昙杀-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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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刹渡的人杀了我妹妹,我不是很应该找上门去报仇么?”赵希孟轻描淡写的说。只是他这副神态,让人相信他说的话,很难……
甄瑶不再问他话,自顾自的赶路。只是间或偶尔,还是会偷看赵希孟一眼。就好像……防贼一般。
赵希孟由得她偷看,悠闲的控着马儿带路。那模样,不像是要去找人报仇雪恨生死相搏,更像是去……郊游。
终于,在第三日日落的时候,赵希孟一边继续夹着马腹慢行,口中却突然说道,“到了。”
其他人听得这话,疑惑间左顾右盼,却没发现有什么特别的像是罗刹渡入口的地方。
却见赵希孟将手往很远的天边一指,“那里。”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望过去,隐约在模糊的天色里,看见了一座形状奇怪的高山。
那座高山初看时也并无什么特别,但细看两眼,却发现那座山形状当真有些奇怪,从山脚下没多远开始,似乎就四面都是峭壁,只有山顶,平整而宽大。
一行人到了山脚才发现,根本就是无路可行嘛。只怕轻功最好的人,也很难徒手攀上这座山的山顶。虽说靠近山脚的岩壁上偶尔有不细的藤蔓垂挂着,但那藤蔓却只有山脚这一带有,再往上的山壁上,整个光秃秃的一片,找不到一株草木,甚至连岩石的天然凹凸都很少,真的像是人为切过的一般。
众人纷纷看向赵希孟,这要如何上去?
却见赵希孟走了两步,靠近山壁,盯着那些藤蔓,一根一根的仔细寻觅。
好一阵,他才用手指自一丛藤蔓里扒拉出来一根,动作很轻的挑起一小截,给周围的人看。
众人围拢上来,才发现,夜色下那一根被赵希孟挑出来的,虽然粗看很像是藤蔓的颜色和粗细,但却不是藤蔓,而是一根绳子。
许燚仔细瞧了一下绳子的粗细,再抬头往上看了看。这绳子似乎在这一带藤蔓之上还有,只是上面的颜色变了,是和山壁更相近的土黄色,白日里都难以分辨,现在许燚还能隐约看出来,是因为他的目力过人而已。
“这么细的绳子,能吊住人?”许燚说话间就要去拽那条绳子。却发现赵希孟托着那条绳子的动作很小心翼翼,便忍住了没拽。
赵希孟小心翼翼的把那段绳子放下,“这不是用来吊人的,是用来吊通行令的。”
“通行令?长什么样子?”左思堂若有所思。
“罗刹渡的人人手一块,是一块小木片,每一块都不一样。”赵希孟回答。
知道的这么清楚?许燚大喜过望,“你有?”
赵希孟两手一摊,“没有。”
“那说了又有何用?”甄瑶始终警惕的盯着赵希孟,总觉得他有些意图不良。
“是不是这样的?”左思堂突然从怀里掏出几块小牌子来。
赵希孟眼前一亮,“你从哪里找来的?”
“那夜和罗刹渡的刺客缠斗时,顺手牵羊得来的。我觉着这木片挺好看,而且他们人人都有有些奇怪,所以就留着了。”还好没有扔掉。
一时间,大家都在踌躇,木牌是有了,但是这木牌是否能用,却没人知道。
那批刺客一定一早发现自己的令牌没有了。左思堂并没有随手将那些人所有的令牌偷个精光,若是那批刺客比他们早一步回来,已经回了罗刹渡,肯定会告知罗刹渡的人令牌丢失的事情,那这些令牌必然就不能用了。若是那些刺客因为其他的事情耽搁了,用这令牌上去,倒也还有一丝机会。
可若是那些刺客将计就计,分明已经知道令牌是假,却故意放下上山的篮筐,将人吊到半空后在割断绳子……只怕轻功再好的人,也难以生还。
大家面面相觑,直到左思堂开了口,“令牌是我偷的,我先去试试吧。”
赵希孟笑眯眯的接过一块木片,把它系在绳头,狠狠的往下拽了一把绳子。
果然,一拽过后,没多久,那条绳子就动了起来,带着那块木片,慢慢的升起,沿着岩壁向上,最后消失了。
等过了很久,山顶上才又有了动静,一个藤筐从山顶吊了下来,刚刚落到了山脚下,便停住了。绳子刚刚好,不长也不短。而方才系木片的那根绳子也跟着藤筐一起坠了回来,绳子末端,依然系着一块小木片。
那藤筐很小,只容得下一人站立。左思堂率先站了上去,取下系在绳子上的木片,又学着赵希孟,用力拽了一把绳子,藤筐便如他所料的那样渐渐的升了起来。
赵希孟他们便在山脚下等着。左思堂上去时曾和大家说好,若是能成功骗过守卫,他便偷偷扔下一块木牌。他们现在什么也干不了,只有等,等着掉落的木片,又或者,等着跌落下来,会摔成肉泥的左思堂。
等了许久,直到许燚都觉得脖子仰得有些发酸了,才见那上面一个东西砸了下来。还好,不大,应该不是人。
高度太高,以至于那小木片砸下来时速度奇快,好在下面的人有所防范,都提早闪到了一边。否则若真是被砸中了,只怕脑袋立刻会被砸出个窟窿,血溅当场了。
赵希孟捡起来,仔细辨认,确认这就是方才左思堂上去前给他看的那一块,才点了点头。
其他人这才松了一口气,许燚便接着把左思堂分给自己的木片系上绳子,也拽了一把。
他们几人就这样先后上了去。临到最后,还剩下赵希孟和甄瑶,赵希孟却让甄瑶先上去了,自己留在最后面。
甄瑶人已经站在了藤筐里,还时不时的看一看赵希孟,她为何总觉得,这人有什么阴谋?笑得越灿烂就越是奇怪。
等上了山顶,甄瑶才发现,除了执勤的守卫,刚刚上来的那几人并没有等在那里。好在在山脚的时候大家已经商量好了,甄瑶数着步子,向正北方走去,数到第五百二十步的时候,看见十师兄他们果然已经等在了那里。
现在,只需要等赵希孟上来就可以了。
一个时辰,又一个时辰……似乎,天已经开始发白了。赵希孟却一直没有出现。甄瑶叹一口气,那位赵公子哥儿,果然在耍什么小手段。
险途(二)
直到整个天色都开始发亮了,赵希孟也没有出现。
他们所处的位置离守吊篮的守卫那里并不远,只有五百步。而且这一段距离内,并没有太多可供遮蔽的东西,若是天色全亮后还留在这里不走,迟早会被几个守卫发现异样。
赵希孟迟迟不来,便无人带路。他们也无可奈何,只得先胡乱找一条路,往山顶的中间走去。
从山脚向上看时,觉得山顶这处平地并不是很大。真的上到山顶,才发现,这里并不是平地,也远比想象中大。山脚看上去平,只是因为山顶处的山头和周遭比起来很矮,山下的人视线被遮蔽了而已。
只是这罗刹渡上,奇特的,又何止这里的山貌。他们行出去不到两百步,便发现想要无声无息的踏遍这罗刹渡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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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瑶被左思堂他们三人团团围在中心,三人都以背对着她。她被围在了中间。
就在这个很小的包围圈外面,罗刹渡的人正潮水一样的涌过来,越叠越多,一拨又一拨,将这个包围圈围在了当心。围着,却没有动手攻上来。
许燚压低了喉咙,从牙缝里蹦出字来,“是谁刚才选了这条岔路的?”
左思堂也从喉咙里咕噜出气声,“我说走这边的时候你可没反对。”
林响开口劝解了,“为今之计,先想想我们怎么脱身吧。”
他们原本的计划是偷偷潜入罗刹渡,刺杀罗刹渡的掌柜,即使刺杀失败,也想办法尽快离开罗刹渡,将进入罗刹渡的方法通传给外面的人知晓。只是,这个计划现在看来,qǐζǔü显然有些失控了。他们四个,只怕是很难活着离开这里了。
不过,哪怕只有一个人也好,三个大丈夫对视一眼,先合力保住甄瑶,把最大的生还希望先留给她吧。这便是现在甄瑶被他们三个人围困在当中的原因。
但是显然甄瑶自己对这样未经她同意就自作主张的安排很不满意,虽然一直被困在那个小圈子里,脚下却一直不安分,总试着要突出去。
偏那三人虽背对着她,却似看见了她的举动似的。她动,他们也动,无论她怎么动,总有一堵人墙横在她眼前,小小的包围圈刚刚困住她,让她脱身不得。
她心下懊恼,却又无可奈何,只得暂时放弃。只是,那些围而不攻的罗刹渡的人,又是怎么回事?
甄瑶试着把目光放得更远一些,往四下看去。他们所处的位置不高不低,只是四周没有什么可以遮蔽的东西。而围住他们的罗刹渡的人,却离他们有一段距离,一段不远的距离。
离山顶很近的一处地方,有个人影似乎站在那里,面朝他们这处,静静的看着,没动。
那人站的地方其实离此处也不算很远,看不清脸,但是能看清楚是个男子。就这样不远不近的距离,那个男子立在那里,没有一丝张扬的气息,更没有咄咄逼人的杀气,更像是一个不会武功的普通人。
许燚在瞧见这个人的第一眼,心里就咯噔一下。这个人……应该就是那次雨夜里他碰见过的高手,一样强大到收敛了自己所有的霸气,将自己掩饰得毫无威胁性,普天下能在他许燚面前做到这样地步的人,真的是屈指可数的,他不会看错。
罗刹渡的人迟迟不围上来,他们也不敢贸贸然攻上去,一时之间,就这样互相对峙着。
突然,左思堂似乎想到了什么,抢先冲了出去。围着甄瑶的小小包围圈,三人中少了一人,立刻散了架。
林响和许燚还来不及质问他缘由,一直在看山顶那一带的甄瑶却先一步惊呼出声,“劲弩!”
山顶上有劲弩!
甄瑶没看见,但是她听见了。山顶上隐约有车轮转动的声音,而且不只几只车轮,隐约的,有很多的车轮。罗刹渡内,断然不会有什么马车之类的物什。这些东西在山上用不着,而且也不容易搬下山去。那这样的车轴声便不可能是马车一类的东西了。
所以在左思堂忽然往前冲的时候,甄瑶突然明白过来,那个车轮声是搬运劲弩的声音。
劲弩虽然能够穿墙破壁,但每支箭都长约一尺半,发射劲弩的机关霸道却也沉重,需要用独轮小车推着移动,发射时也要将小车固定在一处,合两人之力才能将弩箭架上机关。这样复杂的装置,不像是需要轻捷的暗杀组织需要的,攻城拔寨的军队似乎更需要一些。虽然不知罗刹渡因何缘故造出这些劲弩来,但那山顶上应该就是劲弩没错。所以罗刹渡的人才围而不攻,并且还空出一大段距离来,想来是怕被劲弩所误伤。他们是想要不费一兵一卒就杀了他们几个!
左思堂扎进人群里的时候,他身后甄瑶他们也已经赶到了。就在他们刚好和罗刹渡的人混在了一堆时,尖啸的破空声乌拉一下压过来,摄得人直想捂耳。
那撕裂人的声音来得快去的更快,就在它飞速的朝甄瑶她们这边飞来并且越来越近,让甄瑶误以为自己即将会被这尖锐的声音扎进耳朵扎穿脑袋的时候,声音却在离她很近的地方,停下了。她回头看向声音消失的地方,那正是他们方才所在的那片空地……现而今,那里还是空地,长满了倒立着深扎进土里的箭簇的空地。
好险……许燚这才发觉自己后背上已经全是冷汗。可是他又很快发觉了,今天这冷汗,和他没完了。
箭啸声消失的同时,一直围而不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