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然-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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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路将会更加平坦。可是,一想到要与爱爱那种自身素质极差,受教育程度极低,肤浅、装腔作势的女人生活在一起,他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妈、爸,如果娶爱爱就是为了日后能够飞黄腾达,那是对爱爱的不尊重,也是对自己的极端不负责任。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只要我不是真心爱她而娶了她,我们将会痛苦一辈子。”
“孩子说吧,说实话,是哪位女孩儿让你动了心,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只要她合格,我们会考虑你的意见。”父亲钟锐奇发了话,直截了当地说到了主题。
钟亦鸣愣住了,僵在那里不知说什么是好了。
“说呀,好一口铁嘴利牙,说得头头是道,真以为自己懂得很多,天老大你老二,今天我到要听听你究竟都懂些什么?怎么没声了,快说呀。”父亲带着气地催促着。
钟亦鸣很矛盾,他知道与伊然的事一定要告诉父母亲,但是,什么时候告诉很关键。他很清楚,现在说出这件事很不明智,因为爱爱的事已经够让父母烦心的了,再说出与一个曾经是犯人的女孩儿交往……后果不堪设想呀。
“没有什么人让我动心,我现在还不想结婚。”
“就这么简单?还是另有隐情?”妈妈吴瑞雪更深一步试探着,“听说有个叫伊然的女孩儿对你很有情意,不想跟妈妈爸爸说说这件事吗?”
钟亦鸣吃了一惊,天知道他们是怎么打听到这个一级隐私的,一定又是爱爱做的祟,她简直就是个包打听。钟亦鸣想到此,恨恨地说道:“是不是爱爱这个乌鸦嘴说的,真是个让人讨厌的家伙。”他想一想,既然已经这样了,逐决定向父母亲坦言:“妈、爸,你们说的没错,我是与一个叫伊然的女孩儿在交往,不过一切事情还没有最后确定,不像你们想的那样。”
“她曾经是个杀人犯吧,而且被杀的人还是她父亲。亦鸣,我说的对吗?”
“事情很复杂,她是被迫自卫,犯的是过失罪,只判了五年。她是个还差半年就毕业的本科大学生,才华横溢、冰雪聪明、温柔美丽,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女孩儿。妈、爸,你们如果看到她也会喜欢她的。如果你们不反对,我会把她带回家让你们看一看,你们……”
“够了,你这个不知好歹、不学无术、任性胡为的东西,你以为我们能让你与那个女犯人混在一起吗?还要带到家里来,简直是不知羞耻,你不要脸,我们还要这张老脸呢。我真搞不懂,放着阳关大道你不走,偏要走那独木桥。”钟锐奇大声地呵斥着。
“孩子,你不喜欢爱爱这没什么,我们完全尊重你的选择,但是,你挑选的那个女犯人我们坚决不同意,你不要有什么非份之想,现在回头还来的及。我们也相信你会想通的,你毕竟是我们的好孩子。”妈妈的话更让钟亦鸣浑身发冷。
“算了,就知道你们会这样。不说了,什么也别说了,只当什么也没有发生过,这总行了吧。”钟亦鸣赌气地说。
“混帐东西,养你这么大,就用这种态度跟爹妈说话吗?”
“老钟,行了,先别忙着教训儿子,目前最重要的是让他知道这件事情的危害程度。”妈妈劝爸爸。
妈妈将亦鸣拽得更紧,“我的儿,我们可就你这么一棵独苗苗。自从把你生下地,真是捧在手里怕捂着,含在嘴里怕化了,装在兜里怕扪着。你长这么大,爸爸妈妈几时大声呵斥过你?不过,这次你做得实在是太过份了,到了非管教不可的程度了。亦鸣,你知道吗?你可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呀,三十岁刚出头就已经是公安局长助理了,多少人羡慕,多少人眼红呀。人活一世最重要的就是名誉、地位。多少人为此付出一生都无所得,而你小小年纪,就有了不菲的成绩,多么不容易呀,你要学会珍惜。爸爸妈妈年岁大了,在政治上也没有什么前途了。可你不同,你就像那升东的太阳,广阔的天空等待着你来征服,你是前程远大呀。亦鸣,你知道妈妈爸爸的这一番苦心吗?人生最要紧的就是这几步,一步跟不上,步步跟不上。亦鸣呀,我和你爸是拼了老命也要把你推向人生的辉煌。”
妈妈这一席肺腑之言,说得钟亦鸣热泪盈眶,嘴唇微颤,心里一会由冷转热,又由热变冷,傻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亦鸣,在你的提拔问题上,你乔伯伯可是帮了大忙呀,你看……我们该如何向人家解释?你可能还不知道,今年的处级干部评选工作刚结束,爱爱又是优秀干部,她可是连续三年被评为优秀处级干部了呀,这在公安系统中都是为数不多的几个人。亦鸣,放着这样的好姑娘你不要,你到底要找什么样的啊。”
其实对于爱爱多年被评为优秀干部这件事,钟亦鸣一直不以为然,从政多年,使得他知道很多常人无法知晓的官场上许多龌龊之事。乔爱爱从小受家庭真传,在政治上及其敏感,尤其精通升官之道。她刚调到机关时任团委书记,就提拔了个副书记任她的副手,后调宣传部当部长,不久又提拔了个副部长,再后来到干部处任处长,前两天又经她手提拔起一个副处长。她有个毛病,经她直接或简接提拔的干部一律都是男人,女人她一个也不用。这些男人们视她为靠山,对她是言听计从,整天跟在她身边围着转,处处事事维护着她。所以她连年被选为优秀干部也就不足为奇了。妈妈说的没错,像乔爱爱那样有权有势有靠山又懂得政治经营的女人,找什么样的男人找不着,但有一点,要找诚实可靠,只图她这个人不图其它的男人她是绝对找不着。她可能也明白这一点,所以看准了钟亦鸣的诚实可靠而非他不嫁。
世界因为太大而奇怪,因为奇怪而变大了。别人眼里的稀世珍宝,到了自己眼里可能就成了破砖烂瓦了。钟亦鸣从来就没有赏识过爱爱,更不用说爱她了。在他的心里那个干苦力的伊然才是他眼中的稀世珍宝。
妈妈吴瑞雪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信封递给亦鸣,“看看这东西还认识不?”钟亦鸣接过来一看,正是当年装着送给伊然三千元钱和一封信的那个信封;信封的背面还写着他的手机号码。
“妈,这,这东西你是从哪里得来的,是谁给你的?”
“急什么,打开看看还缺什么不?”
钟亦鸣急切地抓起信封就往外倒,只倒出三千元钱。他把钱翻了个够,“就这些?”
“怎么还有其它的东西吗?”
“噢,没什么。妈,告诉我是谁给你的这个信封。”
“是爱爱。听爱爱说,两年前,就在那个女犯人出狱的那天早晨,你找她谈话给了她这个信封。当天下午,她就交给了爱爱。并当面向爱爱保证,今生永不与你再见面,不知她做到了没有。亦鸣,傻儿子,我可告诉你这世上最多的就是骗子,你说的那个女犯人,两年前就把你给卖了,这种女人怎么能够跟咱们爱爱比。”
钟亦鸣的心已经飘的很远、很远,仿佛又回到了两年前他与伊然谈话的那个早晨。他说的每一句话似乎都能想起来,伊然那种孤立无助的神态还依稀可见。他做梦也没有想到,伊然根本没有得到过他的任何帮助。“爱爱,乔爱爱竟然把他给伊然的三千元钱早在两年前就揣在了自己的兜里,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伊然从来没有跟我说起过?唉,伊然就是伊然,把钱交了出来信却留下了。”一想到这儿,他那颗快要被妈妈的一番话冻僵了的心又热乎了起来。
“妈、爸,我一直搞不懂我究竟是谁?我的追求是什么?我要过什么样的生活?”
“这孩子,你是我们的儿子,你的追求就是官职越做越大,过舒适、富裕、高贵的生活。”钟亦鸣的老爸毫不隐晦地说到。
钟亦鸣摇了摇头,“人要是只为了谋取私利而活着,就会不择手段,就会时时刻刻有所提防。亲情、友情、爱情还有良心都可以当作砝码在自我的天秤发生倾斜的时候,毫不犹豫地押上去。唉,人要是活到了这个程度,那还有什么幸福可言。更何况我还是个人民警察,花着纳税人的钱想着自己的事,左右权衡八面逢源,甚至要出卖情感去迎合他人的喜好以达到自己的某种目的,这不是高贵的人生……这种下贱、无耻、卑鄙、俗不可耐的命运不是我想要的。”钟亦鸣说到此,嚯地一声站了起来,“爸、妈,你们对孩儿的“爱”我心领了,恕我绝难从命。”说罢,推开门扬长而去,身后甩下两位目瞪口呆的父母。
第五章
早春的夜来的还是比较早,才六点多钟,天已经黑了。农贸大厅里灯光明亮,钟亦鸣甩开膀子,抡圆了大扫帚“哗啦、哗啦”地扫着满地的垃圾。伊然照旧跟在他身后整理着。
自从他跟她联系上以后,他就打算给伊然找一个赚钱容易的活干。他联系了老关系让伊然去某所中学先当语文代课老师,有机会就转正。可是,伊然坚决不同意,她有自己的打算。从出狱到现在她一直在自修中文本科。两年来,无论生活多么艰苦,她一直没有放弃过自学,她要凭着自己的能力为自己闯出一块天地。钟亦鸣拗不过伊然,只好随她去。
“伊然,跟你说过多少遍了,这点活我包了,你快回屋去看书,还有七天就考试了,也不知道着急。听话呀,怎么还不住手?”
“我怕你搞不清什么是能卖钱的废品。你就让我跟着一块干吧,两个人干起来结束的快呀。”伊然笑嘻嘻地在他身后边干边说着、求着。
她平时根本没有时间听课,好在底子深厚,加上肯努力,十五门课程在坚持了近一年半多的时间里,考过了十一门,还差四科就结业了。七天后,也就是四月二十号和二十一号那两天是最后的四门考试。
钟亦鸣看着紧跟在身后的伊然汗流满面、气喘嘘嘘地在肮脏不堪的垃圾中翻腾着、清理着、忙碌着,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其实,伊然让他感动的地方太多了。就是这么一个无依无靠的女孩子,干着男人们都很感吃力,不愿意干的活。她在用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的同时,还在不断地提高自我、创造自我。尽管伊然从来不跟他说,他也知道伊然今年在省、市报上发表了近十几篇文章。这让他想起前不久他们公安系统的一次专业考试。试卷上的考题其实大部分都是他们日常工作中经常用到的实际问题,有几道理论题也不是太难。即便是这样,考场中仍然有打小抄的、翻看书的、左顾右盼的、抓耳挠腮的。尤其是那个乔爱爱,一反平时端出来的高贵身价,伸手就将身边那位副处长的卷子抓了过来,忙不迭地抄起来。此时,钟亦鸣又想起毛主席的两句话:高贵者最愚蠢,卑贱者最聪明。可是他还是有些搞不清,愚蠢者真的高贵吗?聪明的人未必就卑贱吧。想着、想着又想到了伊然,他加快了清扫的速度。
小屋里,不太明亮的灯光下,钟亦鸣为伊然仔细地擦洗着脸和手,伊然看着钟亦鸣,幸福的收敛住呼吸,轻轻地吐着气,任由他摆布。洗干净脸和手,他又替她脱下脏兮兮的工作服,一用力将伊然抱到床上坐好,转身拿着脸盆出去了。不一会从会议室的热水器里接了满满一盆热水回来了,他蹲下来扒下伊然脚上的两只大水靴。
“你……你要干什么?”
“给你洗洗脚。”
“不,不,让我自己洗……”她扭动着身躯,想要跳下床。
“乖,听话,好好坐着,让我来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