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白深渊4·暗棋 作者:dnax-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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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一个职业杀手,但他显得如此令人不设防备。
他隐姓埋名,所有人都叫他“工具”。
他有一个竞争对手,名叫赖特?芬格。
芬格先生没有正当职业,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职业杀手,因为他杀人不收取费用,只是一种个人爱好。客人对他的生活充满好奇,就像一些小说里写的那样,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笔钱,供自己过著悠闲自在的生活,做著自己想做的任何事。
芬格先生和“工具”正相反,他喜欢枪,各种枪,认为枪是最有效的武器。赖特是个神枪手,同时也是一个枪械收藏家,他过著每个下午在咖啡馆的遮阳伞下发呆的无聊日子,但在两层别墅的阁楼上放满形形色色的枪械武器。
客人暗中记录了他们的一切,虽然最终并不由他做决定,但客人知道芬格先生和“工具”必定会被那位不露面的先生选中,因为他们都是能够在小地方发挥大作用的人。
接著他需要再见一个人。
想到这个人的身份背景,客人感到有些焦虑,他不太喜欢和来头太大的人打交道,尽管只是看一看,但还是令人忐忑不安。
客人等待了一个晚上,接著又是一个白天,那个人并没有出现。他的空缺後来由另一个人替补,虽然他们来自同一个家族,这个庞大的杀手家族因为过去的某个事件而覆灭,销声匿迹了很长一段时间,但消息灵通的情报贩子知道他们仍在暗中活动。
客人看著这个替补者,对方目光阴冷,双手插在口袋里。
“他不会来了。”这个人说。
“哦,我知道了。”客人回答,“因为我们发出了一个错误的邀请,我们以为他还在为家族效力。”
“他背叛了我们,但是我们暂时没有打算把他找出来杀掉,他毁掉了整个家,我们认为应该对他心存敬意。”
“为什麽要心存敬意?”
“因为没有人能毁掉家,他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就该被尊敬。”
“你认为你能够代替他吗?”
“是的。”
“如何证明呢?”
这个人的手从口袋里伸了出来,带出一支手枪,对准客人的脑袋砰砰两枪。
客人在座位上弹跳了一下,头部後仰,发亮的灯光照著他的眼睛,他的瞳孔张开著,再也没有什麽耀眼的光线能刺激到他了。
杀手转身而去,离开房间,这是他面试的第一个任务。
换一种说法,他是内定人选。
17。玛克塔克旅店
费萨的队伍遭遇的只是为数很少的一队士兵,在碰运气的过程中偶然发现了岔路,接著双方开始交火。费萨凭借自己对地形的熟悉使那些训练有素的士兵分散,赛伊德和哈森各自领著几个人展开行动,以最小伤亡结束了战斗。
艾伦和麦克赶到时,战场已经打扫完毕,费萨的肩膀上又多了几支枪,连他的小儿子沙特也在摆弄一支M16步枪。
费萨扫了一眼麦克手中的武器,显然他对将武器交给一个身份不明的人心存反感,但眼下不想和艾伦争论这件事。所有人集合在一起,费萨看了看赛伊德,後者若无其事地放慢脚步走在最後,枪口一直对准麦克的背部。
大家沈默不语地在通道中前进,只能听到一些轻微的脚步声,枪械摩擦时的金属声。忽然间一声巨大的爆炸从身後的通道中传来,爆炸使灰尘像风暴一样卷来,地面也因此不停晃动,但是巨响似乎并没有惊动这些沈默的人们。费萨继续往前走,艾伦也没有回头看,这是他们为了毁掉废弃据点的善後措施,爆炸会堵住通道,保护可用路段的完整和隐秘,而军队也不会花力气来开拓通路,因为双方都知道,这些临时路线大多时候都是一次性的。
走过一段这样尘土弥漫的地下通道後,前方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光,一道生锈的钢筋铁梯出现在尽头的墙上。哈森走过去,把肩膀上的枪甩到身後,左手抓著梯子的横档往上爬,到达顶部时,他轻轻敲了一个古怪的节奏。楼梯上的门打开了,哈森走上去,下面的人有条不紊地跟上。轮到麦克时,费萨守在门口看著他,指了指他手中的枪。
麦克知道要得到他的信任很困难,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不得不屈从於费萨的命令,把枪调转方向交给他。费萨接过枪,终於从门口让开了。麦克走上楼梯,发现他们在一个宽敞的地下室里,一个比沙特更小的孩子正在关上地下通道的门。
费萨低声向他说了几句话,孩子点头走开了。接著他开始清点人数,检查伤亡状况,有三个人受了伤,其中一个伤势严重,子弹击中胸口,卡在肋骨上,使他陷入半昏迷状态。
费萨和赛伊德合力将他抬到一张桌子上,剪开他的衣服检查伤口。小男孩离开了一会儿,送来一些急救品,麻醉剂、刀片和针线。这是一次很糟糕的手术,子弹的冲击使肋骨折断,断裂的骨头又再次刺进肺里,这使伤患的生命像沙子一样飞快流逝。费萨双手沾血,最後不得不在伤者极度痛苦的情况下放弃了救治。
“赛伊德,把他抬到旁边去。”费萨在旧毯子上擦了擦手,手指上的血正在以极快的速度粘稠凝结,他的眼睛里没有什麽难过和气恼,看起来只是对擦不干净的手指感到有些不耐烦。死亡和离别是经常会发生的事。麦克看了一眼那个打了麻醉剂,呼吸正逐渐变得困难微弱的重伤者,生命消逝令人遗憾,他转开视线,目光正好和赛伊德撞在一起。
这个不经意的对视似乎惹怒了对方。赛伊德不像费萨那样有城府,心情不好时就会找个发泄对象,很不幸,一个身份尚未明朗的外来者触发了他的情绪。
赛伊德走过来,举起枪托对著麦克的头部就是一下。麦克伸手抓住枪身,这个反抗动作立刻被另外两个人制止了,他们抓著他的手臂并按住肩膀,赛伊德的枪托飞快地砸在他的额头上,伤口流出了血,赛伊德还想再来一次,这回枪身被艾伦挡住。
“够了。”艾伦说,“折磨手无寸铁的人会让你有快感吗?”
赛伊德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转身走开了。费萨说:“把他绑起来。”
麦克刚获得自由不久的双手再次被绑在背後,哈森推搡著他,把他推向墙角。他们在这里略作整顿,稍事休息。一个小时左右,地下室的头顶传来脚步声,从楼梯上下来一个全身裹著黑色罩袍,蒙著面纱的女人。
小男孩跟在她身後,对著沙特眨眼睛,两个孩子相当熟络。女人把一些烤饼、肉馅米饭和椰枣分给费萨他们。这些人拿到食物後各自找地方吃起来,保持著令人惊讶的安静。吃完饭,费萨和手下开始讨论下一步的行动,他大部分时间使用当地方言,偶尔征求艾伦意见时才用英语,问题通常是“我们要从这里进攻,需要三到四个人掩护”或者是“如果你带著两个人绕过警戒,我们有足够火力吸引注意”。
他们对艾伦的称呼是“鹰”,不只是身为领袖的费萨,粗暴的赛伊德和行动力过人的哈森,其余人对待他的态度也非常恳切,似乎他真是某个值得信赖的人派来帮助他们进行自由之战的志愿者。
麦克开始猜测这个暗棋委托的目标人物是谁,会不会是萨伦基尔的某个高级官员,甚至国家领袖,因此委托人才会如此神秘不肯泄露身份。所有的暗棋委托都有相同的一点,目标关系重大,在某一个时间段中发生的数起事件互相关联,这需要不止一个人来执行委托任务。麦克回想起临走前露比交给他的职业杀手名单,他相信这些人中的一部分已经渗透进来,也许就在周围。他的目光向眼前的人扫去,在心中一一过滤,试图对号入座。然而除了艾伦,其他人都不符合条件。费萨和他的部下是职业杀手的可能性非常小,而且在露比提供的档案中也并没有萨伦基尔的当地人,这意味著在这个城市中出现的外国人最为可疑,比如他自己。
麦克不知道神秘的委托人是通过什麽方法让艾伦成功获得萨伦基尔自由军的信赖,使他们经历了军队的围剿後仍然能够在新的秘密据点放心地闭上眼睛与他同处一室。麦克坐在地下室的角落中,重伤者的呼吸渐渐停止了,死亡来得平凡而宁静,令他想起沙特满怀信心的话:我们的灵魂是一只鸟。他忽然感到疲倦和饥饿。
艾伦从对面挪过来,坐在他身边。
麦克看著他,费萨和其他人虽然睡著了,但是在地下室里并没有什麽低语和悄悄话能够逃过他们的耳朵。艾伦把一张已经冷掉开始发硬的烤饼送到他面前,地上还有半罐喝剩下的清水。
“吃点东西?”
“谢谢。”麦克没有拒绝他的好意,他们很久以前就学会在逆境中抓住一切有限的帮助,更何况现在这种帮助来自他最信任的人。
“他们叫你鹰?”
“是的。”
“鹰是你的名字?”
“准确地说是代号。如果你真是间谍,应该知道代号是什麽意思。真名太容易产生辐射性的联想和追查。”
麦克对代号的概念不感兴趣,他从艾伦手中的罐子里喝了一点水,目光又忍不住对他望去。艾伦奇怪地问:“你在看什麽?”麦克愣了一下,忽然感到有些羞涩。他看到艾伦拿著罐子的手指,皮肤光泽,修长有力。眼前的一切在他脑海里产生了更为具体的联想,使他回忆起曾经发生过的很多细节,一些美好的回忆和体验,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於是他跳开问题的重点,端正地回答:“没什麽,我只是希望你能帮助我尽快解决信任问题,毕竟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所以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听费萨的话,在这件事上他有决策权。”然後艾伦走开了,回到自己的空地闭目休息。
麦克无奈地合上眼睛,死去自由军士兵的尸体在他身边发冷僵硬,一团死气包围了他。他靠著墙睡了一会儿,忽然感到不自在,似乎有人在监视,但当他微微睁开眼睛时却没有发现任何人暗中窥视的视线。四周传来轻微的鼾声,黑暗像水一样阴冷,这些人睡著了,似乎毫无防备。麦克知道他们之中一定有人怀有特别的目的,但他还不知道这个人是谁,真正的目的又是什麽。
为了找到突破口,他必须继续忍耐。
几小时後,地下室再次打开,黑袍女人收走了盘子和水罐,又送了新的食物。看来这是个较为隐蔽、安全且长期的秘密据点,费萨和他的部下打算在这里住上几天,等时机成熟再进行他们筹谋已久的破坏计划。
黑袍女人仍旧一言不发,费萨他们也习以为常,他们叫她“卡丽玛”,麦克觉得这个名字似曾相识,直到他发现用来盛水的罐子上写著“玛克塔克”时才终於想起,这是安迪提起过的小旅店。接著他的思维终於连贯起来,明白为什麽费萨和赛伊德都不肯相信他。他们一定是从他的口袋里搜到了安迪写下的地址,认为他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了据点的消息。尽管真正的间谍和情报人员不会如此大意把秘密消息放在口袋里,可就像费萨说的,有时候他们怀疑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