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丞相:红妆娇-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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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心中的内容,龙锦腾眼里浮现了乍喜乍怒的表情,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出现了昨夜那人非人的身手和风姿,以及青铜面具下那双诡异的碧色眼睛,如同冰山上皑皑白雪,冷漠冰寒。
殿下,所有人面面相觑,好奇着皇帝手中的书信,满心疑虑。
“传下去。”龙锦腾将信递给了身边的李公公,吩咐。
步步交锋(三) (1)
书信不断在文武百官中传阅着,眼里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个个都震惊地瞪大了眼。
——书信里写着李维如何买通了杀手将君相掳去,将太尉府血腥灭顶,得到了紫戒和白玉令,短短数字道尽了他的罪名。更让人吃惊的是,那竟是李维的亲手笔迹!
然而在百官的惊疑中,君澜却是默不作声,脸上尽是惊疑而百思不解的表情,那封信的内容她早就知晓。
今日清晨,她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竟然躺在自己的房里,她明明记得昨日去李府被下了迷药,然后她就昏迷不醒……走出房间的时候,门槛的一角竟放着一封书信,和今日的一模一样!当那个随护的侍从告知她是被一个白衣面具的神秘人掳走的时候,她就越发肯定此事必和那神秘人有关。只是她疑惑,那人为何要帮她?
为何在她去了李府之后,紧接着,李维便遭不测?
君澜心头陡然腾起一丝丝寒意,贯穿背脊而下,她感觉背后有一只无形的巨大黑手正等待着她,随时准备将她撕裂!
“各位爱卿有何看法?”听到皇帝的问话,她微微抬眼,静静地看着殿上的皇帝,面容俊秀中带着几分冷酷,那双墨玉一样的眼睛正淡淡地向她看过来,眼神如不起一丝涟漪的湖面,
所有人都惊疑不定地面面相觑,半晌,有一人走了出来:“皇上,微臣觉得此事有点蹊跷,凶手不可能是李维,如若是李维,为何会被人暗杀?”
龙锦腾沉吟片刻,薄唇上微微噙着一丝笑意,他向身边的李公公微一使眼色,李公公领命高喊:“将东西抬上来!”
随着公公的一声高喊,侍卫们抬着古董、名画、奇珍异宝……走进了金銮殿。
“这是太尉的画!”其中一人已脱口惊呼。
惊呼后,其他人渐渐发现有些东西竟是如此眼熟,然后下一刻,便惊觉这些东西他们都在太尉府里见过!
连君澜也终于掩饰不了眼里的震惊,怔怔地看着这些她异常熟悉的东西——有些是她千方百计寻来送给恩师的遗画,有些是她自己的亲手笔……
那一瞬间,君澜的眼里流露出了悲痛沉郁的神色,脑中流光般闪过昔日的记忆。然而只是瞬间的时间,她心念迅速电转,脑中一一过滤着几日来探子的来报。
本来她已稍有头绪,然而昨晚那个白衣人又是谁?他和恩师的猝死又有什么关系?
“这些都是从李维的密室里搜查而来的。”龙锦腾淡淡地说着,眼睛却是看着殿下已陷入沉思的君澜。昨日探子无意间在李府发现这些,于是他便亲自夜探李府……然而昨夜深深烙在他心底的那个神秘人却替他做了。
步步交锋(三) (2)
殿内顿时哗然,震惊更甚刚才。
在惊哗声中,君澜突然上前,微微揖手:“皇上,臣要请旨去紫州。”
声音落地,众人登时噤声,齐齐看向君澜。所有人仿佛都在期待着这个举国闻名的少年丞相又会做出什么惊人之举。
看到她那样绝然赴身的表情,龙锦腾眼里掠过高深莫测的冷芒,旋即无澜,沉默地看着她,过于娇小的人静静地垂着手,倔强地等待着他的回复。
同样惊愕的龙锦歌亦是沉默地看着她,眼里渐渐有了不赞同,正想眼神阻止她。
“君澜听旨!”龙锦腾忽然开口,目光一扫,嘴角泛起了隐秘的淡笑,声音却冷肃,“明日起,即刻去往紫州,平定内乱。”
“谢皇上恩典。”
“……”龙锦歌诧异地看向此刻面无表情的龙锦腾,眼里隐隐有了恼怒。
“楚天敛听旨!”龙锦腾继道,“朕赐予你尚方宝剑,保护君相安全,可先斩后奏。”
君澜登时一震,皇上的这番决定又是为何?真是越来越看不透这个年轻的帝王了,难怪恩师也心怀戒备啊。
在听到楚天敛的一声“末将遵命”后,她的微微抬起了眼,看向低首遵旨的将军——即使不善于权谋帷筹,他也应该明白皇上的心思吧?
是要就近监视她么?
早朝退了后,君澜匆匆赶去见龙锦腾,到了辛锦宫,发现他已在醉月湖边,似乎早已料到她会来。
醉月湖边,芙蓉花映着清晨的天光,如美人初醉般绽放着,有如潇洒脱俗的仙姿。
芙蓉临水,波光花影。
幽寂娇艳的芙蓉花烈烈盛开着,簇拥着树下临风而立的人,高冠广袖,衣带当风,安然而宁静,宛如九天神子降落凡间。
君澜陡然有了一种错觉,眼前的人不是东锦的帝王,仿佛随时会乘风归去,如同八年前那个微笑着对她挥手离去的人。
“爱卿来了。”芙蓉树下的人没有转身,隔着层层芙蓉花,遥看着湖的另一边。
“微臣参见皇上。”君澜止住了脚步,丝丝凉意顿时涌上心头,随着花的淡香芳踪一阵阵飘来荡去。
过了许久,龙锦腾才转身,静静地走向她。
此时,十月的晨光里,只有他,她,还有醉月湖边那开得别样幽寂的木芙蓉。
龙锦腾沉默地凝视她,那双眸子里忽地起了复杂的神色,也不知是什么眼色,竟让他抿紧了薄唇,半晌,他开口:“爱卿如此匆忙,有何事?”
“皇上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吧?”君澜定定地注视皇帝的眼睛,然而许久竟然都看不到底,“为何不直接定我的罪?”
龙锦腾的眼睛里陡然掠过一种说不出的笑意,轻声:“和那个楼眷相比,爱卿多了一样东西。”
步步交锋(三) (3)
那样奇怪的笑,让君澜这样的人都心中一寒,一时间不敢接话。
龙锦腾注视着她精致姣好的面容,嘴角泛起了淡笑,“妇人之仁。爱卿还远远不够啊,锦都可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沉默许久,君澜微微一笑,似是不在意他的话,掩饰不住地讥讽,“此次去紫州,也许微臣就命丧于那,皇上何必庸人自扰。”
“大胆!”龙锦腾霍地掠近她的身侧,出手紧握住了她的手腕,墨色的眸子里已然有了怒容,“好大的胆子,竟敢这般对朕说话!”
“皇上何必动气,”君澜依然不动声色,微笑,“只要微臣息了紫州梁家的内火,臣的大哥在锦都安全无虞地活着,到时臣自然会归隐山田,断断不会有越轨之事。”
龙锦腾冷笑,“梁临的学生,朕该信么?”
君澜点头,挣脱了他的手,从衣袖下取出一轴书卷,递到了他的手中,眼里第一次露出恳求于人的表情:“这对皇上必有极大的用处,也希望皇上能对微臣的兄长手下留情。”
却在龙锦腾接手的一刹那,她微一收手,神色自如地说道,“只要皇上答应不为难微臣的大哥,那么这卷‘百官录’便是皇上的了,皇上刚登基不久,此刻正需要这个吧。”
醉月湖边上长久的沉默,龙锦腾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连心思缜密的君澜都看不出此刻他的心思。许久,一声轻笑打破了寂静,皇帝看了眼那卷‘百官录’,负手转身,“爱卿是在威胁朕么?所幸的是爱卿过于妇人之仁,否则朕立刻将你斩杀在刀下。”
听到他的话,君澜心中微不可察地舒了一口气,这一局她赌赢了,和这个帝王在一起,真是一场临决战、赌生死的棋局啊。
“朕不会杀你。”龙锦腾从衣袖中拿出一支发簪,握起她的手,交到了她手上,“朕赐予你灵珠花,好让爱卿方便去紫州。”
“灵珠花!”君澜眼里有了惊人的诧异,双睫轻颤着,不可思议——为何他赐予她灵珠花?这个人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怎生如此怪异?
看到她一惊一诧的表情,龙锦腾嘴角浮起的的笑容越发得莫测,“爱卿可要早日回来,朕在锦都等你回来。”
君澜身子微微一颤,忍不住冷意惊颤,却是镇定地点了点头。
别离何归(一) (1)
昏黄的烛火在房间里摇曳着,凉风从窗户穿入,烛光几下摇晃。
案桌边的两人凝神注视着桌上的羊皮图,时不时指手点画着。这次的商量从傍晚时分开始,已经持续到了晚上。红烛即将烧残,然而两人浑然不觉。
“我们从锦都东门出城,那里去往沧山,梁家旁系的人应该不会在那段路上埋伏。”楚天敛伸手指向东门,沿着羊皮上的红线划向沧山点旁的一个蓝点上,“今早我已亲自查探了这段路,只有这里不通往沧山,直达青州的闽嘉镇,这是条捷径,三天后便可以到达。”
话一顿,他忽地抬眼,神色有些复杂地看着灯下的女子,轻声:“到了这里,希望君相换上女儿装。”然而不知为何,他的心底竟隐隐有了几分期待。
君澜惊愕,抬头的那刻,烛火摇曳了一下,被烛光一迫,女子惊讶的眼睛里兀自闪着动人的光芒,楚天敛眼里微微一动,不由自主地想到了断崖下的那晚。
烛火下的女子微敛着秀眉,沉吟着。
两人有了短暂的沉默,楚天敛低下头去,眼神盲目地看着羊皮图,正想开口解释,君澜已抢先,声音里有着了然:“还是将军想得周到,就照将军的意思。”
楚天敛点了点头,眼睛却是木木地看着案几上的羊皮,只觉图上有序的点和线在视线里都纷乱起来。
失神了片刻,他一敛神色,抬手指向了青州后面的一个点上,低声续道:“经过青州后,我们改走水路,到达月州。”
君澜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图上细细的淡蓝蜿蜒着,她不作声地点了点头,伸手指向了淡蓝线旁的红叉上,问道:“为何只有这里是被叉起来?”
楚天敛眼里陡然一亮,微微笑了起来:“这里是天云商行的一个分舵,也许我们正好可以利用这个商行。”
“天云商行!”君澜诧异地抬起了头,眼里从惊讶转为惊喜,然而却只是一瞬,便随着烛光暗淡下来。
天云商行是沧海大陆上最大的商行,虽混迹于江湖之中,然而它和江湖上的黑白两道却是毫无瓜葛,行走于各国,独立存在于沧海大陆上,兴盛了几十年却无人敢挑衅云天商行,与它相抗衡,包括任何一个国家的朝廷。然而奇怪的是,不管是江湖中的帮派,还是朝廷都没有对其拉拢的意向。
让君澜惊喜的是,云天商行与其他商行不同,它不但世代经商,而且帮助任何需要帮助的人。只要云天商行接下的镖,整个沧海大陆上没人敢动它分毫。
让君澜担忧的是,云天商行并不是无偿帮助任何人,它需要雇主交换一件既是自己最重要,也有一定存在价值的东西。
这样一个奇怪的商行,却无人知晓真正的主人是谁。
别离何归(一) (2)
相对于君澜一刹那的惊喜,楚天敛却是一直凝重的,原本停在月州的手指又回到了青州的点上,语气凝重:“但是要过青州,我们必须通过城门才能找天云商行帮忙,也许这里早已让梁家旁系的人控制了。”随着说话,手指按在点上的力道重了几分,楚天敛的眼色越发凝重。
君澜沉默地听着,心中也跟着沉重起来。
那里早已让人控制,要不然奉命而去的钦差也不会在这里突然失踪。那些人为了宗主之位,真的是到了不择手段的地步,连朝廷命官都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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