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童话-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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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去就算了,”文清明知道他心意已决,也不再游说。“反正我也是自己去打发一下时间罢了,我在那里也是不准备留多久的。”
“哦?是么?”汪亮的突然接口道,“小肥明啊,当心事与愿违啊!”
“什么事与愿违?”文清明完全没有领会这句突如其来的话的意思。
一直似乎不再停留五行中,身在三界外的许家能在没有任何的征兆下,在众人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情况下缓缓开口道:“只怕到时候,你身不由己。”之后便不再发一言,归于入定
虽然没有人同行,文清明最后还是决定单刀赴会。无论他多不想抛头露面都好,毕竟他现在还算是这个社团中人,出于最基本的尊重,他还是会去参与正常的活动的,而且他觉得这至少比嘴皮子大会容易打发时间。
之前虽然林郦采已经说过这个所谓的话剧团体还是一个未成型的社团,但是文清明当时并没有留意到这究竟和已经成型的社团有什么区别。不过,当文清明站在108教室门前的时候,他稍微觉察出其中的确是有一些不同的。譬如说,成型的社团可以冠冕堂皇地租借宽敞明亮的教室,而不必躲在一个可能是全校最迷你的,位于厕所边上的一间单间中召开所谓的社团例会。
对于这一点,文清明倒是不以为意,反而对这个雏形未具的团体头一次生出了一丝兴趣,就仿如对新生命的一种期待的感觉。
“说不定以后这些人都会在学校的舞台上各领风骚、叱咤风云呢!”看着教室中零星坐落的十几人,文清明微微一笑,“不过这些应该和我没有什么关系。我只是一个只会写些无聊文字解解闷的普通大学生,舞台上的灯光再辉煌,也都与我无关。”
走进可以用狭小来形容的教室,文清明马上就看见了林郦采正在与几个看起来似乎是新人中的翘楚者说着什么。林郦采虽然也看见了文清明,但是只是点头示意他坐下,之后又继续与那几人交谈。文清明看着满教室的陌生人,心里有一丝丝的局促与不安。毕竟,他还没有试过这种场面——尽管对于日后而言,这些只是小场面,但是对于刚从两点一线的生活逃逸的文清明来说,这种陌生人的聚会令他有些手足无措,甚至于手心都有一些微汗沁出。强行压制住自己的紧张情绪,文清明用最快的速度打量了一下教室的环境,最终决定坐在一个懒洋洋地坐在座位上的带着眼镜的男生旁边。
“缘尽。”看见文清明坐下,那名懒洋洋的男生向他伸出一只手,同时说出两个让文清明如堕迷雾的字眼。
“什么?”文清明实在反应不过来这句话的意思。这个懒洋洋的男生为何甫一见面便道二人“缘尽”?莫非此人已经看破红尘,潜心修佛,对世间一切恩怨情愁已经视同流云?文清明不由得对此人油然生出些许敬畏之心——想不到这么一个小教室中居然也是卧虎藏龙,有此脱俗人物存在。
那个男生见文清明只是看着自己在发呆,只好将方才简化的自我介绍完整化:“我叫做原晋,也是来参加这个演艺部的。”
文清明这才明白这“缘尽”二字原来是面前这个男孩的姓名同音。在知道对方是人非佛之后。文清明这才从自己的异想中回过神来,也连忙伸出手去与对方轻轻一握:“文清明。”
“你觉得怎么样?”原晋忽然偷偷在文清明耳边用带着一些粤语味道的普通话问道。“什么怎么样?”文清明暗想,自己接触这个社团不过第一次,谈得上什么感觉?所以便只是“嗯”了一声作为回答。原晋不管文清明的会错意回答如何,依然自顾自说,“前排有几个质素还马马虎虎,不过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嗯,后面的那几个实在太可怕了,你知道,可以用彪悍来形容的女人实在不是很多。”
彪悍!?
文清明几乎忍不住要笑出来了。亏原晋可以想出这种骇人的形容词加诸于前方数女。不知道为什么,文清明一下子就觉得面前的这个男孩子似乎比他原来的想象中更加有趣,心里对此人的好感也多了几分。
“不说了,开始了。”文清明还想与原晋搭几句话,原晋却已经示意二人噤声。文清明抬头一看,只见林郦采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站在讲台前方,并且在黑板上写了密密麻麻的一堆字。
“很欢迎各位新成员今晚参加我们演艺部本学期的第一次例会,”林郦采满面春风地指着黑板上最为醒目的一行大字向众人说道,“现在首先让我为大家介绍我们的话剧精神——以心灵感受真情,用身体演绎世界!”
以心灵感受真情?用身体演绎世界?
文清明心里暗暗一笑,这句话听起来怎么这么象广告词?说得倒是挺好听的,可是这群人中有几个能够做到?至少文清明自问就做不到。对于这种绚丽宏伟而又空洞苍白的说辞,文清明向来只是抱着听过就算的态度。
之后,林郦采又点名数人上台发言。用林郦采的话说来,这些人都是“未来本大学校园的中流砥柱”。文清明虽然还是不太通世事,但是也不至于笨到连这些人都是当下该社团的宠儿也看不出来。文清明逐个打量了一下这群被点到名字的人,不过却没有谁人的言谈举止给他留下什么特别的印象,便不再作理会。
所谓的例会持续了一个小时左右之后,文清明终于开始有了一些困意。应该上台发言的人都已经上过台了,估计会议也该接近尾声了。文清明除了无聊之外,感觉不到什么其它的感觉。如若不是又原晋在一旁解闷,估计他早已打起鼻鼾。
“好了,我们今天的例会也差不多要结束了,不过在此之前,我想告诉大家一句话,”林郦采终于说了一句令文清明稍微有些提神的话。然而就在文清明在等着林郦采说出“散会”二字就抢闸离开这个让人昏昏欲睡的地方的时候,林郦采的双唇间却轻轻吐出了第二句令文清明睡意消除的话。
“大家必须知道,我们现在是非法组织。”
第二章 冷板凳上的候补
“你的文字语感还不错,不过还是有着一个很大的问题。这也是我为什么只能给你B等级的原因。你自己知道这个原因是什么吗?”坐在桌前,拿着文清明几天之前交上去的一篇文稿的一位文学社师兄一脸遗憾地问。
文清明诚惶诚恐地摇摇头。说实话,他实在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哪里出了差错。难道是自己的文章中出现了反动的字句?难道自己的文章中有情色用字?还是自己无意中写了错别字?总之,在师兄的逼问下,文清明依然对自己所犯的错误不知出处。
文学社的师兄的眼光中透露出一丝淡淡的悲哀,仿佛一位法官在打量着一个最后仍然不思悔改的死刑犯人一般。文清明被这种绝对零度的怜悯之心冻得忍不住打了一个冷战,但是依然强笑着等待法官大人宣读罪状。
带着职业笑容一般的师兄将文清明的文稿慢慢地放在桌上,“你的行文还算不错,这首诗也还有一些诗的味道……可是你为什么要将这好好的韵味用古体诗词的格式写出来,而不用现代诗的形式表现出来呢?”
文清明第一时间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这篇文稿你先拿回去,修改一下吧。”那师兄见文清明一动不动,还道文清明现在是于羞愧难当,后悔莫及中,便体贴地将文稿塞到文清明手中,“只要改一下,还是一篇好文章的。以后一定有机会在我们的文学社刊物上发表的。不要灰心和气馁啊,就算是你师兄我以前刚刚开始投稿的时候也是……”
之后的话,文清明无心继续再听下去,匆匆告辞。
永遇乐 夕阳行
斜阳西沉,陌上信步,弹剑轻啸。
路旁枯树,新巢客者,未归之倦鸟。
竹亭之处,十三弦断,余韵犹在未了。
却不知,谁人弹奏,愁情更有多少。
石阶独坐,闲弄残调,回望来时旧道。
山遥林深,洞箫声隐,一曲终缥缈。
明日邀醉,共饮此地,但烦清风相告。
将长剑,多情换取,一襟夕照。
最后看了一眼自己日前兴致勃勃交上去的文稿,文清明冷笑一声,随手将稿纸撕成几份,塞进了最近的一个垃圾桶。
虽然在交上去之前就已经预料到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但是文清明怎么也想不到对方会劝说自己将这首词改成现代诗的形式。
虽然现代诗早已取代古体诗多年,但是文清明依然冥顽不灵地认为只有古体诗才配得上“诗”这个字。在文清明看来,现代诗就好像是把一篇散文拆开为一句话一段一般,作为散文看待还马马虎虎,但要将这种没有节奏和韵律,甚至没有语感的东西称作“诗”,文清明觉得自己会连胃酸都吐出来。
说实话,文清明并不反对西式的文化,即使是现在被某些爱国人士认为是文化毒瘤的日式文化,文清明在乎的是文化的本身而不是文化的来源,更何况是这些区区的奇技淫巧。但是文清明觉得自己就是这么一个矛盾的人,既非常接受外来文化,但是对于自己传统的文化却又有着一种固执的坚持。刚开始的时候,文清明以为这个世界只有他是这种想法,如果是觉悟前的他,也许他会考虑接受,毕竟他曾经无数次怀疑自己的另类存在。但是后来他也慢慢发现,其实自己也不过是沧海一粟而已——这个世界上太多人如此了。那种自然而强烈的感情因素和文化氛图的影响。对于古文学的分外执著文清明认为是纯粹的个人喜好问题。
之所以将这首词毫不留情地撕掉,倒不是因为一时之气。这两三个月来,文清明逐渐发现自己在文学类别的社团之中愈加〃奇〃书〃网…Q'i's'u'u'。'C'o'm〃举步唯艰了。前几天在诗艺社的例会上,文清明亲眼目睹了社长如何对一位后起之秀的作品大加赞赏,认为此人简直就是徐志摩再世,等同活佛,之后更加将其一篇被誉为不可多得的佳作在众人面前高声朗读。而文清明在拜读至“我的爱情犹如草原上那条营养不良的野狗”的时候,终于由于胃酸分泌过多的原因,非常不体面地从会场逃脱了。而之后,文清明再也没有在该社团的任何活动露面。(这里忍不住要说几句题外话。那就是该诗艺社在创立一个学期之后,也就是在文清明离开之后不久便销声匿迹。根据该社团的发言人对外声称,是由于财务管理不善,导致该社团无力运作,最后只好申请破产闭社。)
“既然这种东西已经落伍了,那么我以后就不再拿这些世人口中的垃圾出来丢人现眼吧!”文清明恨恨的对自己说道,“反正我也是和我写的这些文字一样,都是没有价值的东西,那么最多我以后就不写了,你们满足了吧?!”
文清明对着昏黄的天空,对着夕阳残留的不多的最后几丝余光,用尽全身的力气,带着满腔的恨意喊道:
“你们满足了吧!”
往后几天,文清明再没有碰过笔尖。虽然可以说是因为受了一些打击的原因,可是文清明知道自己还没有脆弱到那种地步。之所以不想动笔,最大的原因是因为没有了动力,懒惰的本性现在占据了他的整个身体,人的劣根性总会在‘它’认为最适当的时候出现。
在百无聊赖的时候,文清明忽然又想起了那个“非法组织”。
记得当时听到从林郦采口中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文清明几乎以为自己误入黑帮,悠悠地想着假如以后的大学日子在很深深的铁窗中度过的情景。幸好林郦采不喜欢卖“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这种无聊关子,就在文清明心慌意乱的时候,林郦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