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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部分

致远-第88部分

小说: 致远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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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忍着、不吭声,直到我的气消了一点、停了嘴,才“唔、唔”地拉着我的手往自己的背上送,绽出一个笑容、道:“摸摸看!”

即便是刚才在机场的时候,那样热血澎湃、耳朵里的血管突突直跳的紧要关头,我还是感觉到了他身上的变化、但除了稍微结实了点之外、却说不出变化在哪儿。现在他这样问我让我不禁疑窦顿生。仔细地摸摸他的背,不太确定地问:“腰上好像有力道了点儿,对不对?”刚才抱他上车的时候我就知道他没上支架,不过我还以为他是飞机坐久了、腰不舒服,或者是怕我背他的时候会弄疼我、故意没上的。

“唔、唔!”他不太乐意地哼哼着,也不言语、只是反手按着我的手、有点费劲地在背上上下移动。

我急不可耐地一下子掀开了他T恤、仔仔细细地摸他的背,然后……惊呆了!

“我把自己修好了一点点,小笛……呵呵,升过级了!”他捻起两根手指、在我眼前做了个少少的手势,然后捧着我目瞪口呆的脸、鼻尖对鼻尖地道:“现在你会更加舍不得不要我了,对吧?”

我怔了怔、又怔了怔,然后理都不理他臭屁兮兮的德性……没功夫理!三下五除二地剥掉了他的上衣、挡着他的肩膀、仔仔细细地检查他的后背。

他的背脊上多了一道纵向的、长约十几公分的、浅粉色疤痕,而疤痕下那原本有些扭曲和变形的脊椎骨竟然恢复了笔直的形态!这不会是……难道……?

“你……”我口干舌燥、声嘶力竭了,手指稍稍用力地顺着他的伤疤往下、慢慢滑过了他的感知线,“感觉得到吗?”

“嗯!”他点头。

我快要尖叫了,忍住!继续往下,“这儿呢?”

“嗯!”

“这儿?”再往下……手指已经滑到他的裤腰里了。

“嗯!呵呵!”

“啊……!”我再也坚持不住地尖叫了起来,陀螺一样地绕到了他面前,抱着他狂叫:“真的?真的?!”

“呵呵!”他的笑声被我摇晃得支离破碎。

这么多日子一直在我脑子里盘旋的关于他远遁他乡的所谓“疗养”的种种困惑和怀疑在他少少带着些得意的笑声里迎刃而解……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为什么一开始都不给我回邮件、为什么就算回了也是只言片语、为什么短消息是真真正正的“短”消息……几乎所有的为什么都得到了一个统一而完美的答案:他在做修复手术、脊椎的修复手术!天哪,难道这就是传说中带给人奇迹的修复手术吗?

他的腰椎骨在十年前的那场车祸当中折损、破裂,负责传输大脑指令的脊柱神经也受到了严重损伤,所以才造成了他腰椎以下部分的躯体瘫痪,肢体和肌肉都丧失了自主活动能力、最后变形和萎缩。如果这次的手术能够修复他的脊椎骨的话,是不是就意味着……我的悍马、我的法拉利呀!

“你是不是很快能站起来了,致远?!”我再次尖叫了起来,不等他回答就哇啦哇啦朝他喊:“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这个疯狂的念头刺激得我浑身颤个不停,一边问、一边手忙脚乱地上上下下捏他的屁股和腿脚,但马上……手上触觉就告诉我,他的腿还是又细又软、并没有什么起色。

“唔,轻点!坏笛子!”他被我脸上的失望表情刺伤了,身体往后一缩、撅着嘴拨开我的手、哀怨地瞪着我,“我不是说过只修好了一点点吗?!”

我呆呆地看着他,高温高热的脑袋慢慢冷静了下来。“那……以后会吗?坚持复健的话?”我问得十分小心。

“不会!”他恼了,冲着我嚷:“我还会是个瘫子、一辈子都是!”嚷完,他扭着嘴巴、更加哀怨和火力十足地瞪我。

我的心慢悠悠、慢悠悠地往下、然后“咣当”一声急速落地!不能说我不失望,虽然我知道自己的念头太过冒进,可是……我还是忍不住要失望。不是常说希望越高、摔得越惨吗?我就是!“呃……”我亲了亲嗓子、很想揉一下表情僵硬的脸,但忍住了!“那感觉恢复得差不多了吗?”这个问题总能问问清楚吧?

他的嘴巴扭得更紧了,狠狠地盯了我一会儿,“唔”了一声,扭头要走。

“对不起、对不起嘛!”我也哀怨地低嚷了起来,“谁叫你跑上来就又是叫我摸你、又是给我看你光身子的啊?我太激动了嘛!”

“我不是说了、只修了一点点嘛!”他气呼呼地朝我大声了起来,然后调转轮椅的方向往浴室去了。

“致远!”我挡住了他的去路,“我错了!但是……希望总得有的嘛!”

“洗澡去了,要着凉了!”他叽哩咕噜地嘀咕着、绕开我进了浴室。

我连忙跟进了浴室,抢在他之前给按摩浴缸里放水,随后转身、不顾他唧唧歪歪地闹别扭、手脚麻利地给他脱裤子。

他没有反对,只是很不情愿地看看我、又看看我的手,等到我准备抱他起身褪裤子的时候,他才撅着嘴问我:“坏蛋小笛,我还是个瘫子、你打算怎么办?”

“哎哟,我错了,小太爷!”我点头哈腰,“我本来就打算抱你一辈子、背你一辈子的嘛!现在已经比我做这个打算的时候好不知道多少了……明天我就去烧香还愿!”得知他去疗养了之后,我去静安寺烧了一次高香、祈求他的平安。

“哼,这还差不多!”他这才嘟着嘴、勾着我脖子、挂在了我身上,“反正你不准不要我!”

“谁说过不要你了?”我悻悻地嘀咕,“我那次……也就是去娘家住两天嘛!这都不准啊?再说、再说……我还没过门呢!”总算找到一个底气足点儿的理由了。

他的脸和眉毛都皱了起来,鼻子里发出呼哧呼哧的喘气声。

“哼!还不是都是你自己惹出来的?”我被他的德性弄得更不服气了,一边数落他、一边抱着他坐进了浴缸里,看他耷拉着脑袋、一脸负隅顽抗的样子,更加来气!“你自己说说看,明明知道华……他!要跟我说什么的,干嘛自己不早点坦白啊?!弄到这个田地,还都怪到我头上来了!”

他不看我、不理我,手指在水里划来划去,一副左耳进、右耳出,心不在焉的样子。

虽然有满腹怨言,但我及时住口了……不敢说得太狠,我已经吓怕了!看了他一会儿,我默默地哼了一声,“自己挡着点儿,我去拿换洗衣服来!”

“嗯!”他轻轻地应了一声。

我大踏步地进了衣橱,然后对着墙大口大口地喘了好几下,默默提醒自己:何小笛,要冷静!有什么话好好说、千万别来硬的!直到觉得情绪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这才捧着衣服出去了。

方致远坐在一池温水里、抻着脖子一直紧紧地盯着我,雪白的浴缸衬得他本来就很苍白的身体仿佛要变得透明、融化了一般。

“哎哟!”我放下衣服,捏捏他扶着浴缸沿儿的手臂道:“肌肉回来点了嘛!”然后又把手滑到水里、摸摸他的肚子道:“救生圈不见了嘛!”

他低头看着我的手。

“好好锻炼了是不是啊?”我缩回手、甩了甩,甩得他一脸的水珠。

他迟疑了一下,嘿嘿一笑,“本来想把这儿练成六块……”他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冲我扮了个鬼脸道:“才回来的!可是……谁叫你半夜三更地哭着喊着叫我回来啊?!”

我停下解了一半扣子的手,扭头看着他,“那得练多久啊?”

“嗯……”他侧着脑袋想了想,“两个月?”

我讪讪一笑。那就是说半年不见他咯?“什么时候去德国的?”

“好一点的时候就去了。”他说得很小声、有些紧张地望着我。

“早就定下了?这个手术?”我低头看着他。

“不是!”他连忙摇头,“嗯……是、是我妈妈安排的。她早就跟我提过这个手术,不过因为风险很大,所以一直没去,怕万一弄不好的话……”他的头半垂了下去,盯着自己半浮在水中的腿发了一会儿呆、才道:“就全瘫了也有可能。”

“那为什么不告诉我是去做手术了?”我奋力忍着升腾的怒气、保持着平稳的声调,不等他回答便接着问:“真的出了什么意外的话,你还打不打算见我了?”

他愣了愣,没出声。

“不打算?没想过?”我问得平静,可身体里的五脏六腑就快要爆炸了!

他皱了皱眉,大概是看出我暴风雨前的宁静来了、憋了一句出来:“没仔细想过。”

“方致远,”我微仰着头,深深地吸气、缓缓地吐气,道:“你知道我最讨厌书上写的、电视里演的什么情节吗?”

他大概已经猜到我的答案了,脑袋一下子垂到了胸口、鼻尖都快碰到水面了。

我没停、接着往下,“我最讨厌男主角或者女主角生绝症、半死不活的时候就玩失踪,还口口声声说:我爱他、所以要给他自由、让他忘记我、幸福地活下去吧!”我拿腔拿调地学着那些台湾翻译版狗血韩剧的口吻。

他偷偷瞟着我的表演,嘴角小小地抽了两下、没敢完全笑出来。

“小潘给我演的就是这么一出!”我加了一句。

他脸上的笑意立刻消失、头又低了下去。

“那我更讨厌的是什么情节你知道吗?“我又问他。

他再次瞥了我一眼、见我盯着他,连忙轻轻摇头。

“我更讨厌的就是在这样的狗血的情节上再加一个更加狗血的情节!就是你这个混蛋给我玩的把戏!”我遥指了一下他的鼻尖,冷笑着道:“你这一出绝对是智慧升级版的!还有你那个什么都不懂的狗屁哥哥给你做友情客串!”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闭上了、给出一副听凭发落的表情来。

我走过去蹲在浴缸旁边看着他,“你想说什么就说吧,我们不是都说过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吗?”

他看看我,轻轻摇了摇头,“没有要说什么。”

“致远,”我叹了一声,“别什么事都瞒着我,好吗?我知道,有很多事是我的好奇心太重,可是……我扪心自问一下,从前你不愿意说的话题、我都没怎么使劲问过你啊,对不对?再看看你,你已经把我掏了个底儿朝天了,你不觉得这样不公平吗?”这番话我说得很平静,之所以能够、是因为我已在寂寂无声的夜里、空空荡荡的白天,摇摇晃晃的出租车上、冷冷清清的他的办公室里,演练过无数、无数回了!

他定定地看着我。

“求你了,致远!我承受不了再来一遍这样的情节的过程了!”我真的经不起了!

他还是沉默着。

我看了他好一会儿,心慢慢冷了下来。我不得不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魅力不够、份量太轻、嘴巴不够牢靠、做人不值得信赖,反正,我不是一个他愿意交心的人……尽管,很有可能这样的人除了方致新之外、这世上就一个都没有了!“我再问你一句,这次你走是为了给我时间还是给你自己时间?”

“嗯?”他抬头看着我、愣了。

我褪去了身上的衣物,转身面对着他。“看到没?”拍了拍自己小了足足一码的胸部和已经略显搓衣板状的肋骨、道:“你不是说我瘦了吗?我都可以去做美容减肥中心的广告了!广告的口号就是:你觉得我离非洲大平原还有多远?”

他的目光定定地停留在我的胸口、眼神里有种受伤的神色。

我没理会他,又侧身、拍拍自己的胯骨道:“晚上睡在床上的时候我自己都被自己硌到了!”

他的嗓子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咕噜声,朝我伸手。

我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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