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了(高干)完结 番外一-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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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杨陌哥呢?”她一面说,一面不动声色地往后退,好在椅子足够长,拉开一段距离,她才觉着舒服了些。
看着安言静的小动作,李邱翔心里一沉,她竟然还是如此排斥除了霍秦之外任何人的亲近。
“哥?”安言静又叫了一声,李邱翔这才回过神朝她一笑。
李邱翔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两声,“你今天去上班了?”
安言静点点头,快速低下头,像是在掩饰某种不安的情绪。她有一个习惯,只要是觉着难办了,便想逃避,开始找别的事情做。
只见她拿过琴谱,一页一页地翻过,将缱绻起来的纸张小心翼翼地抚平。她垂着眼,全神贯注,李邱翔看得到她一下一下忽闪着的睫毛,翻飞灵动,好像可以直接穿刺到人的心底。
“那你。。。”
“我没事。”安言静匆匆打断李邱翔的话,手上一顿,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目的竟会如此的气躁。
“南京那边是有一个项目,原本是杨陌负责的,秦不知道怎么了非要过去。。。咳,杨陌现在也过去,就是处理点事情而已。。。”李邱翔的话难得条理不清。
安言静倒也听明白他的支支吾吾,李邱翔原来是在为霍秦辩解。
可是,有必要么解释?
她低笑。
“言静。。。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么?”李邱翔见她不发一言,伸手翻开钢琴盖,修长的手指放在琴键上,慢慢用力一按,钢琴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
呵,那个时侯,怎么可能不记得?
飞机上她无声落泪,那是她第一次一个人出远门,离开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乡,带着一身伤痛。
李邱翔坐在她身边,将一块折得很整齐的手帕递到她面前,“小姐,生活还有很多美好的。”
安言静抬头看向突然开口的身边人,她的脸上还挂着泪珠,而那一瞬间她竟然很想笑,不知道是因为他的多管闲事,还是因为他那如此励志的一番话。
美好?
呵,一年不到的时间,她的生活翻天覆地,以至于她不得不狼狈地逃开,生怕本就残破不堪的身心再次遭受伤害。
而他们第二次相遇,她正在满大街地找房子。
她没想到会再见到他,而他没想到她竟然会把那块手帕随身带着。
“还给你。”
她的眼睛还有些肿,人也晒黑了些,但李邱翔却明显感觉到了她的变化。
然后,他竟然成了他的房东,然后哥哥,再是老板。。。
这就是缘分?
安言静低头笑了,手指也放到琴键上,来来回回地舞动,一段轻快简单的旋律随即而生。
“怎么可能不记得。”她的声音伴着琴曲,竟平白生出几分柔情来。
李邱翔适时地收了手,让安言静慢慢飞扬出零星曲调,“三年了,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当时为什么哭了么?”
安言静手上一顿,钢琴立马发出沉闷的响声,她的十指还没离开琴键。她转过头看着李邱翔,那眼神中的平静淡漠,让后者心里一惊。
她慢慢挪开手指,轻轻拂过耳边发丝,这不听话的刘海总是遮住她的眼,是不是该将它们剪去了?
“还以为你不会问了。”她慢吞吞地说。
“那你会回答么?”
安言静歪着脑袋,嘴角慢慢扯出一个弧度,却只是吐出“背井离乡”四个字。
李邱翔一怔,自是不信的。
安言静看着他的表情,将那个刚到嘴角的笑容完全铺展开来,梨涡骤现,清雅脱俗,她很认真地道:“确实如此。”
“呵。。。”李邱翔摇摇头,他本就没打算逼她,她不愿意说,他又何必再问?
“还有。。。空难。”
“什么?”李邱翔大惊。
安言静盯着那分明的黑白键,眼神愈渐迷离,“空难,我父母。”
李邱翔的手狠狠攥成拳,他并不曾想过去挖她的伤口。
“对不起言静。。。”
她摇头,那抹清雅到让人心疼的笑依旧挂在嘴边,“过去很久了。”
李邱翔理科生的大脑此刻开始组装这个故事的梗概,又何况,这个故事原本就很简单。他推了推眼镜,只觉得每说一个字都如此艰难,“你父母遇难,所以你一个人离开武汉来杭州想要开始新的生活?”
是这样的么?
她点了点头,轻声应了一下,“嗯。”
大概是这样的吧!至少大抵上是的,她也不算骗他。
竟然是这样的,李邱翔看着安言静,不知道此刻何种表情才是最合适的。
他原本以为遇到他是她的不幸,因为若不是他,她不会遇到霍秦。
但若是没遇到他,刚刚失去双亲又背井离乡的人要如何在这陌生的城市里活下去?
这就是命?
命中注定他会为她开启一段新的生活,也就注定了她跟霍秦的今天?
“言静,不管秦怎么样,你永远都是我妹妹!”
安言静一愣,慢慢散开一个如沐春风般的笑,“那是自然。”
她从不后悔遇到李邱翔,也自然不会觉得因为他而遇上霍秦是什么坏事,毕竟,她也曾被呵护过,不是么?
至于她跟他,她从未想过他们会有结果,自然也就不会妄加期待。
但,心里那抹酸闷又该如何解释呢?
安言静苦笑,手指翻飞,一首带着淡淡哀愁的曲调应运而生。
☆、霍 秦 ,我在医院
安言静没想到自己会在一个月之内第二次来到这家医院。
一连几天的阴雨天,天气凉爽了不少,她却硬是跑出一身汗来,手机仅仅攥在手里,生怕漏接来电。
急诊室里的人很多,安言静四处张望,不知该如何找寻。
“安小姐?”
安言静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唤自己的名字,别过头去看,这才稍稍松了口气,悬在半空中的心总算是落到了实处。
那开口唤她的中年女人正是柔柔的班主任老师。
安言静跟霍秦去接柔柔的时候见过两次面,她只觉着这个老师看上去很和蔼,对学生讲话也很温柔,不免就对她印象深刻了些。
“柔柔没事吧?”安言静此刻也顾不得打招呼了,直接冲进病房,急匆匆地问道。
“医生说没太大的问题。”这班主任老师也看得出安言静在担心,连忙宽慰道。
闻言,安言静微微颔首,走到柔柔身边,俯下|身亲了亲她苍白的小脸,怎么不过一个月不见,却觉得她瘦了不少?
好在柔柔呼吸平稳只是睡着了,安言静大大松了口气。
“麻烦您了。”这才觉得自己刚刚很是失礼,她赶忙恭恭敬敬地朝身边人鞠了一躬。
“安小姐您太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还好院里留了您跟霍先生的电话,我们联系不上他,只能找您了。”
中年女老师侧过身子没有受安言静这一礼,展颜一笑,脸上的皱纹非但没让安言静觉得疏离,反倒觉着她身上带着一种让自己喜欢的亲切,那种感觉就好似看着母亲在朝她微笑一般,暖进心窝里。
“不知道柔柔她。。。怎么就。。。”
面对着一个母亲般的人,安言静反倒紧张起来,她素来不会跟长辈们打交道,除了母亲,好似没跟任何一个长辈特别亲近过,这下子不免扭捏起来了。
“课外活动,我带着他们做游戏呢,那料柔柔她突然晕倒了,当时真是吓死我了!”一边说,她还一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就像在证实自己真的受到了惊吓一般。
“医生怎么说?”安言静想到柔柔晕倒的样子也不免白了脸。
“还好还好,说是营养不良导致的血糖过低。”见安言静好像真的被吓着了,老师反倒宽慰起她来了。
“嗯。”虽然知道柔柔没事,安言静还是心有余悸。
若是让她亲眼看到柔柔出事,她怕是会被吓个半死吧!
又说了几句话,把老师送走后,安言静坐在床边凝视了柔柔一会儿,手背慢慢擦过她的脸颊,体味着她身上的温度,安言静有一种轻微的欢慰情绪。
刚接到电话说柔柔进了医院,她差点站不稳!
那个时侯也是这样的,她还在图书馆里看书,突然一个电话叫她去医院,而她才得知自己永远失去了父母,那种下一刻就天崩地裂的感觉至今回想起来依旧会让她心惊胆颤。
也是从那一天开始,她接受不了任何的事故。
为了不再体会到那样的痛彻心扉,她变得更加的沉默,害怕伤害所以不敢付出。她承认自己怯懦了,但又有几个人能够在那种近乎绝望的痛苦面前时刻保持镇定呢?
更何况,那个人还在她最无助的时候给了她更加沉痛的一击。以至于,她不得不狼狈地舍弃自己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
呵。。。这才是真正的生活。
记得那年春节的时候,她跟母亲去归元寺烧香,寺外一个眼中冒着精光的算命先生说她这一年定要遇上大事。
那个时侯母亲还笑嘻嘻地说那是自然,因为她要结婚了。
向来不信命的她无所谓地笑了笑,事后回想起这件事才恍然大悟,她跟他根本就不是年后要登记的,他们明明。。。算了,不提也罢。
命运总爱跟人开玩笑,但她除了接受,还能怎么样?
给霍秦打了无数的电话,可那端永远是漫无边际的忙音,最后转换成冰冷的无人接听四个字。
而她的手机也在反反复复中耗尽了最后一格电。
找总台接了电话,安言静只记得两个号码,一个是霍秦的,她又打了一次,结果还是无人接听。另一个就是李邱翔的了,她记得他说过杨陌也在南京。
“喂,哪位?”
“哥。。。”
“言静?你怎么了?这号码怎么回事?”
“我没事。哥,你帮我给杨陌哥打个电话,让他转告霍秦,就说柔柔住院了。”
李邱翔原本在开车,听到这番话不由猛地一脚踩上刹车,安言静在这端都听到了轮胎与地面发出的尖锐摩擦声,也不免心惊。
“柔柔住院了?怎么回事?严重么?”
“无大碍。”
“那好,我给杨陌打电话,你现在在哪?你手机呢?”
“我在急诊室。手机没电了。”
“好,你等着,我马上过去。”
电话那端很嘈杂,可李邱翔没给安言静询问的机会,直接挂了电话,他刚刚想必是在回家的路上,就这样随便急刹车。。。但愿不要出什么事!
回到病房,点滴已经挂好了,安言静帮柔柔按住胶带,用自己手心的温度去温暖她冰冰凉凉的小手。
这个孩子确实是很可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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