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美男子-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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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一入队,训练是相当枯燥、繁复的。每天做完准备活动后,压腿、压肩、踢腿就是我们主要的训练任务,正压腿、侧压腿、后压腿;正压肩、侧压肩、后压肩。一开始我的腿、胳膊仿佛全不是我的零件了,第一天腿刚上杠,就象筋被撕裂一般,好容易适应一个高度,老师又会将杠加高,新的疼痛又开始了,周而复始,直到脚尖勾到下巴。没完,每天正踢腿一百、侧踢腿一百,然后是后踢腿、二起脚、测空翻、旋子……弓步、马步、虚步。冲拳、推掌、弹腿、鸽子翻身,一遍又一遍,基础基础再基础。
没有运动服,家居的裤子是不能当练功服的,它的裆太窄,姥姥把我那条用化肥袋子做的墨绿裙子又改成了灯笼裤,上衣没有着落,漂亮的运动衫是买不起的。
有一天,姥姥神秘地交给我一包东西:“梅,打开看看。”天,我竟然看到了一件别致的套头运动衫,淡蓝色的身子白色的袖。
“姥姥,这得多少钱啊?”我压抑着兴奋小心地问道。
“是我在做棉毛衫的店里给你接的,便宜,比买球衣便宜五、六块呐。”那时管运动装都叫球衣,就这样,我终于拥有了自己平生第一套练功服。
束腰是必需的,张岚子比我们早入队,她跟着上一茬运动员练过一段时间,她腰间的那条黑色宽松紧带做的,两头用各种颜色的绣花线手绣着美丽花纹的腰带,被女孩子们在手中传来传去,大家用手扎着自己的腰,仔细揣摩花是如何绣的,只两天,每个人都束上了各种自己制作的手绣图案的松紧腰带。我扯了一尺二的松紧带,自己缝好了腰带的两头,用彩色绣花线趟了两圈,又在中间绣了四朵梅花,虽然简陋而略显粗糙,但束上腰带训练的第一天,我还是感到仿佛腰带把我周身的力气都聚集到了体内似的,整个下午,浑身是劲。
我从小头发乌黑油亮,妈妈喜欢女孩子留长头发,所以我和妹妹都留着大辫子,记得很多次超美哥带我去沿河的路上,总有散集回乡的大爷大娘直感叹:“看,小丫头的辫子比褂子都长,都到腚下面了,真好看!”可自从练武术后,我的大辫子却成了累赘,老师几次动员我剪,我都不忍心。不过最后还是我自己决心剪了它,不仅仅是它妨碍我的练武,更重要的是,我唯一的胶底鞋坏了,连鞋匠也不愿帮我修复了,我用辫子卖的钱买了一双蓝色的球鞋。头是请张婶帮着剪的,姥姥心疼,不愿下剪子,也不敢看。
我们的队伍在不断的扩大,一是好多年没这样招生了,很多爱好武术的父母都将孩子送来了,再就是那时兴下放,有的父母希望孩子有一技之长不必到农村受苦。人太多,大屋根本无法容纳这么多人同时训练,好多时候,训练只能移到室外进行。
为了便于管理和培养,老师根据每个人的习武程度,将队员们分成了大班、中班、小班,在人丁最旺时,你要有幸看到那景象,一定会认为尉为壮观,散集后原本空旷的菜场上,二百多个孩子,在木鸿达老师洪亮的口令声中做着五步拳,弓步、马步、虚步……,特别是在做击掌、顿步动作时,清脆的击掌声可以划破天空、深重地顿脚使整个大地为之震动。不时有孩子的嚎叫声,那是做的不好或偷懒被老师脚踹的,不过,老师是从不踹女生的。
有一阶段,为了减轻姥姥既要干活又要照看弟弟的负担,我曾把他带来一起训练,每天,目睹劈叉时被老师踩得嗷嗷乱叫、蹲马步时被老师踹得龇牙咧嘴的男生们,他害怕了,没几天,他就被严厉的老师和强大的训练阵势给吓跑了,任我怎么劝,也不肯跟我到训练场。
一直以来,我心中都有一种强烈的热爱,支持我练好每一天,同伴们有哭的、有偷懒的、有当逃兵的,我没有,既然武术曾经是我儿时的梦想,上天恰巧又让我今生能和它结缘,我一定会好好练的。更何况,我仿佛时时感到,超美哥就站在不远处,持剑朝我微笑。
三
周一是常白班的日子,路过体委,远远地就看穿一身藏蓝色运动装的周杰站在体委的大门口,正向西张望,看到我,周杰就摆手,我下车拐了过去。
“等我呢?”
“嗯,超美去送罗菲了,怕碰不到你,他让我转达歉意,为那晚,他怕当时说多了罗菲更会恼,我了解她,独生女,有点骄纵。”
“道歉,算了,我不会在乎的,我理解她。”
“听超美说,当年他妈妈能从县城调到省城,就是罗菲的父亲帮的忙,人家女儿看中钟超美了,他妈妈自然满口应允,超美在外面独立有个性,但对他妈妈是绝对不会说半个不字的,所以,在大人的安排下,两人很快确立了恋爱关系。”
“以前,你们省队不是有个女孩和他很要好吗?”
“你的消息倒灵通?运动队不允许谈恋爱,那时大家只是互相有好感,早分开了。”周杰眉头皱了皱接着说:“其实罗菲发火也是有原因的,知道超美要退役,她父亲早早的在政府机关给超美安排好了工作,但超美不愿意,要自己奋斗,不但如此,罗菲及家人的催婚又让他心神不宁,他总觉得男人应该先在社会上找到自己的事业位置再考虑成家。你想,原本比他大的罗菲,能不着急吗?他还不顾罗菲的反对,执意把她带来让她感受,对于一个对武术不是那么热爱的人,怎么可能接受从省城跑到一个小县城来呢?超美有点一厢情愿了。”听周杰充满理解语含无奈的娓娓道来,我觉得他真的是感同身受了,我不明白,为什么在武场上行动果断,雷厉风行的两个美男子,在情感上总是充满被动与无奈呢,是家人造就还是他们自己太优柔寡断了呢?
“哎,寒梅,如果我和超美真的能把武馆开起来,你也来吧,当初你可是答应我的,如果我开武馆,你来当教练,我教你梅花老架。”
“不怕违背传男不传女的门规,把你赶出来?”嘴上这么问,我的心却已激动的雀跃了,老天眷顾,才一天,我离自己的梦就贴的如此之近了?
“我会先报备的,放心,我有法。”
“好吧,我考虑考虑,毕竟我不是一个人,还有姥姥和妹妹得靠我的工资,我可不敢轻易的丢掉捧在手里的铁饭碗。”一路走过来的苦日子教会我,要先活着,才能实现梦想啊。
“知道,没有十足把握,我也不会轻易走那一步的,你放心。哎,寒梅,你是否以前认识钟超美,不止一次了,你醉酒后说你认识钟超美,从小就认识,是酒后吐真言吧?”周杰貌似不经意的问话,却让我心惊了一下。
这有点混乱的当口,这问题,我,要如何回答?
第二十章 侠女岚子
更新时间2013…8…22 20:38:14 字数:4565
一
“当然认识了,以前省比赛,他代表咱县里拿分的。”我终于找到了一个恰当的借口。
“那我呢,我也是啊,你怎么不记得我?就凭我这张美男子的脸?”周杰眯着那双能电死人的美眼,撇着嘴微点着头说。
真是咄咄逼人、步步围剿啊!
“你太美了,美的耀眼,我怕看了把眼刺瞎了,所以,看都没敢看。”
“寒梅,我真不知道,你都经历了什么?小小年纪,长着一张干干净净的脸,说话办事比你同龄的女孩老道的太多,你怕什么?为什么处处防着,连我也防,你就不能坦诚点吗?”周杰看出我的搪塞,露出了少有的指责语气,“算了,你不说我也不会刨根问底,不过你要记住,无论将来你遇到什么,我都会是你忠实的后盾。快走吧,要不你姥姥又要着急了。”
我刘寒梅何德何能?生命中会遇到这样一个无怨无悔的男人?我对他的冷酷,会遭天谴吗?骑车走在回家的路上,我仍旧不忘刚才周杰眼中释放出的无奈与坚定。爱,有时候稍迟一步,也许就会是一辈子的情感陌路!周杰对我是,我对超美哥何尝不是呢?
超美哥暂且留了下来,虽然我明白,超美哥的去留不可预料,但我还是热切地参与到他们筹备武馆的行动中,我知道,我是有私心的,我很希望超美哥能留下,虽然他不属于我,但只要我能经常看到他,别无所求。
他们开始做计划,写方案,筹措资金、着手选场地,办各种报批手续的前期准备,我有悖于惯常的积极,让周杰瞠目:“咦?这冷血动物都动心了,我们这武馆,准能办成。”
“那当然,怎么说这也是汉高祖刘邦的发迹之地,所以,我等定能以布衣提三尺,取天下。”我就近抄起周杰屋中桌旁的一把剑,提在手上,爽快地开怀大笑起来,得意间,看到了直直地望着我的钟超美,眼中闪现着令我心动的光芒,我止住笑,赶快把脸别向一边,在脑际快速搜寻能化解火花崩裂的话题。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觉得自己在超美哥面前,越来越难以控制情感,我不能不注视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而且,我发现,自己的主动性语言也越来越多,和以往的有问才答、或以笑代答相去甚远。我怎么了?我究竟想怎样?
虽然县城相对来说租房子较便宜,但地毯、力量器材和武术器械等的费用也是一项不小的开销,一月几十元工资,对我和周杰来说,也就是够保障基本生活,存款,约等于零。所以,资金的筹措,全靠钟超美了,他这两年拍电影有一些劳务费,其它的他要回省城想办法,一切,自然是我和周杰出力,钟超美出力又出钱了。隔天,钟超美就踏上了回省城筹钱的旅程。
二
周日上午,香禅和岚子来了,说小九妈病了,邀着一起去他家里看看,乐滋去买水果,一会儿在街心的钟鼓楼等我们。我们三人一起走着,两个已婚的女人,香禅是新手妈妈,岚子已进入准妈妈的阶段,所以,一路上,开始尽说的是孩子的事,不知何故,两人一会又扯到那次洗澡打架的事,吃亏的岚子还是耿耿于怀:“哼,我是怕孬着你才不跟你一样的,我穿着衣服我怕啥,你还觉我打不过你?”
“咦,打着灯笼都找不到你这样的好人。”她俩又斗上了。
“来,香禅,别斗了,帮帮忙。”几个姑娘拉了几平车芹菜,可能准备卖给蔬菜公司的,正在爬坡,有点费劲,香禅听见我招呼,忙过来,岚子也跟过来要搭手。
“你还是歇着吧,再闪着。”香禅轻轻的推开她。我们两人,一辆辆帮她们把车推过了漫坡。
“岚子,你供销社的商店里,有酒吗?”刚歇了手,香禅又杏眼里透着狡黠逗岚子。
“干啥?想要可以给你进货。”岚子认真应答。
“我是想说你上班时可别偷酒喝,记得那次比赛后你喝了点果酒,照相时,你掉进湖里的事吗?小心掉进酒缸里,爬不出来。”岚子知道上当了,也不顾忌有孕在身,伸臂搂过香禅的脖子,做欲勒状。
香禅和岚子是斗嘴的对家子,故意哪壶不开专提哪壶。那是有一年省比赛,比赛的最后一天,只是上午有赛事,中午组委会给运动员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