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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部分

寂寞深宫终成灰-第12部分

小说: 寂寞深宫终成灰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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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下面坐的几个妃子中,有一人近来对贤妃颇为不忿,便是丽妃,这丽妃虽年轻,却仗着是太后的内侄,和帝也喜她娇俏直性,因此也很有些恩宠,加之年纪轻轻便提得妃位,那胆大口快的性子就越发少了遮拦。
  丽妃得知贤妃前些日子与太妃有些个往来,加之眼热她最近隆宠,今日便想借机挑事,眼看着贤妃于太后那里轻轻化解,便觉不好当众再提,只是这爆性子的人硬压着火,便有些烧,当下给太后做了个福,笑道,“母后,我去给你摘几枝梅花来。”说着自起身往那亭台去了。
  她这一去,也有几个低位年轻的嫔妃也告罪跟着玩去了。太后拿她无法,但笑不语,招呼皇后等人吃喝。皇后见丽妃脸色,已知了几分意思,只是她正如贤妃所言,身后有母兄坐领朝堂,唯一的皇子又是自己所出,且已封了太子,哪里还用着跟她们生事?不如索性放开手去,看她们争去,因此只要不涉己,便一心一意做那贤后。
  一时丽妃几个回来了,叽叽喳喳笑个不停,太后见着不象,把脸一沉,“婧莹,嘻嘻哈哈的象什么样子?”
  丽妃也不慌,三两步过来到太后跟前跪坐下,从身后拿出一枝红梅,“母后你看,这花上还有雪呢!”
  太后见她手脸冻得红扑扑的,神态娇憨,便接了那花,假怒道,“看看你,多大了,还整日价像个孩子。”
  皇后一旁凑趣道,“可不是,皇上就爱她这性子,每每吩咐我别拘了她。”
  丽妃更加得了意,撒娇道,“母后这个梅花糕片看着好,赏我一口吧?”
  太后又恼又笑,直骂她馋,一旁一个胆大点的纯嫔看了,便上前凑趣道,“娘娘不知,丽姐姐刚才连那梅上的雪都想拢下来吃呢!”
  太后笑得更开,丽妃来了劲,一扭头,“你懂什么,要说皇上比我还馋,昨夜里说梦话还要吃鱼呢!”
  太后强忍住笑,伸手点她额头,笑骂道,“你这丫头,这闺阁之中的话也拿来说,可不能再说了,再说我撕你的嘴!” 
  一时间暖阁内其乐融融,贤妃坐在椅上,也满脸欢笑堆着,端起一杯水酒凑到嘴边,见丽妃笑倒在太后怀中,微微偏头看着自己,右手指甲掐入掌中,“扒”的一声,竟硬生折断了。
  
  当日贤妃回到寝宫,便挥退了众人,只留宋姑姑在屋内说话。宋姑姑也不再周旋,直接道,“小姐,这可不能再等了,得早做了断!”
  贤妃以手抚额,想了片刻,问道,“太后身边的陈嚒嚒可都打点好了?”宋姑姑不成想她先问这个,一顿,方答道,“小姐放心,太后若提起静如的事,必有她疏解。”
  贤妃点点头,“太后那边好生盯着,万不能出了差错。这越是面上的东西,越要仔细要紧维持。”
  宋姑姑恨道,“因为那丫头,小姐费了多少心!现下看丽妃的意思,似是已经知道了,可不能再拖了。”见贤妃仍皱眉犹豫,急道,“小姐,今日皇上又招了那丫头过去,且不说这事太后知道了不好,就算知道不问,那丫头精精怪怪的,再不早做处置,岂不眼看她一日日做大?难道要养了蛇来咬自己?”
  贤妃皱眉思量了一阵,“她日里做活如何?”
  宋姑姑见她想歪躺下,上去拿了靠背给她,又帮她卸了头面,边弄边说,“奴婢冷眼看着,这丫头虽因着静如的事受排挤,却从不叫屈,这边也没因皇上抬举忘形,更没有要赏要赐的……”
  “和媚兰刚开始时不是一样?”
  “也不像,”宋姑姑摇头,“媚兰的心事,脸上还看得出,这丫头每日里呆呆淡淡的,竟是个心机深沉的!”
  说得贤妃笑了,掸着自己衣袖,“呵呵,真真是个好材料,可惜了儿的!”
  宋姑姑更加着急,“娘娘!”
  贤妃沉思了一下,止住了她,“姑姑,不急。”倚着那靠枕,目光幽远,“丽妃未必就真知了这事,就算她知了,”顿了一会,“嗤,她也不是个无脑的,投鼠,还要忌那器不是?”
  看宋姑姑不以为然,往乾清宫方向做了个手势,“我是指那边!”,接着微微笑道,“至于这里,媚兰和小鱼两个,确是有些多了,两个人,一个跟着我这么多年,一个颇入了皇上的眼,留哪一个,便看她们的造化吧!”
  
  不几日到了冬至,因大荣有冬至女子归宁的习俗,贤妃便也允了身边宫女的假,有亲友的可去探探亲友,无亲友的在宫内摆酒过节。小鱼本想和媚兰一起,可媚兰在京里原是有家的,一个半瞎眼的娘带着个小妹妹,一年难得这一次见;而且自小鱼受宠之后,小鱼这边怕媚兰伤心,媚兰那边又怕小鱼多心,因此她两个虽着都为对方想,却总不像以往那般相处自在,故媚兰约小鱼一起家去时,小鱼便笑谢了,“姐姐快走吧,别误了时辰,我这边李姑姑那里多日未去了,去她那边过倒好。”
  媚兰一听,也是正理,便匆匆走了。
  小鱼到了李姑姑这里,众人无比亲热,纷纷上来给她道喜,贺她升迁,李姑姑也说,“早看你是个有造化的,现下到了娘娘身边,定要努力干活,方不负了娘娘一番栽培。”
  小鱼垂首不语,方知这人前人后的苦楚。几巡酒后,小文偷拉了小鱼的手,关切问道,“早先不是一味的想去,怎真去了,到瘦了这许多?”未等小鱼答话,又道,“是不是因为静如去了太妃那边,媚如几个不待见你?”
  小鱼踉跄笑了一下,小文以为自己猜对了,抚她手叹道,“这一时都有一时的难,你也别太计较了,慢慢干好活计是真。”
  小鱼笑答,“姐姐说的是。”
  
  入夜,小鱼独自躺在炕上,辗转不能眠。一时想到媚兰,一时想到贤妃,自己这样,算什么呢?仆不仆,妾不妾,既辜了主,又负了友,真真里外不是人——还有自己那早夭的情思,想到青煜,心中一痛,也不知他现在怎样了,是否还惦着自己,又或是怪自己不识抬举?
  小鱼苦笑,这一切都是拜一人所赐——想到和帝,小鱼以前心里只有恨,而现在,却越发迷蒙不清心中的滋味了。因着他的一时之欢,硬生生改变了自己一世的命运,而事到如今,自己的命运似也只能靠了他。小鱼闭上眼,把自己环成一团,眼泪轻轻流出,不知到底该何去何从。
  
  第二日媚兰等家去的宫女回来,贤妃一一看了赏,宋姑姑一边说教了几句,便散了众人,只留下媚兰与小鱼说话。
  贤妃命宋姑姑拿出另准备的两份赏,予了二人,两人在贤妃面前跪谢了。贤妃却不让起,沉吟了一会,方端起桌上茶盅,轻轻刮着盖。
  小鱼听那刮盖的声音声声刺耳,如利爪般挠入心里,膝盖也跪的发麻,半晌才听贤妃说道,“你二人服侍皇上有功,本该回了太后直接封赏的,可你们亦知道我的难处,这宫女若无孕,实难赏个封号,”说着顿了一下,似极难开口,见小鱼与媚兰皆不敢动弹,叹气道,“这样吧,明年起,你两个哪个先有了孕,我便回太后封了哪个,下剩那个,为着她好,也别再继续宫内当值了,我寻个理由,送出宫去。你们可愿意?”
  小鱼很是意外,心中便如黑洞洞的屋中突然照出个亮来,见媚兰磕头谢恩,便也忙跟着跪了,嘴里却茫茫的辨不出苦乐。
  
                  月之辉
  小鱼和媚兰回到小屋,见她神色恹恹的,张了张嘴,自己那一腹的话,终于没说出半句来,她两个一个侧坐炕上,一个靠着门柱,都默默的。小鱼愣站着,遥想自己扑到媚兰怀中掏说心里话的日子,已经再也不会有了吧?不由得抱住自己,她知道,从此在这宫里,那温暖,便又少了一片。
  
  辉王府。
  虽已是冬至第二晚,因着辉王纳新宠,便加开了一日宴。这新宠不是别人,正是青煜要小鱼不得寻的相似模样的那位,名唤秋琅,这一月下来,服侍得甚好,因此王妃便寻个节正式纳入府中。
  已是酒兴人酣时分,外客已散,众人拥了新娘上席,青煜一看,秋琅一身桃红嫁衣,满头金翠,脸色娇羞欲滴,已有了几分成熟小妇人的模样,脑中忽然闪过那个青布宫衫、婷婷站立的影子,但也只是一晃,回过神来,便拥了王妃,搂了秋琅,台上也重新开锣,演将起来。
  青煜正和着戏轻打拍子,身边的书仆三元忽凑到他耳边,“王爷,左先生有急事相商,请王爷过去。”
  王妃也听到了,刚要皱眉斥责,青煜却站起了身子,拍拍秋琅脸蛋,“乖乖在房中等爷。”秋琅自红了脸颊,青煜笑着带三元出了房。
  
  左至青,钱塘人氏,乃前朝秀才,年轻时本在江浙一带颇有文名,无奈屡试不第,于四十岁那年掷了考篮,小隐于乡间,专心修书做研,近十年来声名渐起,竟成了大荣当今屈指可数的名士之一。辉王自有心朝事,听了人言,费了无数功夫,终于将他请到,聘为辉王府西席。这左至青本也是热衷的,年轻时因为科举不顺方罢手修学,冷了十余年后见是当今圣上亲弟来请,加之本身对朝局也甚是不满,轻轻退却几次,便两下即和,准备大施拳脚,助辉王锄奸。
  却说青煜匆匆来了书房,两人见过礼,左至青按捺不住心中兴奋,告罪道,“今日是王爷的好日子,左某实不该打扰,只是这里却也有一桩喜事,也为王爷喜上加喜。”
  青煜挑眉,一脸兴味。
  左至青不再卖关,上前道,“王爷上回发给督察院的拜帖中,已有三封回帖,”见青煜倾了身子,得意道,“却是方敬儒、钱一清、陈思山三人!”
  “方敬儒?”青煜惊讶,突地站起,背手走了两圈,一拳敲到几上,“好!”原来这别人到可,而方敬儒是两代老臣、致仕首辅方憬诚之子,亦是督察院新一代精神领袖,在言官中很有声望,是以青煜如此激动。
  “先生好大本事,竟请到了这三位。”
  左至青也颇得意,捋着胡须,“左某不才,正有个学生与房三先生同为湖北凤山人氏,方敬儒也正是房三先生的学生,他别人可不理会,这房三先生的帐却要买的。”
  青煜激动,“上次也正是由于先生缘故,才得知了杨聪(吏部尚书,见15章)旧事,拿下杨聪,今日更得先生之助,添了几名要紧言官,孤真幸得先生也!”说罢躬身作揖。
  左至青赶紧还礼,摩拳道,“有了这些个给事中,王爷便不愁开局了!”
  青煜点头,“眼见这一月以来皇兄似有回转,政务勤勉了不少,这都是好气象,加上我等努力,假以时日,必要将丁泗冲、李霁等人除却!”
  
  冬至后这半月,和帝仍屡屡驾临春芜,每每仍是小鱼侍寝最多,贤妃次之,媚兰竟无一次。这日和帝照旧来了,小鱼见他案上堆了一堆奏折,并不似前几次空闲能教自己书画,便退到一边。
  和帝见她远远站着,招手笑道,“站那么远,还怕朕吃了你不成?”
  小鱼脸一红,抬头看向和帝,眼中疑惑,似在相问。
  和帝见她眼儿似会说话,又怜又爱,笑道,“你倒精乖,如何知道朕批折时不喜人跟前伺候?”
  小鱼想了一想,轻轻道,“媚兰姐姐一早告诉的。”
  和帝沉默了一下,再开口时,语气已不是太和煦,“你站过来。”
  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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