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龙女追夫记-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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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子雍的一对剑眉又倒竖起来,“你有证据证明我见过你小弟甚至勾引过他吗?你敢信口雌黄,我就告你诬蔑朝庭命官,这可是重罪,你想清楚了!”钟子雍抬了抬手,最终没有再落到桌子上。
“呸!我怎么可能没有证据?你以为你在楚阳硬逼着我小弟陪你走马观花、把臂同游,就没有被人看到过吗?别的人不说,光是灵光寺里的和尚们就能为我做证。嘿嘿,当然,除非钟将军有本事把所有见过你们的楚阳人都杀了灭口。”
“灵光寺?”
“没错!你忘你在那里住了两天,还让我小弟陪着你逛了两圈吗?小弟他常跟着大娘去那里进香,寺里的和尚全都认识他!”郑窈娘冷笑着昂起头,一副你再也跑不了的神色。
“灵光寺?”钟子雍又低吟了一声,那不正是堂妹钟茗婉在楚阳借宿的地方?如此说来,郑家姐弟并非空口无凭,只不过那个与郑家小弟把臂同游的钟公子不是他而是她!
发现自己终于抓住了钟子雍的痛处,郑窈娘禁不住得意起来,继续昂着头说道:“既然钟将军不肯道歉,那我也只好对京城的父老乡亲实话实说。不过你放心,虽然我们是乡下人,但却认得何为道义,绝对不会诬蔑你,一定有根有据。”她已经知道,京城人把京城以外的人都叫做乡下人。
说心里话,郑窈娘并不想把此事宣扬出去,因为这也关系到小弟以及郑家的脸面。但她也知道,面对钟子雍的强硬,如果主动退缩便意味着彻底的失败。
于是,当钟子雍仍然陷在自己的分析里没有回答她时,郑窈娘非常有骨气地一甩头,“钟将军,小女子就此告辞!”
迈出第一步,内心狂喊:“叫住我啊!”
迈出第二步,内心狂喊:“快叫住我啊!”
迈出第三步,内心狂喊:“还不叫住我啊!”
迈出第四步,内心狂喊:“当真不想叫住我啊!”
迈出第五步,内心狂喊:“再不叫住我就出去了啊!”
“站住!”钟子雍终于在郑窈娘准备迈出第六步推门而出时出声阻止。
郑窈娘松了一口气,忍住擦汗的渴望,回过头来,面无表情地问道:“钟将军为何叫住我?难不成现在就想杀人灭口?”
“莫逃……”
“我姓郑!”
“……郑小姐,其实这只是一个误会。在楚阳我并非有意勾引郑公子,现在不能相认也是有苦衷。”
“什么苦衷?”
钟子雍暗自咬了咬牙,所谓苦衷就是不能说出来或是根本不存在的理由,这女人分明就是故意的。
“郑小姐,你直说吧,要怎么样才肯保守这个秘密?”这事如果真的宣扬出去,明眼人一看便知是钟家大小姐干出来的好事。一个未出嫁的姑娘女扮男装和一个年轻男子把臂同游,以后谁家还敢娶她?
“秘密?你为什么不肯承认你认识我小弟?我小弟也是有功名在身的秀才,和他做朋友难道就见不得人了?”郑窈娘愈发觉得钟子雍结识小弟是居心不良。
钟子雍不想再跟她纠缠那个所谓的苦衷,“这样吧,还是按原先说好的办,我让你再在府里呆十天。”
郑窈娘冷笑着看着他,一言不发。
钟子雍皱了皱眉,“十五天?”
“好吧,就照你说的,打八折,二十四天?”
“一个月,不能再多了!”
这就叫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郑窈娘装做不在意地撇了撇嘴,“你不用跟我算得那么精细,我也没想过要在你府上呆一辈子,总之办完我想办的事就离开,绝不拖延。”她也想清楚了,既然钟子雍如此绝情,逼他去给小弟道歉不过是水中捞月。
钟子雍依然皱着眉头,权衡了一下,点头答应了。“可你留在府里就必须老实做丫环该做的事,要不然总有人会怀疑。”可不能让这女人有了在定远侯府作威作福的念头。
“你放心,贵府的小姐我可不敢做,比丫环还不自由。”听说钟大小姐三天两头被禁足,时不时还会挨打,比郑家庶出的小姐还不如。
钟子雍哼了一声,没有辩驳,只后悔以前对堂妹管得太过松懈,才会留下现在这个祸患。
“还有一个条件,以后小潘大人来了不准再把我支得远远的!”正准备离开的郑窈娘突然又回头说道。
钟子雍脸色又是一变,“……好!”装什么姐弟情深,原来还是为了美色。
“呵呵,将军还要奴婢帮忙更衣么?”郑窈娘两眼放光,现在才发现,虽然扫帚星没有如花公子长得俊美,可这身材倒很有些看头。
“不必了。”钟子雍冷冷地伸手一掩,这身衣服要是都让她撕破了,岂不变成他被人非礼了?这女人看来还不是一般地好色啊。
第三十六章
郑窈娘出门时便摆出了一付乖巧的下人模样,安安静静走回自己的小屋,而后又如那被撞破真面目的妖怪一样,立刻变了嘴脸。
“我呸呸呸!这个该死的扫帚星居然以为我是为了能留下来才要要挟他,我呸!”
她现在看见钟子雍就会想起小弟幽怨的小脸,真恨不得立刻收拾行李离开定远侯府,两人从此不再相见。此时,如花公子也变得不重要了。
可是,当逼使钟子雍向郑少清道歉的念头破灭后,她便决定一定要继续留在定远侯府,不只是为了能与如花公子“偶遇”,更是为了寻机为小弟报仇。
“哼,爹爹说过,滴水之仇,当以涌泉相报。钟子雍居然对小弟做出如此令人发指之事,我岂能袖手旁观、任他逍遥?扫帚星,你就等着吧!”
郑窈娘双拳紧握,重重地在床铺上一击,而后便听到一声极为清脆的咔嚓声。
“呃,我的床……”
当郑窈娘在自己的小屋大发雌威时,钟子雍还站在原地紧张地思考着,不消片刻便总结出了几点紧要的对策。
第一,稳住郑窈娘,不能让她产生破釜沉舟、破罐子破摔的想法;第二,管住钟茗婉,不能让她见到郑窈娘姐弟;第三,摸清郑窈娘留下来的目的,而后尽快打法她走人。
那个小书生说自己上京全是为了见钟茗婉一面,看起来倒有几分真意,可他既是郑窈娘的弟弟,又焉知不会又是一个两面三刀之人?况且一个地方富商之子,又怎么配得上镇西将军家的千金?
“茗婉啊茗婉,你还真是给二哥留了一副烂摊子啊。”甚至还害他担下了勾引良家妇男的罪名,真是欲哭无泪啊。
因受假钟公子之累而无端被钟子雍斥责为跳梁小丑、无耻骗子的郑少清,坐在自己位于潘府的仆役房内,却已经擦去了所有的泪水,脸上哀怨的神色也转为坚毅。
“钟公子不肯认我,大概有他的苦衷吧,这京城毕竟和楚阳不同。既然他不愿相认,我也无需多做纠缠,这般贵气的朋友本就不该是我能交的。”
郑少清说这话多少有些怨气在其中,另一方面也确是时下贵族与富商之间地位差距的现实。当然,此话若是让郑老爷听见是万万不会同意的——越贵气的朋友越要交结……巴结也行!
郑少清不再去想那位让他享受了从天堂到地狱之旅的钟公子,而是把六姐拖他代笔的情书拿了出来。“唉,还是想办法帮六姐把这封信送出去吧。”
虽然这并不能改变六姐的婚缘,但至少能圆她的一个梦。只希望小潘大人不是钟将军这样狠心的人。
本该是这场闹剧主角的钟茗婉此时正坐在自己的闺房内,无比哀怨地翘起兰花指,捏着细细的绣花针,在一方绸缎上绣着什么。
“哎呀,兰香,我又扎到手了!”
而被郑窈娘暂时抛之脑后的潘沉玉却正坐在自己的书房内,无比烦恼地翻看着厚厚一摞散发着各种清香的小笺。
“唉,这人太受欢迎了真是不好,本公子该赴哪家小姐的约呢?”
潘府的花园内有湾清池名绿波,取唐诗“白毛浮绿水,红掌踏清波”之意。池中也的确有白毛红掌的白鹅几只踏波其上,另有羽色斑斓的鸳鸯两对游戏其间,衬得十分好看。
绿波池边竖有一亭,取名观碧,正显出主人亭中观碧池美景的悠然之意。但此时坐在亭中的两人只有一人称得上悠然自得,另一人的眼睛虽也是盯着池中珍禽,却是面色呆滞、眼神涣散。
“唉,我说茗婉表妹你又干什么坏事了,怎么又把子雍给惹恼了?”潘沉玉抓起几粒鸟食,扔进池中,引得几只水禽纷至沓来,给寂静的池水带来些喧闹。
钟茗婉收回眼神,揉揉僵硬的脖颈,哭丧着脸说道:“沉玉表兄,我真的好冤枉啊。这些日子我天天坐在房里练习绣荷包,哪有时间干坏事……呸!你才尽干坏事!”
潘沉玉哈哈一笑,“那你说二表兄到底是以什么名目惩罚你,不但禁足百日,还把你扔到我潘家来看管?”
钟茗婉涨红了脸,“那个没眼光的家秋,居然说我荷包上绣的鸳鸯像两块石头,要我来你们这里好好看看鸳鸯长得是什么样子。”
潘沉玉又忍不住一阵大笑,“难怪你今天老盯着那几只鸟……咦,定远侯府内不是也有鸳鸯吗?”
“哼,他说贵府的鸳鸯比较花俏,长得像孔雀,就像某位公子一样。”钟茗婉转头看看潘沉玉,后者穿着一身绿色闪金缎袍,果然很像孔雀。
“钟子雍……”
钟茗婉暗自高兴,终于成功地挑起了表兄和堂哥之间的不快,可是二表兄怎么可能打得过堂哥呢?唉,还是老实看鸳鸯吧。
“我看这鸳鸯和我那个长得差不多嘛。”钟茗婉突然发出一声感慨。
“废话,两府里养的鸳鸯都是一个品种,能差到哪里去?”
“我是说我绣的那只。”
“……”钟子雍把这位丢到潘府来大概就是为了刺激他。
第三十七章
这时,潘沉玉的随身小厮碧桐匆匆赶来,轻声说道:“公子,马车已经备好了。”
“嗯,府外的情况如何?”
“嘻嘻,照样是里三层外三层。”
“唉,都劝过好几回了,这些姑娘小姐们怎么就这么执着呢?”潘沉玉故作深沉地叹道。
“沉玉表兄,你要去哪里?”钟茗婉忙问道。不是这位孔雀一般花俏的表兄要出门,又何来的里三层外三层?
潘沉玉站起身来,抖了抖那身绿色闪金缎袍,“表兄要去赴约,表妹你可不要偷懒啊。”
“赴约?带我一起去吧!”留在府里和鸳鸯大眼瞪小眼有何意思,可现如今她一个人是哪里也去不了了。
潘沉玉得意地摇摇随时随地不离手的描金折扇,“表妹,表兄这是去赴佳人之约,怎么好带上你?”
“你又要去调戏良家妇女?”
“胡扯!”扇子将要打在钟茗婉的头上时,潘沉玉及时停住了手——这位他可打不过。“我们这叫发乎于情止乎于礼,哪是你说的那般龌龊?看你的鸳鸯去!”
潘沉玉说完便拂袖而去。他着急的是,不知那位李小姐长得是否如她的字一样淡雅秀致。
“呸!什么发乎于情止乎于礼,说这话的人八成也是一个色中饿鬼。”钟茗婉看着二表兄那潇洒的背影,不甘心地大叫道:“二表兄小心啊,不要又被人用烂果子打了!”
潘沉玉脚下一顿,转身恶狠狠地说道:“那叫掷果盈车!不懂就多读书!”
可是回头一想,和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