你还年轻,正是鲜衣怒马、意气风发的时节,这些道理不需要懂。”

    殷逐离与他坐得近,她不愿意他这般说话,这样的话似乎他已经很老,而她还很小一样。她蹭过去抵着他的背:“也可以先听着,等我老了,也这么打发时间。”

    唐隐伸手摸摸她的头,那手略带了些粗糙,抚过耳际的轮廓时有轻微的刺痒:“你和师父是不同的,等你老了,会有儿孙绕膝、良人相伴,无暇垂钓的。”

    殷逐离低笑一声,不再说话。

    殷逐离没有时间在归来居久呆,账房里还有许多账本在等她,一些新到的绣线、布匹、药材什么的样品也需要她一一过目。不多时,王府里有下人来报:“王妃……方才王爷送了个人回来,说是……”下人吱唔半天方道,“说是九爷新纳的小妾。”

    殷逐离饶有兴趣:“很好啊,九爷倒终于是想通了。”

    下人却哭丧着脸:“王妃您还是回府看看吧。”

    殷逐离赶回福禄王府,何简已经是怒发冲冠了,指着小何就喝斥:“说的什么胡话,九爷就算是要纳妾,那也不能纳这么一个……”

    “一个什么?”殷逐离声音含笑,一脸喜色,“只要是个活人,怎么样都可以。先生就不要责备小何了。”

    “王妃。”何简施了一礼,却仍是炸毛,“可是那个女人,那个女人她她她……”

    殷逐离四下里张望:“还是个女人,这说明我们九爷正常嘛,先生有何……”下面的话倏然打住,面前出现一个人。

    果然是个女人,也没缺胳膊少腿儿,五官也还正常。

    殷大当家沉默了半晌方转头看何先生:“这……这就是九爷要纳为妾的女人?”

    小何一脸悲痛,何简一脸绝望,但二人都点了头。殷逐离半晌才回过头来,努力让自己脸上带笑:“请问……您贵庚啊?”

    对方垂眉顺眼,似是小户人家出生:“回王妃,我今年四十有六了。”

    殷逐离从上至下打量她,这要说驻颜有术也就罢了,偏偏她还特显老,那松驰的皮肤、那脸上的雀斑,那纠结的白发,这别说四十有六了,就是说六十有四她也能信。可是这这这……我们家九爷就喜欢这个?

    这癖好、也太特别了些……吧……

    殷逐离默然,许久终于转向小何:“怎么回事?”

    小何抹了抹一头冷汗:“王妃,今日九爷邀曲二爷去富贵千倾坊斗蛐蛐,门前这妇人揪住自己儿子哭闹,九爷就出了三十二两将这妇人买了下来,说是要纳为妾。”

    千倾坊是个赌坊,因其乃富贵城名下产业,众赌徒为图个吉利,又称其为千倾富贵坊。而今日不巧,沈小王爷与曲二公子堪至赌坊门口,便见一个老妇正拖着一青年男子,纠缠不休,引了无数街坊围观。男子不厌其烦,狠狠一脚将她踹开,径自往千倾坊行去。

    妇人哭天抢地,引得周围众人更是议论纷纷,她儿子原本是个屠夫,其父早逝,以往辛勤下来每日也还有些盈余,一家日子过得尚可。自从迷上了赌博,便天天往这千倾坊跑,输了媳妇,卖了儿子,他母亲也落得只能乞讨度日。而他今天把房子也给卖了,得了银子便匆匆来到千倾坊,准备翻本。

    沈小王爷闻知事情经过,只气得火冒三丈,上前扶起了地上恸哭的老妇:“普天之下,竟有这等事情!来人,去把那混帐东西给爷揪出来!”

    小何是他的长随,也是有些身手的,何况见是沈小王爷,勾钱自然要多加照抚。那青年男子很快就被逮了出来,他面上虽有惧色,仍是色厉内荏:“大人,小民并未犯法,所有银钱皆是自家财物,大人何故拿我?”

    那妇人一见他,啼哭更甚。沈小王爷瞪了他半晌方道:“你家房子卖了多少银两?”

    那男子倒是不敢造次,忙跪在地上:“三十二两银子,这是有卖房契约的大人。”

    沈小王爷穿了件绛紫色的长袍,贵气逼人:“区区三十二两银子,怎够你翻本呢?”

    那男子倒不料他会这般讲,当下便愣在当场。沈小王爷逼近他,嘴边露了丝笑意:“爷娶你母亲作妾,再给你三十二两银子,如何?”

    此言一出,众人大哗。那妇人亦被惊住,男子颇有些踌蹰:“这……官爷,古往今来,岂有儿嫁母的道理呢?”

    沈小王爷丝毫不以为意:“你卖儿、卖妻,又如何卖不得母?何况三十二两白银,你这老母还有别人会出这样的价钱来买么?还免了你日后的奉养之责。”

    男子想了一阵,终是抵不过银钱的诱惑:“好!”

    沈小王爷也不顾妇人的哭闹和周遭看客的讥笑,当即掏了三十二两银子扔在男子面前,然后他神色变得一本正经:“爷既然娶了你老母,便算是你爹了吧?”

    “……”男子正五味杂陈地捡银子,闻言不由一僵。沈小王爷狰笑着靠过去:“即使爷是你爹,自然能打得你吧?”

    言罢不待对方回言,他立时将人摁在地上,身后勾钱和小何怕他吃亏,忙将男子四肢按住,任他将人一顿痛捶……

    他边捶还边吩咐差役:“将爷新纳的妾室带回爷的王府交给王妃,对了,把爷的这个儿子也一并带回去,爷要好生教导……”

    殷大当家以手抚额,不忍再闻:“你是何人?”

    那妇人也有些畏惧:“回王妃,民妇张齐氏,长安人士,丈夫张英早逝,有个儿子叫张青。”

    殷逐离挥挥手:“带往水晴苑歇着吧。”

    而及至夜间,广陵阁,殷逐离见到这个张青,她毫不怀疑他肯定是个屠夫,生得膀大腰圆,皮肤黝黑。白日里也不知道被沈庭蛟如何收拾了,一副鼻青脸肿的模样。此刻见到殷逐离,他倒是学乖了,直接就上前跪地拜了三拜:“母妃!”

    殷逐离自认为也经过一些大风大浪什么的,但这一声母妃叫出来,她仍是浑身一哆嗦。




    第三十三章:广陵聚散

    时值盛夏,广陵阁灯笼高挂,灯火辉煌。殷大当家看着眼前孔武有力的“儿子”,觉得浑身发冷……

    好在那边沈小王爷已经过来:“逐离。”他亲热地挽了她的胳膊,“你怎么才来,都快开始了!”

    话未落,那边红叶已经在叫屈:“哎哟九爷,您这说的什么话,大当家不来我敢开始吗。您可不带这么害我的!”

    广陵阁本就热闹,这般一言语,可集了许多目光过来。殷逐离抬手止住她的话:“行了,开始吧。”

    六个舞台俱铺着红色的地毯、缕花的薄纱低低垂落,呈花瓣状散开,独留出中间那一方月光似的白,那是水晶经其下强光照耀而散发出的柔光。灯火渐暗,帷幕仍垂,琴音渐起。

    曲是古曲平沙落雁,初时极轻,仿若晚风抚过水面,众人必须屏息去听,顿时广陵阁所有的声响都被压了下去。座无虚席的大厅安静得落针可闻。

    帷幕徐徐拉开,台上的人衣白若雪,黑发柔顺地垂落腰间,修长的双手在琴弦上游弋。那角度太过巧妙,柔光中人羽化若仙,根本看不清眉眼。但正是这半遮半掩,令人愈发心醉魂驰。

    平沙落雁曲调平缓清悦,在他指下更如云停雨歇,颇有“三山半落青天外,二水中分白鹭洲”的美妙意境。可惜衣冠满座,听琴者谁呢?他目光扫过台下,在正中略作停留。

    殷逐离这一桌居于正中,是个最好的位置。因为她同沈庭蛟一并前来,红叶并没有安排侍席的美人。沈庭蛟同曲怀觞喝酒,时不时也偷眼打量她,她仍是带着浅淡的笑意,说不上喜恶。

    “如果……”他迟疑地凑近殷逐离,“如果你真的喜欢他,本王也可以考虑把他买下来。不过就只能听听曲,别的想都别想!”

    殷逐离转头看他,他多喝了几杯,双颊染霞,眸子水光欲滴。

    殷逐离笑意邪佞:“别的……是指什么?”沈庭蛟怒哼一声,扭过头去。她将他揽过来靠在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际,语声极轻:“其实此生能得九爷相伴,殷某已是三生有幸,再不作他想。”

    沈庭蛟一怔,不由抬头看她,她唇角微勾,仍是似笑非笑的模样。明知道这个家伙的话一个字也信不得,可是那晚,沈小王爷心情莫名地好。

    这厢二人你侬我侬,那边瑶琴一曲已毕,台下已有人开始询价,台上的人儿十指按在琴弦上,垂眸而坐,不言不语。风过帘栊,撩动纱幔,他肩头微动,竟有几分可怜。

    红叶看了看殷逐离,见她仍不发话,只得开始喊价,初价五百两银子。曲怀觞也凑个乐子,报了个六百两。他对此没报什么希望,也不能去拼价——曲家家教甚严,曲天棘对子女一向十分约束,他不敢妄为。

    殷逐离自是没有干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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