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投机者-第5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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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庄继华也曾经私下问他是否愿意到重庆去,他还是拒绝了,这么多年了他一直在第一师,胡宗南虽然有些地方不地道,但他还是愿意留在这里,不是为了什么,就是为第一师的弟兄。
余程万略微把身子放低淡淡的说:“笑话,我还要你照顾了。你现在还有多少人?”
“七十八人。”中尉的声音略有些低沉,他的连上阵地只有半天时间就已经减员一半了。
“还能挡一次进攻。”余程万低声自言自语,接手罗店防御已经五天了,日军的炮火惊人,部队的损耗也惊人,第一师一万两千之众,五天下来损失高达六千之多,平均每天损失接近一个团。这就是一架绞肉机,中国的凡尔登。
“请副师长放心,只要我们连还有一个人,阵地就不会丢。”中尉语气十分坚定:“我们丢了七十多弟兄,可小鬼子也同样丢下了五六十条命。他想拿下我们的阵地,也同样要拿五六十条命来换。”
余程万略微点点头,伤亡虽大,可部队的士气还在。他抬头刚把伸半个脑袋出去,打算再看看对面,“勾啪”一粒子弹贴着钢盔飞过。
“狙击手!”中尉大声叫道,对狙击手,第一师很熟悉,这是他们在北伐时就开始运用的战术:“注意隐蔽,外面有狙击手!张小槐,找到他。”
张小槐是连里地狙击手。原来叫神枪手。后来改为狙击手。一个士兵灵活地贴着壕壁。从两块石头之间往外望去。
“哎哟。”一个女人地声音在阵地上响起。余程万扭头一看。就看到一个手臂上缠着红十字地女学生摔倒在战壕里。
“胡闹!”余程万忍不住冲到女学生面前叫起来:“你们怎么来了?还不快回去!”
面对他地愤怒。女学生似乎毫不在意。自己从地上爬起来。双手在身上擦了擦:“那里有伤员。我就要去那里。我怎么就不能来了?”
“你…!”余程万被顶得脸色通红。说不出话来
“不就是第一师吗。有什么了不起。”女学生地眼圈反倒红了:“虹口。杨树浦。我都去过。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看我是女人吗。有什么了不起。”
“副师长,”中尉在余程万的耳边悄声说:“她叫林月影,就是报上说的战地玫瑰,这丫头,胆大,心细,很了不起。”
林月影现在是个不大不小的名人,她所在的救护队也从虹口调到罗店附近,她也由一个普通的救护队员变成了救护队的小队长,比在虹口更忙,日军每次进攻期间就带领救护队上来抢运伤员,日军退下后就到阵地上为那些不肯退下去的轻伤员换药。
余程万略有些诧异的看看眼前这个有些瘦削的女学生,战地玫瑰的名号他也听说过,不过完全没有与眼前这个女学生联系起来。
“林小姐,这里太危险,你们不该来这里,还是赶快下去吧。”余程万换了个语气,很诚恳的说。在罗店的这些天,当年北伐时那种百姓赢粮景从的情形再度出现,全军官兵因之士气高昂,作战英勇。
“如果他们肯下去,我就下去。”林月影指指身边的几个轻伤员,这几个伤员刚换了药,身上的绷带还是干干净净的。
“林小姐,你们还是下去吧,鬼子要进攻了。”伤员甲也劝道,不过他的口气与余程万完全不一样,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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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月影却背起药箱对他微微一笑:“没事,鬼子的炮弹打不着我们。”然后对身后的几个担架队员说:“走,我们去那边看看。”
完之后,径自从余程万身边穿过,向前面的战壕过去,余程万无可奈何的看着她的背影。中尉呵呵笑道:“副师长,这女孩比男人还好强,其他的都好说,你要赶她下阵地,她就敢给你脸色,听说她家里还是上海的富商。”
“不说她了,你听好你们要守到下午四点,无论如何要守到四点。”余程万转头对中尉说:“你们的人是少了点,要注意使用兵力。”
“副师长放心,四点以前,小鬼子决上不了我们的阵地。”中尉的回答毫不含糊。
日本人的炮火太猛烈了,江南土质松软,水层很浅,多挖两米地下就冒水,防炮洞根本防不了重炮。
“要想守到四点,你的打法得改一下,就这样你们是守不到四点的。”余程万说:“小鬼子的炮火猛烈,一顿炮弹下来你们的人就得少一半,剩下的三十几个人怎么守?前沿不要留下太多兵力,留一个班足够了,其余的人都退到二线阵地,等鬼子炮火后移时,再冲到一线阵地。”
“副师长高明。”中尉心里迅速盘算一下然后笑了。
“轰”一发炮弹在远处爆炸,“别动,枪林弹雨都闯了,还怕一发炮弹。”林月影手下的伤员身体明显动了一下。
“鬼子要进攻了,这是试射。”伤员急忙说:“林小姐,你们赶紧下去,鬼子炮击马上就要开始了。”
“没事。”林月影说着,手上的动作依旧不紧不慢,在战场上穿梭接近两个月,战场上的一些规律也早就听人说起了,但医学院早有教育,只要病人在,任何时候医生不能急,否则病人的情绪就更难保持稳定了。
“四班留下,其他人撤到二线阵地。”远处传来中尉的大声命令。战士们纷纷收拾武器,中尉的声音又传来:“动作快点,鬼子的炮火马上就来了。”
伤员立刻站起来:“快走,快走!”说完转要跑,林月影急道:“唉,还没捆好。”“快走!”伤员拉着林月影顺着战壕向二线阵地跑,刚跑出五十几米,后面阵地就传来猛烈的爆炸,所有人都加快脚步拼命向二线战壕跑。
一百多米的距离,把林月影跑得气喘吁吁,跳进战壕就坐在地上喘气,刚喘两口,就想起刚才伤员,立刻就要起身寻找,刚抬起半个身子,立刻被旁边一个身子压倒猛地压倒,一声短促的啸声,随即在近处响起猛烈的爆炸,从天上噼噼啪啪的落下泥块。
“林小姐,你赶紧下去。”身上的人抬起身,林月影一看原来就是刚才的那个伤员,见他要走,立刻一把抓住他:“别急,还没包扎完呢。”
伤员无可奈何的任由林月影把他摁在地上,这个林医生的倔强脾气谁都知道,只有等她做完了她才会走。
前面阵地已经完全被烟雾笼罩,爆炸声连绵不绝,根本区分不了弹点,就听见一阵阵的爆炸。不但前沿,部分炮弹也飞到二线阵地。
前所未有的猛烈炮击,一秒钟就落下七八发炮弹,中尉心中发紧,前面的那个班恐怕完了。
林月影带着的他的救护队离开战场,一起走的还有几个刚负伤的伤员,急急忙忙的向救护所奔去。救护所设在罗店之后五公里的杨宅。杨宅是个小村庄,在上海外围这种以宅命名的小村庄比比皆是。
林月影把伤员交割后,然后疲倦的坐在一个石碾子上,有些愣愣的看着罗店方向。从虹口到罗店,她亲眼目睹了中**队的英勇,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步步后退,上海撤过了苏州河,宝山失陷,吴淞镇失陷,张华滨失陷,日军的登陆场在步步扩大。
“什么时候能挡住日本人呢?”林月影叹口气,她心里很不服气,却也无可奈何,军队从上到下表现不可谓不英勇,她见过的宋希、王敬久、余程万等将军都能冲到第一线,可在日本人的炮火下部队伤亡惨重。
看看被烟雾笼罩的罗店,那里的炮声停止了,激烈的枪声随风传来,“不知他们能不能活下来。”林月影想起刚才的那些人,心中又忍不住发痛。
“月影,你在发什么呆,当心炮弹。”
林月影不用回头就知道是同学曾佩芹,这里距离战场很近,偶尔也有几发大口径炮弹飞来,不留意也会有伤亡。
第六节 战地黄花(二)
你怎么啦?“从林月影身后钻出个同样穿着的圆脸姑X落魄的,又在为前沿的弟兄们操心了?”
“去,去,不该为他们操心吗?”林月影身体扭动了下,弟兄们这个充满江湖气的词很快在这些学生的认可,包括这些女生都把学校里那些文绉的称呼被他们扔到爪哇国去了。
救护队在救护站中比较特殊,伤员到这里后就交给急救医生,战斗激烈时他们就待在后方,或在三线四线巡查,救护队中大多数抬担架的都是附近的精壮农民,每次枪声停息,他们就跟着林月影他们这些准医生冲上一线。
曾佩芹看着远处的硝烟叹口气,眼中充满忧虑,她参加救护队的时间虽然没有林月影长,但也去过很多战场,知道那些士兵很难活着回来,可是无论那处战场,都没有罗店这样激烈。救护所的位置在大路不远处的一幢已经快成为废墟的院子里,这里经常可以看到一队队士兵向前沿开去,而从前沿下来的总是稀稀拉拉少数几个人,他们的神情都一样,十分疲惫。
无论林月影还是曾佩芹,战前都是无忧无虑的学生,富裕的家**为她们提供了良好的生活环境,可战争一起,她们就义无反顾的投入到战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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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俩在那看什么?赶快来帮忙。”从后面传来一声叫声,林月影曾佩芹回头一看是她们的同学,也是救护队中队长柳良君。
柳良君不是医学院的学生,而是复旦大学的学生,战前也是默默无闻,可在战争一开始就率先在校园里提出组织支前队,并迅速组织了第一支支前队,当时的支前队很不专业,上去送弹药,回来送伤员,后来才逐步分开。
林月影和曾佩芹立刻转身向伤员最多的地方快步走去,这里聚集的都是最近送来的伤兵,这些伤兵在这里接受简单的救治后就送到后方医院,只有很少数急救伤员在这里动手术。
伤员们在院子里躺着,林月影为他们清洗伤口,然后重新包扎,她做得很细致,在她作这些时,伤员们的表现各种各样,大多数都强忍疼痛,少数压抑的呻呤。
“前面打得怎么样?”
每次她包扎时,总有人问她,而她的回答也一样:“放心吧,防线还在我们手中,弟兄们已经把鬼子打下去了。”
不知不觉。又涌来一批伤员。她又跑过去。她忽然看到一个熟悉地身影。对。就是那个年青地中尉。他地身上捆满绷带。双目紧闭。嘴角有一丝血迹。他身边一个伤员正紧张地看着林月影:“快救救我们连长。林小姐。快救救我们连长!”
林月影轻轻摸摸他手腕。觉还有轻微地脉搏。她站起身。略想想。咬咬牙下决心了:“快。送急诊室。快。”两个队员抬着中尉就奔急诊室。到了急诊室。急诊室正在手术。手术医生看到林月影进来。有些不高兴地说:“你怎么搞地?”
“对不起。吴医生。他快不行了。必须立刻动手术。”林月影帮忙把中尉抬上手术台。
“术前准备。清洗下伤口。林护士。你先出去。干你该干地事去。”吴医生过来检查一下。说完转身又继续作他地手术。两个急诊护士过来剪开中尉地绷带和军装。开始为他清洗消毒。
林月影心中顿时松了口气。吴医生是从日本回国地军医。医术极其精湛。但也非常严厉。不管是谁也不能闯他地手术室。刚才林月影心中还很担忧会被当场赶出来。没想到吴医生居然就这样算了。
远处地枪声已经停息。日军地炮击又开始了。不过这时天色已晚。日军地炮击只是泄他们再次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