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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部分

那一年的情和事-第24部分

小说: 那一年的情和事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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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强加进去的东西,完全是一种自然的旋律。溪水两边的峭壁好像是用天工神斧砍伐而成,一根根粗细不均的冰柱似乎是从头顶的天空挂下来,成了一张天然的帘布,紧贴在峭壁上。

  吴雨被这里的美景陶醉了,连呼吸也变得很轻微,违恐打破这里特别的静、特有的美。

  在峡谷里走了一里多路出了峡谷,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了十几户人家。

  吴雨问张宏涛,“这峡谷有没有名字?”



  “叫七里峡。”

  吴雨觉得好笑,山里人真夸张,才一里多的峡谷就敢叫七里峡。想问名字的来历,但一想六七岁的小孩儿懂什么?他说,“张宏涛,你家在哪儿?”

  张宏涛用手一指道,“那儿。”

  吴雨抬手就在张宏涛后脑勺拍了一巴掌。“说清,到底在哪儿?”

  “就……在那儿,门前拴头驴的就是。”

  吴雨跟着张宏涛进了屋,看到的情景令他哭笑不得。

  张大妮闭着眼睛盘腿坐在堂屋中间的桌子上,一手朝天做兰花状,一手平放在膝盖上。她身旁的一张桌上放着一尊南海观世音菩萨,菩萨两边各放一只烛台,上面的红蜡燃着,烛台正中放着一个碗大的香炉,里面的香冒着烟。

  吴雨挑起门帘进了东屋,一股难闻的臊臭味差点儿让他窒息,还没有看清屋里是什么情况,赶紧捏住鼻子退出来站在外面。

  张大妮她爸张文化出来,愣了半天才一拍脑门道,“哎呀,我还以为是谁呢,只见个人影进来闪一下出去了,原来是吴老师。”他撩起门帘,“快进去烤火。”

  吴雨见里面坐着一个四十岁上下的男的正围着一盆木炭火烤,头顶中央部位长着几根头发。他怕被刚才的那股怪味熏休克了,连连摇手,“不了,就站这儿说。”

  张文化进屋把火盆端出来,“吴老师,咱们去西屋坐。”

  屋里的那个人跟着出来,手上提着一瓶酒。

  仨人在西屋坐下。

  张文化对吴雨说,“这位是咱大队的医生,家在上沟,原来药铺在家里,前几天刚搬到上沟学校院子。”

  医生一拍脑门儿,指了指吴雨,“噢,你是下沟的老师吧,我听汤老师说起你。”

  “我和汤波是同学。”

  张文化出去拿了一个铜酒壶进来,给酒壶里倒满酒,又抓了一把白糖放进去摇了摇,把酒壶放在木炭火旁边。

  “大妮今天早上没来学校,我问二妮她不说,抽了宏涛几屁股他才说了。”

  张文化一拍大腿,“你看干什么呢,没给老师取烟。”说着出去了。

  医生低声说,“哎,难啊,宏涛他妈瘫在炕上三四年了,几个孩子跟着文化受罪了。”

  张文化进屋,给了吴雨一支烟,给了医生一支烟。

  吴雨在木炭上把烟点着,吸了一口说,“不管多难还是要让孩子念书呢,你看看,她现在还像个学生吗?”

  张文化叹了一口气,弓着背眼睛盯着火盆说,“不是我不让她去学校,实在是……”沉默了好久,他又说,“你也见了,麻医生是本地人,最了解我的情况,一个病了,吃喝拉撒没人照看就在炕上。三个孩子都小,连自己也照顾不了。我一个男人,浑身的力气使不出来,就困在家里了。”他哽咽着继续说,“家里也没可靠的经济来源,让我……”酒壶里的酒冒气了,他给三个酒杯里倒满,“来,咱们仨个干了再说。”

  吴雨端起那杯酒喝掉,感觉肚子里都是苦水。

  张文化听见堂屋有脚步声,扭头一看低声说,“你俩先喝,我生意来了。”

  一个女的提着个篮子站在堂屋中间。她把篮子里的东西拿出来,分三盘摆在张大妮脚下,然后跪在菩萨面前。张文化把三支香点着递给她。她接了香,对着菩萨磕了三个头。张文化接了香插在香炉里。这女的又起来跪在张大妮面前,嘴里念念有词,“神啊,我今年三十了,还没怀上孩子,你能不能告诉我,我什么时候才能有啊?”

  张大妮睁开眼睛,看见了摆在面前的几盘水果,抓起一个边吃边说,“快了快了,明年准能怀上。”

  麻医生笑着出去说,“大妹子,长柜的不行吧,要不把我的种子借给你用?”

  女的双手捂住脸骂道,“你个死鬼。”她急急忙忙从口袋掏出五块钱放在桌上扭身就走。

  麻医生提了篮子追出去喊,“妹子,大妹子,装种子的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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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女的转身回来取篮子。

  麻医生指着树下的驴说,“妹子,它咋样儿?你看它肚子下的,保证让你怀上。”

  女的一把夺过篮子边走边骂,“死鬼,把你个死鬼。”

  麻医生笑着进屋拍了拍在数钱的张文化肩膀,“兄弟,继续喝酒。”

  外面的驴啊呜哇啊地叫了。

  晚上,吴雨坐在桌旁整理小说稿,经过几个月的辛勤劳动,被父亲撕掉的七八万字全部补完,他想寒假赶紧联系出版社。

  张文化肩上扛着一口袋东西推开门进来。“吴老师,我给你拾了一袋木炭。”他弯腰把袋子放在墙角。

  吴雨让出凳子自己坐床边,从桌上的烟盒里掏出一支烟递给张文化。“马上要放假了,用不着。”

  张文化接了烟坐在凳子上,拍拍手上的木炭灰。“咱们这地方冬天冷,用得着。说实话,我也没给你拿好木炭,都是我卖剩下的木炭渣,但烤火绝对没问题。”

  “听说国家不让烧不炭?”

  “是啊,但我偷着烧。”张文化哈哈一笑。“就在秦岭深沟里,一般情况下林业人员发现不了。”

  “木炭多少钱?”

  “西安过来的人,100斤给三十五六块,偷偷地用车装好就拉走了。”

  “到西安能卖多少钱?”

  “哎呀,那利润就大了,听说100斤能卖二百多块呢。”

  “噢,闭上眼睛100斤能挣一百多块。”

  “是啊。”张文化把烟点着,吸了几口。“哎,不管干什么事儿,都苦了咱们这种人。我看你的工作好,风不吹雨不淋的,月底就是几百块工资。”

  吴雨没想到被多少人瞧不起的工作竟然还有人羡慕,他有些沾沾自喜地说,“也是,但你没入这行就不知道这行的难处,困难太多了。”

  “有什么困难?”

  “比如说你,欠了学校几百元不说,还让大妮在家搞那些封建迷信。”

  “哎,没办法,欠的钱学校放假时一定结清,大妮考试一定让她参加。”

  “两样事情你考虑好。”

  “行。”张文化站起来,“吴老师,你忙,我回去了。”

  吴雨看了一眼那袋木炭,掏出二十块钱说,“你别嫌少。”

  “吴老师,你瞧不起我?”

  “你也不容易啊。”

  张文化用手挡着钱就是不接。

  “行,你不接钱也行,到时候我从你的欠条里给你减去二十元。”

  “吴老师!”张文化生气了,“你怎么是这样的人!钱的事儿你放心,我会一分不少地给学校的。”他转身出了门。

  吴雨出去站在台阶上说,“你慢走,我不送了。”



  “噢,你进屋,外面冷。”

  吴雨在台阶上站了一会儿,抬头看见天上的星星一颗比一颗亮,月亮说不定再过两三天就会圆了。

  6

  临出发前吴雨再三叮咛学生答题时要冷静,先做会的,最后再考虑不会的。  到了上沟初小,监考的老师已经坐在汤波办公室抽烟喝水了,吴雨瞧着二位面熟,但一时还想不起来是哪所学校的,等他们拿着压在屁股下的试题袋出去时他才问汤波,“他们是哪所学校的?”

  汤波低声说,“中心小学的,就是那次开会出来在街上碰见的。”

  “哪次?”

  “你忘了?是谁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杨成罚站的?”汤波这句话算是在吴雨的伤口上撒了一把盐。

  吴雨立刻咬牙切齿道,“一辈子都不会忘!妈的!”

  汤波的声音更低了,“当时在杨成身边的有仨人,其中就有今天来的这两个。”

  “怪不得我刚才进来时看着面熟,原来是杨成的狗腿子。”

  “小声点儿,让他俩听见不得了,回去在杨成面前告你一状你就麻烦了。知道不,背地里我们叫他仨人什么?”

  “什么?”

  汤波吃吃地笑了,“‘老二’,‘Gui头’,‘睾丸’。”

  吴雨笑得滚在沙发上。“都是裤裆里的家伙!”

  汤波一拍吴雨的屁股,“行了,老二和Gui头监考去了,咱俩也该动手给人家做饭了。”

  吴雨擦了眼泪和汤波出了办公室。

  南边和厨房紧挨着的麻医生开了门,吴雨和麻医生在张文化家喝了一回酒认识了,所以见了面彼此打招呼。

  汤波进了厨房问吴雨,“你和麻医生认识?”

  “认识,在下沟我一个学生家里喝了一回酒。”

  汤波悄声凑近吴雨耳朵说,“这医生品行不端,特别是有女的来看病,他说是给人家号脉,但手搭在胳膊上半天都不松;要是女的打针,那就更别提了,捏住人家的屁股要揉好长时间,那嘴张的,恨不得咬一块肉下来。”

  吴雨差点儿笑死了。他把麻医生那天在张文化家的表现说了一遍,只听得汤波也笑弯了腰。

  俩人在厨房一阵嘻嘻哈哈把饭做好。

  “汤波,这顿饭可以啊。”

  “兄弟,这就叫‘教育腐败’。这些来监考的不让人家吃好他把学生看得紧,到时候吃亏的还不是咱们?你去,把办公室茶几上的烟拿去给他俩。”

  吴雨拿了烟进教室给了老二和Gui头一人一支,他还想转悠几圈看看学生答卷的情况,但见Gui头那双看贼一样的眼睛就出来了。

  汤波从灶房那边过来,拉吴雨进了办公室低声问,“看见学生的卷子了了没有?”

  “没有。”

  “你为什么不看呢?”

  “哎,看了也是白看,我也不希望被评为A级教师,但也不能是C级。”

  汤波从抽屈拿了两盒烟,“我去看看。”他去了十几分钟才回来,坐在沙发上心有余悸地说,“兄弟,我看你那边的学生情况不妙啊。”



  坐在沙发上的吴雨有些颤抖的手指拿起一支烟点着问,“你的学生情况怎么样?”

  “马马虎虎,还行吧。”

  吴雨将烟头狠狠地按在茶几上说,“回去好好教训他们,三年级一人抽十棍,二年级一人抽五棍,一年级一人抽三棍。”

  早上两场试考完,直到吃完饭吴雨的脸色都不好看,他出去问蹲在上房台阶上晒太阳的学生们,一二年级学生说不出什么,三年级七个学生其中有两个说自己的作文一个字也没写。他已经不知道生气是什么感觉了,只抬头看了看天空的太阳叮咛学生不要乱跑。

  汤波和Gui头、老二在玩牌,一人手上捏三张,然后往茶几上放钱。

  吴雨无心关注仨人的战绩如何,坐在床边正准备脱鞋上床睡觉,汤波却说,“先别急,你去把碗洗洗。”

  吴雨把锅碗洗好,上床拉开被子躺下怎么也睡不着,想来想去这次考试失误是自己的错,只怪自己没把兵带好打了败仗。

  下午数学考完吴雨才起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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