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来颠倒-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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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给出的书目列了一整张A4纸,米米找到第4本的时候开始表示压力山大。
这每本都是牛津大词典的厚度,到时怎么运回去啊……
然后就因为这一瞬间的走神,转弯的时候一脑袋撞上了书架,还好后边伸出一只手替她扶了下,免去了灾难进一步扩大化。
米米捂着额头道谢,“谢”字说了一半,人就愣在那了。
那只手的主人是靳方舟。
想到两人已经数月不见,最后一次见面却是不欢而散,米米此刻除了尴尬,实在不知道还该有什么情绪比较好。倒是靳方舟,仿佛临时得了失忆症,忘了那场不愉快,或者说直接忘了她这个人,收回手,淡然有礼点下头,然后转回身,该干嘛还干嘛。
严格说来,是漠视她了。
米米一手继续揉着微微刺痛的额头,有些纠结,她是该配合一下装不认识呢,还是主动示个好呢?她是想最好两人再也不见,但既然事实是以后还会经常碰面,那至少别把关系搞太僵比较好吧?
靳方舟的手在一排烫着金字的书脊上徘徊,久久不定。
米米鼓足了勇气过去问:“你在找什么……”尾音又在他看过来时因底气不足而减弱,最后一句“也许我知道”几乎是含在了嘴里。
靳方舟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不过数秒,随后抽了一本书屈腿就地而坐,信手翻了两页,“一个当警察的朋友请我帮个忙。一宗奸杀案,基本上可以肯定凶手了,但是DNA结果与受害者体内采集到的精液不符,他想知道还有没有别的方法。”
“哦,如果他百分之百肯定那个人一定就是凶手,那只有两种解释,他进行过骨髓移植,或者他是个奇美拉。”她顺好白袍蹲下来,伸手把那把书翻过一大半,指着那页彩图,“可以试试从其他地方采集基因进行比对。”
靳方舟有些差异,明明鉴识方面是他比较在行,这次却因她提点突破瓶颈。几年前她不过还是一个会因为考试而焦头烂额,全赖他给她突击补习才能保证卷面成绩不至于太难看的小女生,有些骄傲,也有些任性,总是让他不放心,想要时时刻刻在她身后默默守候。不过几年的时间,他们也如《半生缘》里被命运玩弄的两人,筋疲力尽再度相遇,却只能感叹一句,再也回不去了。
他背靠着书架,低垂着眼轻声笑了起来。
“姐夫?”
靳方舟屈指抵着唇,渐渐敛住笑,“我已经当不起你这声姐夫了。”
米米愣住。
“上周我和可安已经协议离婚。新西兰那边我给了答复,过段时间就会过去,以后,如果没有什么特殊情况,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米米觉得这是个很难消化的消息,太突然,突然到砸得她脑袋发懵,“靳方舟,你又是在闹什么?别告诉我是因为我,我记得我没答应要跟你去新西兰……”
“我最近才知道,她打掉了一个孩子,我的孩子。”
米米没说完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每个人都有各种各样的不得已,所以她选择性漠视苏起背后所有的动作,可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靳方舟,仿佛受到了佛陀的点化,洗净一身铅华,终于从这个充满不得已的尘世超脱,周身都是一种静谧祥和。
“可安处处要和你争,可我娶她也不完全是因为家族的关系。在我看来,她很像你,因为受尽委屈,所以一定要更大份的补偿才能甘心。我就是那份很有份量的补偿。我可以成为那份补偿,从此了却所有恩怨,大家都好好过日子。不过很明显,我太看得起自己了。”他顺着她的头发,和以前一样,“我好想一直没跟你说对不起,不过,可白,我真的从来没想过要伤害你。”
米米眼睛酸涩,勉强压制住流泪的冲动,他已经撑着地面站了起来,将那本书放回书架,低头想了想,终究决定把本打算带去新西兰的消息告诉她,“米氏刚刚中标的那个项目,可安正在和顾承莲谈合作,一旦合作促成,顾氏预计会注入5个亿的资金。可白,你知道这以为着什么吗?”
作者有话要说: 商战神马的,学金融的亲就别太较真了,就当是小白文吧,好不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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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米觉得靳方舟这个问题实在是白问了,她是选择性迷糊,又不是真糊涂。5个亿不是小数目,米可安就以为可以拴住苏起,殊不知5个亿对诺大个顾氏来说又算得了什么,更何况苏起铁了心要复仇,顾承莲怎么可能袖手旁观。或者说米可安手里还握着一张王牌,挟住了苏起。
这张王牌,不出意外的话就是自己吧。
外面春光大好,草长莺飞,图书馆里无人般的静谧放大了在窗台上跳来跳去的几只麻雀的叽叽喳喳,倒是映衬了她内心的荒芜。
她早就明白对苏起这种男人来说,女人除了是另一种货币符号外至多也就是一种生活调剂品,偏偏她那个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脱离受气包命运却自负的紧的姐姐,还以为这个男人还是当初爱情至上的阳光少年。
不过人还是糊涂着过日子比较好,太过清醒只是苦了自己,像她,明明是被拖入局的参与人,却清醒的像个旁观者,渐渐不再抱有期待,连心跳加速都不会,只等着看苏起收网处理那些让他恨不得茹毛饮血的人,当然还有她。
拣了几本书回普外,超凡脱俗的圣洁居然望着窗外发呆,朱师兄摇着脑袋过来,光顾着叹气,险些跟她正面大碰撞,还好她闪得快,只是怀里的书掉了一地。她蹲下来把书一本本塞进怀里,朱师兄也蹲了下来,很是不好意思地道歉,顺便吐槽一下圣洁也沾染世俗了,“那么个妖女啊,你欧阳师兄居然好那口,都什么眼神!”
米米听他描述了几句眉心就突突跳得厉害,这个妖女八/九不离十就是她家表姐了,那欧阳葵就果真是认识言若晓的,但却不承认,言若晓也从没有提过,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朱师兄又念叨了几句,把最后一本书扔进她怀里。米米回过神,笑自己自身难保,竟然还有闲情逸致操心人家的闲事。
下班的时候,被分到泌尿的桃桃过来大倒苦水,大体内容是她今天又检查了多少某物,在这样下去她会不会性/冷/感啊。米米频频望天,再听彻底点,某桃没看到性/冷/感,她都快听到冷/感了,还好适时来了一通电话,救人于危难之时。
米米以为来电人是苏起,没想到却是米可安,不由勾了勾嘴角,她还没想好这么出招,倒有人按捺不住了。
接了电话果然听到米可安说:“爸想见见你,周末回来吃个饭!”
恰恰合了她的心意,便应了下来,结果某桃表示不满了,她才吐槽到那些人明明挂了泌尿科倒跟挂了肿瘤科一样,米米按了按她的肩膀,“你也要理解一下,那地方严重的话也可能断子绝孙的,对男人来说还不是塌了天了。”说完甩手走人。
某桃愣了半天才后知后觉反应到,这人怎么有黑化的趋势啊。
打开房门看到消失了大半个月的言家表姐时,米米愣了一下,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放下钥匙关门换鞋。
“我还以为你搬回顾家去了。”
言若晓正在思考是下饺子好还是下面好,听到这么一句立马炸毛,“老娘是这么没原则的人吗!”
“都说谈恋爱的女人智商为负,这智商都负了,还记得啥原则。”
“……”言若晓无力争辩,“是言明美闹自杀,伺候她老人家去了。”
“又没死成?下次见面记得提醒我给她提点专业意见,老这么捣腾太没成就感了。”
“……”言若晓一直觉得跟这个表妹比起来,自己毛的毒舌,毛的流氓!米可白的舌头才是挂着倒钩刺抹着鹤顶红的!
米米走过去,抽出一袋水饺递给她,“吃这个吧,我想吃水饺。”
“其实我比较想吃面条,不过既然你想吃的话…。。”言若晓耸耸肩,表示无所谓,拆开包装把一袋水饺都倒进锅里。
水饺开始浮上水面的时候,米米手机响了。
米米看了眼来电显示,接着看了眼言表姐,然后接通电话,侧过身往客厅走,“朝阳啊!”
苏起:“……言若晓在你旁边?”
不愧是顾氏佛爷之一!
“在煮水饺。”
“别煮了,我接你出来吃饭。”
米米瞄了眼专心下水饺的言若晓摸了摸鼻尖,“不好吧,都快好了。”
苏起幽幽道:“明天要去德国,至少一个月才能回来……”
“你在路口等我一会儿。”
苏起挂了电话,心情很好。
第三次看表的时候,某人麻利地钻进了副驾驶座。
“我差点没被剥皮拆骨!”米米想到言若晓柳眉一挑直接一把不锈钢汤勺甩过来就不由抖三抖,自家表姐脾气差得已经可以甩更年期时的秦叶几条街了,“早知道刚才就选下面了。”
苏起笑,“那就去吃面好了,总有人的手艺赛过言若晓吧?”
米米默,她只想说,您太看得起我家表姐了。言若晓有场景恐惧症又乐中自虐,明明不能靠近火的还偏得强迫自己硬着头皮上,出来的东西能吃就不错了。
苏起的目的地是城东的红公馆。店长据说是和宋美龄同出一宗,整家店从里到外都是浓浓的民国风,连服务生都是重手笔的一身精绣旗袍。经营方式也是独特,虽然是两层小楼,一次却只招待五桌。物以稀为贵,人以拥有稀贵的东西彰显自己的财富地位。于是无论这里的菜色口味到底如何,红公馆确实是本市有名的菜馆之一,常客包括许多上流权贵人士。
当然,米祖光也是其中之一。
米米看了苏起一眼,轻挽住他的臂弯。
服务员指引的位子靠着玻璃墙,这面干净得近乎透明的玻璃另一边是小桥假山流水,偶尔“噗”的一声,就有一尾红白的锦鲤弯着身子跃出水面又“噗”得落回去。
苏起把菜单递给她,“喜欢这里吗?”
“喜欢是喜欢,不过吃顿饭也不必跑这么远吧?”
“顾承莲在这里常年留座,你说要吃面,我就想到这里了。”说着翻开菜单,指给她看本店特色。
米米瞄了眼让人很有食欲的彩页,默默地想这要吃面一说还真是误会……最后当然还是勾选了几个店长推荐。把菜单还给服务生的时候,楼梯那边有了脚步声。米米的位置正是面对着楼梯口,一眼就瞧清了最前面的人。
还真就是米祖光。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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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楼本就只有三桌,米米那桌又在显眼的位置,米祖光基本上是一下楼就注意到了那边,当然还有背对着他的男人。那男人就背影来说没有什么特色,衣装远远看去也就是觉得剪裁不错,但会出现在红公馆的人本身就不简单,米祖光还是留了个心眼,对助理交待了几句便向米米走去。
米米留意了下对面,那人正在全神贯注地挑剔他那份葱香牛柳里的洋葱,对身后的动静仿佛一无所知。米米收回视线,见米祖光已经在桌边站定,便叫了声“爸爸”。
龟毛得恨不得把蒜皮都扒出来的某人闻言下意识抬起头,这一抬头倒是把米祖光给惊到了。
米祖光怎么都没想到跟米米在一起的人会是苏起,想到几年前这人和米可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