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忠犬-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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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
秦明月空洞的眼神落在洞外,没有听到大德的叫唤。
“娘子,娘子!”
大德连唤了几声,最后甚至响得连洞里也出现回音,秦明月终于缓缓把头转到他的方向,但眼眸里却没有焦点,视线空空的不知道落在何方。
大德见状,再笨也知道继续等下去的话,娘子就会像以前那镇子里的王大娘,因为太想念死去的儿子而疯掉,所以他挣扎再三,终究是向秦明月提出:
“娘子,要不我们先回荔国去吧?”
“……回荔国?”秦明月轻轻低喃,反覆说了几遍却仍像抓不住话里的意思,听得大德心里一阵酸。
娘子明明是很聪明的人,为什么会连这么简单的话也要重覆三四遍?大德心里急了,无论如何今天也要离开这里!
“对,我们等了这么久,他要来早来了。”大德见秦明月眼里透出惊惶,连忙补充。“说不定他现在可能已经回家了,见不到我们正着急呢。”
“……真的?”
“真的,所以我们要赶快回家。”大德心里千祈求万祈求,和儿你一定要在家里,不然娘子恐怕会……他打了个颤栗,不敢再想。“娘子,我们再不走,和儿会担心的。”
“对,他会担心的。”秦明月的眼睛回复了点神采,目光落在远方,似是忆起了什么。“他最胆小了,小时候出门都要我抱,离了我三步必然会哭的。”
“是啊,他那么胆小,我们也不好吓他太久。”大德见秦明月也有了回去之意,便走上前扶她起来,秦明月这几天吃得不多,气虚力弱,好不容易站起来,离了山洞没走多远又已气喘吁吁,脸色发白。
“我走不动了。”秦明月坐倒在地。她走了几步,脑子是清醒了点,但身体实在撑不住。“要不你先走,我在这里休息够了再继续。”
“不行,要走一起走。”大德干脆也一屁股坐下来。
“蒙军随时会出现,你、你不能留在这里,他们对陌生男子都是宁枉毋纵的。”秦明月伸手推大德的臂要他快走。
“既然他们随时会出现,我更不能把你留在这里。”想起上次那些蒙军对秦明月的轻佻行为,大德就狠得咬牙切齿,他绝对不容许这样的情况再次发生!
“你……”秦明月不知该感动还是该生气,可她正要再劝,远方的林子里突然惊起一群鸟儿,秦明月心道不好,连忙对大德道。“那边有人,怕是蒙军要来了,你快走!”
“我不走。”大德倔着性子摇头。
“你这呆子!”秦明月气得冲口而出骂了句,可她怎么推怎么闹大德都雷打不动。耳边已听到人声,她急得都要哭了,突然灵光一闪地道:“你背着我藏到那丛林里,快!”
大德赶紧依言而为。他俩刚藏好,一队六人的蒙军紧接出现,没作停留又朝另一方向走了。
确定蒙军都走了,两人都松了口气。大德与秦明月两相对望,秦明月咬着唇不说话,大德摸摸头道:“娘子,要不我背你回去吧,这样咱们可以一起走了。”
秦明月心里也是打着这样的主意,但她没那脸皮说出来,现下见大德主动提出,半推半就便应允了。
大德背对着秦明月蹲下来,刚才赶着逃命不觉得,现下要她主动贴到大德身上,秦明月脸上不禁发热,趴上去后也不好意思说话。大德却没这觉悟,走了一会儿见身后的人儿没半点声息,便开口问:“娘子,你还好吧,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不用。”秦明月小声地回答,心里暗恨,又不是她在走,她才不会累好不好?
“娘子,你怎么有气没力的,是不是中暑了?”大德完全不懂秦明月的心思,频频追问,秦明月这回的脸红是被气的。
你说这大个儿怎么一点都不体贴一下女子的矜持与娇羞呢?!
还有,这么冷的天,中什么暑!
“我没事。”秦明月试图平心静气地答,维持自己的淑女形象。
“声音好像还是怪怪的,要不咱们去树下歇一会?”
“我不累。”
“娘子,别硬撑着,我们休息一下不会耽搁太久的。”
“不用。”
“要知道累了不休息,以后会很麻烦的,像营里的……”
“杨、士、德!”秦明月恼了,伸手一把扯着他的耳朵。“你有没有听我说话,我说我、不、累!”
“对不起。”大德嚅嚅地说,转而又企图拍马屁道。“娘子,你还是这样的好,多精神多有力啊。”大德显然对秦明月在山洞里的死气沉沉犹有余悸。
至于秦明月……她对大德的审美观只能表示无语,原来这家伙喜欢河东狮,有被虐狂,难不成自己以后就得天天扯着嗓子吼?
秦明月陷入新一轮的烦恼,而她再次的安静,又惹来大德新一轮的担心,结果一句熟悉的问话再次传入秦明月耳中──
“娘子,你还好吧,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留言数创新低,所以章节字数也创新低……嗯。
☆、十九。 重聚
大德背着秦明月,路上躲过了几次蒙军的巡逻,又在林子里过了一夜,终于在第二天早上回到荔国的土地。
既已回到自家地盘,秦明月觉得继续赖在大德背上似乎不怎么好。
“相公,放我下来吧。”
“哦。”大德停下,正要蹲下来,忽然想起什么,摇了摇头又继续走。“现在不能放。”
“为什么不能放?”
“你昨天中暑了,要多休息。”大德笃定地答。
“……”
秦明月恼了,她都说了多少遍,这人怎么就是不相信!
“我说了多少遍了,我没有中暑!”
大德沉默了一会,忽然想明白了什么,叹了口气,幽幽地说:“娘子,你放心,你中暑的事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
谁来告诉她大德的脑袋到底什么构造?秦明月已经不再想纠正他了。“算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那娘子你说没中暑就没中暑吧,但回去后我怎么也得去请个大夫给你看看。”
“……”
为什么她不再坚持之时,这人就让步了?那他这整整一天莫名其妙的坚持到底是为了什么?!
秦明月实在太无语,她决定不再在“中暑”这个话题纠缠,改以别的方法让大德放自己下来。
“你知不知道,做相公是不能背着娘子四处走的。”
大德的脚步再次停下,疑惑地问。“为什么?”
“因为会被人取笑夫纲不振,说你被娘子爬到头上去。”
大德听了竟然又开始向前走。
“喂,你怎么还走?”秦明月踢了他的屁股一脚,“快放我下来!”
“那没什么要紧啊,要笑就让他们笑好了,反正我也习惯了。”大德耸耸肩,足下仍是快步走着,此时已经能远远看到村口了。
“可、可是……”秦明月见村子近了,知道这样进村肯定被张大娘等人谈上七天七夜,心中有点急。“他们会骂我的!”
“什么?!”大德当下急急刹停,甚至还往回退了几步。“他们为什么要骂你?!”
“我跟你还没拜堂,现在靠这么近,他们会说我不要脸,会说我不知廉耻,会说我……”秦明月还没说完,大德已经火烧屁股似的把她放下来,虽然他心里挺不愿意把娘子放下来,但事关娘子的名声,他再舍不得也得放。
大德突然如此爽快,还在绞尽脑汁如何说服他的秦明月有点转不过来,就算双脚已然站在地上,圈着他脖子的手也没想起要收回来,旁人看起来就像是她眷恋着他的怀抱,主动凑上去不肯放手似的。
“娘──!!”
村子那边传来带着哭音的童声,秦明月猛然惊醒,赶紧转头望去,正朝自己奔来的赫然是日思夜想的小人儿!她再次愣住了,凝视着那个小身影好一会,“和儿没事了”这个念头才真正进入脑子里,渐渐的眼泪就涌出来了,双脚像是有意识地尽用平生所有力气朝儿子奔去。
“和儿!”
“娘!”和儿也哭了,视线被泪水模糊了,急奔之际还差点摔倒在地,幸好最后关头秦明月赶到了,在他摔倒之前一把抱住了他。
嗅到令人安心的气息,感觉到熟悉的温暖,和儿埋首在娘亲怀里哇啦哇啦地哭,连气都差点透不过来。
“娘,我再也不敢了,我真怕再也见不到你,呜呜呜……”
秦明月没答话,眼泪默默流着,双手紧紧地抱着儿子,仿佛要把他揉回自己的血肉之中,再不分离。
大德这时也奔到了,看娘儿俩哭得那么惨,想安慰又不知该怎么安慰,一双手僵在空中不知如何是好,天外忽然传来一把声音道:“傻子,快抱住他们啊!”
这无异于黑夜明灯,大德马上依言而为,张开宽阔的怀抱容纳了二人,此时三人分享着各自的怀抱与温暖,终于真正觉得噩梦确已过去。
他们实在太期待也太留恋这一刻,完全无视四周的一切,全然沉醉在他们的一家三口的温馨世界中。
所以,直到秦明月冷静下来,她才发现整村的村民都站在村口,兴致勃勃地围观着他们的“表演”,还不时交头接耳,点评几句。
秦明月装作若无其事地离开大德的怀抱,以手指抹干脸上的泪痕,把儿子放下来牵着回家去。可没走两步,就见原本站在自己身旁的大德闪闪缩缩地退到后面,似乎顾忌着什么,一家三口的感觉荡然无存,于是她忍不住回头皱着眉问:
“怎么走这么慢?”
“你刚才说,我们靠得太近,他们会骂你。”大德说完,一脸歉疚地道。“娘子,对不起,我刚才没想起来才会抱着你们,下次不会的了,你暂时也别叫我相公了。”
秦明月沉默地凝视着他好一会,耳边听着村民们的喧嚷,眼睛看着他的内疚,与其中隐藏的小心翼翼与自卑,心中天人交战。
刚才他们相拥了这么久,村子里的闲话只怕一个月也不消停,大德这时选择离她远远的,确是辟谣的好法子。
可想到大德听到自己唤他“相公”时的喜悦,想到他背了整整两天都不愿放下她,当她是瓷娃娃妥善呵护的样子,以及别人取笑他没所谓,却不让别人说她一个字的坚持,她真的不忍心拧头就走。
不知大德是不是瞧出了她的挣扎,极诚恳地笑着对她道:“娘子,你们快走吧,不然他们又会多嘴。”
秦明月知道他说得对,抿了抿嘴,硬着心肠牵着和儿离开。在转身提步时,大德自以为掩饰得很好,但其实十分拙劣的难过与失落,却全数落入了秦明月的眼中。
明明该装成看不见的,明明她不应该心疼,可是……走了几步的秦明月又停步了,低头默默思索了会,终究是叹了口气,走过去把他的手也牵起来。
秦明月这个举动,震惊的不止是旁观的众人,更包括刚才还十分失落的大德!
娘子牵他的手!大德瞬即转悲为喜,心中鲜花朵朵开,此刻身旁景物在他的眼中,通通都在为他欢呼跳舞。他偷偷乐了好一会,终于后知后觉地担忧起来,虽然极是不情愿,但仍小声地提醒:“娘子,这样他们会骂你的……”
秦明月斜睨了他一眼,“你不想一起回去?”
“想,想!”大德点头如捣葱。
“那就是了。”秦明月哼了声,不再搭理大德,转头跟和儿说话去,只是牵着大德的手却也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