昙杀-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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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同伴侧着身躲过狠狠砸过来的美玉,笑一笑:“许兄不就是冲着这些烂石头来的么。”这二人,正是比叶长天更晚进入暗道的许燚和赵希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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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急的爬下暗道里的楼梯,脚着地的时候,已经是伸手不见五指了。叶仁绍掏出怀里的火折吹亮,火光亮起来的刹那,他猛然一愣,怎么……有这么多条岔路?
前后左右都是岔路,借着火折上微弱的火光向稍远的地方看去,隐约能看见,每条岔路所去不远的地方,都又有新的岔路。每条岔路都是那么的相似,漆黑一片,安静而沉默,似是从来都无人经过。
叶仁绍取下壁上一盏油灯,用火折点亮了拿在手上,然后吹熄了火折的明火收好,放回怀里。很短的犹豫了一下,他最终随便选了条岔路走过去,一边走一边用手中的油灯挨个点亮那条路上沿壁挂着的油灯。
一路这样走去,常常走近死胡同里。这地道不知何人所建,竟是一个硕大的迷宫。叶仁绍耐着性子边走边记,却不知道自己能记得多少,有没有记错。
一直漆黑一片的前方隐隐约约有了些光亮,隔得很远,就让叶仁绍莫名的有了不好的预感。果然,等到了光亮所在的地方,他发现自己站在了一个三岔路口。除了他身后那条岔路漆黑一片,另外两条岔路上,都俨然一片灯火通明。但是叶仁绍已经不能确定,这边两条路上的油灯,到底是自己方才点亮的,还是其他人点亮的。
一时间,叶仁绍有些犹豫,不知道该往哪条岔路上走。左边的原处,突然传来极细微的脚步声,虽然细微,却在这密道里显得清晰无比。脚步声渐响,竟是朝着叶仁绍这里来了。
叶仁绍警惕的贴上墙角,屏住呼吸,安静的等着脚步声过来,佩剑已经无声无息的出了鞘,被他横举胸前,只待那最后一刺。可在他刺出那一剑之前,却觉眼前火光一黯,黑了一瞬。重又明亮时,来人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和他面对面。
叶仁绍一愣,旋即意识到自己遇到了高手,在自己有所反应之前就能够将自己置于死地的高手。可高手又怎样?难道坐以待毙么?他心一横,气贯丹田,剑尖一挽,就刺了出去。死也要死在单打独斗的时候,否则未免太窝囊。
来人闪身一避,顺便还推了他后背一把,由着他朝对面的墙壁冲去, “我是来带你去找叶长天的。”
叶长天?在剑身被折成两半之前,叶仁绍收了剑势,单手撑住墙壁缓和那一撞之力。这一撑,手上一痛,差点折了手腕。
他转过身,将剑回鞘,问道:“为何?”
待他转身,才看清那个躲开自己的高手一身黑衣,蒙面盖发,只露一双眼睛在外面。但个子却并不是很高,且听着说话的声音再看被黑衣裹着的身形,该是一个年轻女子。
黑衣女子不说话,自壁上取下一盏已经点亮的油灯拿在手里,走上那条漆黑的岔路。
走出去一段,见叶仁绍还靠在墙上没有跟来,才回头说,“我答应过你母亲,带件东西给你。”说话间将一本小册子抛出,扔向叶仁绍。
叶仁绍伸手接住,不免疑惑,母亲?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生母是谁。她说的母亲,是指大娘么?借着不甚明亮的火光,叶仁绍边跟在黑衣女子的后面边草草的翻着大娘留给自己的册子。
没翻一会儿,叶仁绍便已经双目赤红,握着册子的劲力之大,快将那册子捏成粉末了。叶……长……天!他追上几步,想去拍黑衣女子的肩。只是黑衣女子并未回头也闪身避开了,再次让他扑了个空。
叶仁绍手上的油灯脱手,人也差点一个趔趄跌在了地上。他稳住身子,转头看着那黑衣女子,咬牙切齿的,“你是要去杀叶长天么?”
黑衣女子看着他,不回答,不说话。
“可以不要给他一个痛快,让他慢慢的死。”请求的语气,却是愤恨的神情。
黑衣女子理解的看了他一眼,绕过他,继续掌着灯在前面走,“雇主没有这个要求。”
叶仁绍追上去,“那如果我请你接这个买卖呢?”
黑衣女子自顾自的继续走,脚下不停,“你付不起银子的。”叶仁绍呆住了,是啊,他自嘲的笑了笑,他付不起银子的。虽然一叶山庄很富,虽然叶长天那个老东西很有钱,但他叶仁绍还真的付不起这笔银子。连这些都了解的一清二楚,罗刹渡的人准备工作倒是真的做的够细致。
叶仁绍又赶上前几步,有些急迫的说:“那我付命呢?”
黑衣女子终于回头看他,顿时让他多了点儿底气,“我把命卖给罗刹渡,替你们做杀手。你答应我的要求,如何?”
黑衣女子转回头继续走,多走出几步,听见他又没有跟上,才又转回头去。回头时,叶仁绍立定在原地赚紧了拳头紧张的大口大口呼吸,似是下定了决心,等着她的回答。
“罗刹渡的刺客都是自幼就开始训练,你太老了。”不等叶仁绍再开口,黑衣女子再次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老?自己才活了十七年就有人嫌自己老了。叶仁绍突然有些哭笑不得,却又别无他法,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跟着那黑衣女子走。
实在不行……实在不行就自己动手!总有办法让他不得好死的。
前面的黑衣女子掌着灯,隐约的火光照向后面,照出一个纤细的背影来,没有男人的强壮,也没有刺客的狠厉。叶仁绍不知何时开始有些出神,不及思索就开口问道,“你……也是自幼在罗刹渡训练么?”简单的问题,却不自觉的带上些怜花惜弱的情绪。
这一回,黑衣女子连头也没回,一直平淡的声音倒似乎有了点起伏,好像还带了些微的笑意,“心软仁慈,即使你不老,怕也做不了罗刹渡的杀手。”
这句话将叶仁绍生生噎住,再不多说什么,垂着头乖乖的跟在她后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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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怎么在这儿?”叶长天的手心开始出汗,二对一,而且自己没有兵器。
许燚笑笑,“我们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叶长天警惕着慢慢退后,一个是那个好像一直出工不出力的赵姓小子,黄泉路竟然没有送他上路,看来自己,还是太低估他了。一个不认识的,穿着自家家丁的服饰,混在家丁里面那么久都没有人发现,怎么看,也不是省油的灯。
赵希孟笑笑,“抄近路啊。”
“近路?”叶长天皱了眉,这地道错综繁复,他本一直以为自己走的是最近的那条路。思及此,他摊手叹气,“想不到二位对这里的暗道如此熟悉,莫非……这暗道和这宝藏都跟二位有关系。”
“无关无关,”赵希孟急忙撇清关系,“与我无关,我只是来看看热闹。”他笑嘻嘻的看着叶长天,似乎根本没有找他寻仇的打算。难道在大厅内,他刚巧没有看见自己放毒?叶长天还是悄悄往后退,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警惕着赵希孟。
许燚不满的瞥了赵希孟一眼,咳咳嗓子,提高声量,“我们是来寻宝的,误打误撞闯进了这里。叶大侠,”他疑心的看着叶长天,“您身为一叶山庄的庄主,不知道这庄内的暗道和宝藏?”
“这暗道不是我修的,我怎么可能知道!”叶长天大呼冤枉,前半句,倒也是实话,“我也是误打误撞,才闯进来的。”
这样的解释倒也合情合理,许燚似乎将信将疑了,“这么说,这个宝藏不是叶大侠您的?”
“当然不是我的。”叶长天演的很真,真的连他自己都要信了。“也不是你们的?”
许燚和赵希孟对看一眼,前者开口了,“以前不是,现在是了。先到先得。”
叶长天往后退了一步,脚在“不经意”间踢上石门的开关,将反锁的石锁扣踢开,“我也只是迟了一会儿,两位,这样似乎……不公平吧?”(奇*书*网。整*理*提*供)
许燚和赵希孟同时长剑出鞘,“那叶大侠认为,怎样才算公平呢?”
对面的叶长天为之一振,连退两步,贴上了石门,“……其实,先到先得是应该的、应该的。”叶长天适时的再添上一句,“不过,不知两位,到底又是谁先到呢?”
果然,他话音刚落,那二人就警惕的对视起来,赵希孟笑一笑,“许兄,平分如何?”
许燚的剑在开口之前动了,“先到先得!”
兵器交接声里,叶长天悄悄转开了石门,门刚露出一条缝,他便一闪身溜了出去。到得外面的暗道,一阵小跑,直到闪进一条漆黑的岔路,叶长天才算略微松了口气。却突然看见眼前寒光一闪,一柄利剑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他正欲仰身后闪,却觉后腰一凉,紧接着一热,另一柄长剑已刺破了自己的肌肤扎入后腰。
借刀杀人(六)
叶长天心头一震,脸上却是不动声色:“两位这是何故?”
“何故?”赵希孟微笑着看着自己的佩剑在叶长天的脖子上浅浅划开一条口子,“叶大侠是不是应该先解释一下,在大厅内放毒雾毒我们大家,又是何故?”
在赵希孟的剑架到了叶长天的脖子上时,他就明白了过来,这二人绝对不是能被自己几句言语就挑拨动摇的,刚才不过是假装争斗做做样子,逗自己一下而已。
但他叶长天也不是省油的灯,正心思反转间,却注意到了远处渐渐靠近的脚步声。还有其他人?来的好!来的越多越好。
“赵少侠,情非得已啊。”叶长天计算着脚步靠近的距离,拖延着时间。“何况如今赵少侠你们不是平安出来了么。”
赵希孟他们显然也听到了脚步声,对望一眼,不再说话,压着叶长天就退进了藏宝室,反手拧上石门开关。
石门转动起来,慢慢合上,将室内的光线阻隔起来,外面的秘道又渐渐陷入漆黑一片。在最后一丝光亮从秘道上消失之前,一个人影一闪,迎着那丝亮光,堪堪在石门完全合上前钻进了密室。
那人影刚进密室,二话不说,就挺剑直刺,向着离自己最近的赵希孟攻去。赵希孟不得不举剑去格,剑身刚离开叶长天的脖子,后者便向前一滚,从许燚的掌控中脱离出来。
许燚的轻功自是高明,脚下一动,剑影便再一次罩住了叶长天。不过叶长天也不是吃素的角色,重重剑影里,他已经一边躲闪旋开了密室的开关,石门又一次慢慢转开了。
叶长天闪身出去,许燚也不得不跟了上去。
方才进来的人影正是叶仁绍,一见叶长天逃出了密室,他便放弃了与赵希孟纠缠。也闪身跟了出去,赵希孟最后出来的时候,石门刚好半开,密室里又没有人了。
狭窄的秘道不适合施展,叶长天似乎有意无意的,总是躲在叶仁绍的身后。
许燚面皮微动,正要狠下杀手先解决了碍事的叶仁绍,却觉剑身一滞,原来是被赵希孟拦了下来。许燚不解,以眼神询问赵希孟,只眨眼功夫,那对父子竟然又先后趁机闪进了密室,在关上开关的同时往那门推上一掌,石门应声瞬间就合上了。
许燚正要去开那石门开关,却听得一个声音从一直悄无声息的过道那边冒了出来,“打不开了。密室内有反锁的机关。”秘道上漆黑一片,只能通过声音判断出,说话的是个年轻女子。
“想来姑娘已经想到了其他进去的办法?”赵希孟出口果然总是比许燚快。这女子如此熟悉这密室内的机关,定会知道这间密室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