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忠犬-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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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世昌一听就知道肯定是有什么发生了,想到自己在做的事瞬间变成无用功,不禁有些怨怒,怀疑是刚才求情的大德跑去皇上跟前说了什么。“皇上怎么忽然就把山贼厚葬了?”
“因为皇上爱民如子,以德报怨啊!”大德极是诚恳地回道。
“……”
难道他能说不是吗?能反驳吗?能追问吗?胡世昌都有点怀疑大德是真笨还是假傻了。
不想再和大德纠缠,胡世昌拂袖离了此地想回永安坛上去,刚要走上铺了软绵毯子的木阶,旁边忽然闪出一个人来。胡世昌定睛一看,此人身穿银盔金甲,面容行止却极是儒雅,显然与自己一般是个文人出身的武将。
“宋言之将军?”
“胡统领好眼力。”宋言之拱手行礼,就凭这一言一礼,胡世昌就知道此人与自己是同一类人。
同类那怕只凭一眼,就能认出同类。
胡世昌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提步欲往上走,宋言之却纹风不动。胡世昌佯装讶异地回首问:“宋将军不上去?”
“胡统领,我想请教您一件事。”
“哦?”胡世昌不知道宋言之的葫芦里卖什么药。“宋将军不必客气,请说。”
“九年前,我正在外游历,那天甫进荔京城门,便听到四下的人都在传颂‘遥指千里外,锦绣山河开’的传奇,未知胡统领可曾听闻此事?”
胡世昌双眉不自禁地一皱,这不是当初……“那是指关诚将军之子关璞在北伐厥族之时,有人在京城最大的绝香楼以文字每天预言战况,预言的开首必是‘遥指千里外,锦绣山河开’。后来人们与边关传回来的情况一对,两军攻守进退与预言果然分毫不差。”
“对,我进城之时那些预言还未获得证实,只觉这十个字极有气魄,心中便好奇到底是谁如此大胆,企图在千里之外运筹帷幄?于是我隐伏在绝香楼横梁之上等待,果然半夜时份,有一店小二把预言贴到屏风上,我便转为跟踪那店小二,辗转好几次,终于发现预言是从关府流出来的,而那传信到府外的是将军千金关瑶的贴身丫环!”
胡世昌心思千回百转,脸上却佯装讶异,“没料到一个下等丫环竟能有如此才智。”
“胡统领以为是那丫环做的?”宋言之似笑非笑地摇头,“我去试过那丫环,她连字都认不得几个。”
“那……”
“没错,都是那关瑶做的。”宋言之肯定地点头,“当时关璞将军首次带兵出战,荔国朝廷都认为他年纪太轻,难当重任,对他嘲笑有之,讥讽有之。故关瑶有此一着,想是为了引起荔京民众的注意,让他们仿如亲眼瞧见关璞用兵之道,知道关璞有真才实学,并不是纸上谈兵。”
“嗯……”除了这个理由,当时关瑶会如此行事,还因为不愤世人贱视女子之才,决心指点江山一吐乌气。
“胡将军应该还记得吧,关璞凯旋归来之时,几乎全城百姓都守在城门欢迎,队伍延绵整整三十里。”
胡世昌当然记得,也是因为此事,令先帝意识到武将不仅握有兵权,亦能轻易收揽人心,于是才有了六年前那一番血腥的释兵权风波。
“我当时曾有幸得见关瑶一眼……”宋言之话锋一转,“未知此女现今身在何处?”
胡世昌一愣,拱手答道:“不瞒宋将军,世昌八年前迎娶的妻子正是此女。内子六年前患了重病一直卧床,至今尚在京城府中休养。”
“一直在荔京?”宋言之闻言一愣,满脸失望,缓缓摇头叹息。
胡世昌疑惑更甚,不知他忽然说了这么一堆,到底有什么企图,干脆打开天窗说亮话,直接问:“不知宋将军何以有此一问?”
“哦,也没什么。”宋言之又叹了口气,用淡淡的语气说出令胡世昌震惊的话:“只是我前阵子在张家村,看到个跟关瑶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
什么?关瑶在张家村?!
胡世昌还没从这突如其来的消息之中回复过来,宋言之竟然再次开口,投下一个更震撼的消息:
“这个人还是杨校尉之妻。”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今天回家想直接补眠,结果还是爬上来更新,现在眼睛都快撑不开了。内忧外患交逼,三三不得不做出一个艰难的决定……
这次更新后本文基本改为隔日更,就是说下章更新会在28日刚过去,29日刚开始之时。至于新年难以码字的时候,我会预早请假。
感谢大家的谅解!
☆、四十三。 棋局
关瑶竟然成了……杨士德之妻?!
胡世昌微笑着胡乱打发走了宋言之,躲到暗处才扯下了伪装的淡定;脸上又惊又怒;连手都不自觉地气得发抖。
当年之事是他刺伤了关瑶,但他没做错!先帝筹谋了三年就为了收回诸将手中的兵权,名满全荔的关家军就是先帝拿来祭旗的第一刀。
就是在百姓间拥有极高的威望;就是军中猛将如云;就是三代皆为荔国卖命;还是得死!见关家这高耸的大树也要倒下,其他将军还敢揣着兵权不交吗?像薛家就马上交了;全家得以免死,薛忠甚至还能派到雁谷当个有名无实的将军。
所以;关家是一定得抄的;谁阻止谁死。
他会阻止关瑶,为的不就是要保存她吗?要是让她冲到关府,正好撞上了先帝手上的刀,抗旨这道罪名是一定的,而且同时也把胡府拖下这盘血水之中。他没办法,只得稍离心脏地刺伤她,让她出不了府,也让先帝知道胡府的忠心,知道他胡世昌宁愿斩杀妻子也决不抗旨,后来胡府果然获得了封赏,证明他当日的决定绝对正确。
关瑶虽然倔强,但她也很聪明,醒来后必然会明白他的苦心。顾念夫妻之情,他默许她到已然尘埃落定的关府去,只派家丁悄悄跟着,但没想到除了胡府已无处容身的她,竟然一去就是六年!
他赶紧压下消息,暗中派人寻访,但却没有什么真确的消息传回,只得作罢。
以为这一辈子也无再见之日,想不到关瑶竟然出现了,还成了杨士德之妻?开什么玩笑!
他胡世昌的妻,就算是落难,也不该跟杨士德这种粗鲁愚蠢的莽夫待在一起!
他跟关瑶虽说不上是青梅竹马,但两府一直都有交往,及至订亲后更是来往得更频繁,关瑶对他一直是关怀体贴的,他也相信自己是个完美的丈夫。既然关瑶她曾跟自己这么尊贵的人相处过,哪能忍受跟杨士德这样的粗人在一起?
难道是这宋言之是在诈他?但这么容易揭穿的谎言,宋言之又何必用?
脑里各种声音正争论不休,太监尖细的声音忽然传来:“胡统领,原来你在这,倒教奴才好找!”
“马公公,找我有事?”
“皇上传你呢,快来。”马公公说完就往回走,胡世昌连忙跟上,还不忘打听:“皇上不是在跟蒙帝闲聊,怎么就传我了?”
“那蒙帝忒可恶了,带了三个能人来,说要跟荔国才学之士切磋切磋,皇上见情况不对,便想起胡统领来了,让奴才赶紧来传。”
“这……都切磋些什么?”胡世昌心里暗道不好,这蒙帝竟然有备而来,专门要削荔国的脸面,这种场合赢了的确是风光,但输了……那后果可是不敢想像的。
胡世昌这时忽然痛恨自己深受荔帝宠信。
“能切磋些什么,刚才好像说要比对子,蒙帝说他有个臣子不论多困难的对子都能在一柱香时间内对出。皇上派了礼部的赵大人去,不知现下如何了。”
胡世昌登上了永安坛,见荔帝的脸色不甚好,心中暗道不妙,往场中一看,那计时的香枝已快燃到尽头,赵大人紧皱着眉痛苦地在思索,额上冷汗淋淋,而他的对手却状甚悠闲,显然是成竹在胸。
站到皇上身后,见到荔帝虽没说话,但手指却不自在地敲着桌案,极在意场上的胜负。
当然,荔国的脸面可不能教蒙国给削了。
胡世昌悄声问马公公:“下一轮比的什么,可打听出来了?”
“听说是围棋。”
胡世昌听了,眉头一挑不说话。
他自小已聪慧,再加上胡宰相找来不少大国手陪练,棋艺在荔京中薄有名气,此次随驾人员之中只怕谁都及不上他,怪不得荔帝要急急找他回来。
没站多久,最后一缕轻烟袅袅上升,香枝成灰。
“赵某技不如人,此次比试是我输了。”赵大人面如死灰,拱手行礼后退回来。
“哼。”赵大人还没走到近处便听到荔帝一声冷哼,顿时全身连心脏都在抖颤,膝盖一软便朝荔帝跪下。“小人该死,小人该死!”
“起来!此事回去再跟你算。”荔帝不欲蒙帝看见自己的小家子气,压低声音喝斥,脸上装作不在意地摆摆手让赵大人退下,赵大人只得如丧考妣地回队伍中站好,默思着如何安排自己与家人的后事。
“呵,想不到赢得如此轻易呢,这还不过是我们的人里最差的一个。接下来这局围棋可得小心了,我这手下可是从未输过一子的。”
蒙帝的话深深刺激着荔帝,他把胡世昌叫到眼前“勉励”了一番,才让他走到场中央方正的棋盘前。
对手是个比胡世昌还年轻的人,身材瘦削,脸色死白,仿佛风一吹就倒。两人互相见了礼,各自落座。被众人这么注视着,就是胡世昌这种见惯大场面的人,抓先时手都不免有点颤抖,对方却完全没有半分表情,木着脸完成所有动作。
“我是白子!”胡世昌心中激动,白子可是先手,这情况他是占了大便宜!荔帝一直绷紧着的脸色见状亦稍霁,但蒙帝仍悠闲地品着茗,似乎并不担心,至于白脸棋手仍是面无表情取了黑子,开始在棋盘四角座子。
胡世昌心中暗自嘀咕着,摸不清对手的心思,但自己执白几乎没输过,倒也不算十分担心。他思索了下,便“嗒”地在棋盘中放下第一子。
岂料他连手也未收回,棋盘上再传来一声──
“嗒”
什么?竟然不思考便下子?!
胡世昌沉吟了会又下一子,岂料对手又是紧接着“嗒”地立刻下子。
这算什么,这人到底是鬼才还是蠢材?!
许是他的惊疑被蒙帝瞧见,蒙帝笑吟吟地道:“胡大人不必惊诧,曾熙心中绝对有数,而且今日天气挺好,正适合品茗赏景,胡大人尽管花时间思考,本皇没关系。”
被蒙帝这一讥讽,荔帝的脸色又冷了下来,朝胡世昌皱了皱眉,胡世昌的心跳更快了,但他还是不敢大意,思索了好一会才下子。
这盘棋就这样一慢一快地下着。
下了一个时辰,胡世昌知道对手棋力确是不错,但自己也并不逊色。
“只要小心点,说不定最后能赢一两目。”胡世昌审慎乐观地想着,去了胆怯,下起子来更是得心应手。
两人在棋盘上斗得难分难解,接近收官阶段时,胡世昌知道自己领先两目,但他丝毫不敢松懈,就怕一个不小心被对方反制。
一定要坚持到终局!
胡世昌手心微微冒汗,提醒自己此刻绝不能犯错。
叩、叩、叩、叩……
细微的脚步声在这寂静的环境蓦然响起,胡世昌自棋盘中不经意地抬眸,入目的却是他最不想看到的人!
杨士德!
这家伙上来是干吗,想来看他出丑吗?
胡世昌这可是冤枉大德了,大德负责皇上的安全,自然是要出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