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弘治-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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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我和晚棠?”
我扬起嘴角,冷冷笑道:“说我怎样?说你们又怎样?太皇太后和皇太后一辈子都是这样过来的,也许我注定也会老死在这红墙绿瓦之内!四弟和韵姿早就走了,清然出嫁了,秀儿与我不亲了,照儿已经长大了,也不再需要我的照顾,我的身边只有你们和佑樘,但你们一直就这样悬着,佑樘又日日让我担忧,若是有一天佑樘先我而去,我一定赶去陪他···呵,我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我自嘲地笑起来。晚棠劝慰道:“娘娘,别这么说,我们都会一直陪着你的!”李骏霄缓缓开口道:“你想过寻常老百姓的日子?”这句话戳到了我的心坎上,我内心深处一直期盼的不就是这个吗?如果我们都是寻常百姓,佑樘就不用这么辛苦了,照儿不用那么卖力地学东西,秀儿也不用被送走!
我们在享受锦衣玉食的同时,其实一直都在付出着,不仅付出了智慧和青春,更付出了亲情,但是现在,我开始反思了,这种交易真的值得吗?李骏霄见我没有回答,便继续说:“目前的形势你们绝对不可能离开皇宫,所以你也不要多愁善感了,这日子该怎么过还得怎么过!我和晚棠的事不用你操心!”我毫无顾忌地说:“你们明明有感情,为什么到现在还不成亲?!”晚棠略显尴尬地笑了笑,李骏霄还是一句话将我堵住,“说了叫你别操心!”我站起身,愤愤地说:“真想砸你几下!可惜我舍不得我的丝桐,为了一解我的怨气,晚棠来弹琴,你,给我舞剑!”李骏霄无奈地苦笑道:“不是吧?又来这套!敢情我这剑是专门用来舞的了?”我畅然大笑道:“随你!你要刺要砍要剁我都不管!”
晚棠随即弹起了琴,李骏霄也开始舞剑,我坐在旁边颇有性兴致地看着,一个太监突然急匆匆地跑来,“娘娘,清宁宫传出丧讯,太皇太后驾鹤西去了!皇上已经赶了过去,还请娘娘速速移驾清宁宫!”我一个激灵站了起来,晚棠和李骏霄也赶紧停下来,我缓了半响才从惊异中醒过来,“你退下吧,本宫知道了!”晚棠立即让人准备轿辇,我来不及换衣裳就匆匆赶去了清宁宫。佑樘和照儿早已到场,先皇嫔妃带着皇弟皇妹们跪在远处吊唁,母后在榻前哭得十分伤心,我走到她身边扶住她,虽然我已经历过无数次亲人和朋友的死别,但此时还是忍不住掉下了眼泪。皇祖母已经七十多岁,算是寿终内寝了,银色的发丝衬得皮肤极白,一脸的从容可以看出她走得很安详。
佑樘只是淡然地看着皇祖母,可我知道他心中的悲痛,父皇死的时候他就是这样闷不作声。照儿的眼眶已经湿润,眼角有泪水划过的痕迹,但他强忍着没有哭出来,记得炜儿死的时候,以及我们告诉他秀儿暴毙时,他都是毫无形象地嚎啕大哭,如今他真的是长大了!
第一一七章 妖言再起
皇祖母去世之后,众人为她守灵七七四十九日,之后便举行隆重的丧葬仪式正式下葬。她所居住的清宁宫在五年前的大火后就已重建,现在只剩下空荡荡的一座宫殿,就像万贵妃曾经居住过的安喜宫一样,只会随着岁月逐渐凋敝萧索。
几日之后,一切再次恢复正常。早在几年以前,祐樘为了让照儿学习武艺,特地为他在皇宫内修建了骑射场,照儿几乎每天都会抽空去那里练习。他的身边有一群忠心的小太监陪伴,骑射场对照儿而言,更多的是玩耍的乐园。祐樘去了文华殿之后,我便挑准时间准备去骑射场看看照儿。
乘着轿辇走了很久,终于来到骑射场,我让晚棠吩咐门口的侍卫不要声张,然后只带着晚棠和绿萼走了进去。这里虽然不是真正的山间野林,但参天的繁茂大树和池塘全都一应俱全,还有专门的马场和驰道,也有人造的山坡和丘陵,当差的人会根据照儿的需要,放入一些狐狸兔子和鸟类供他射猎。两个侍卫领着我们直接去了马厩附近,他说今日又从宫外运来一批好马,照儿亲自试马去了。还没走近照儿跟前,就看到他一身骑装,拉着匹马在向一个着装粗劣的老马夫问话,看样子好像十分高兴。
我们徐徐走近,他脸上的笑意豁然消失,大声怒吼道:“胡说!哪来的马夫,好大的胆子!竟敢在孤面前胡言乱语!”说着就一脚将他踹倒在地,恰好我走到跟前,“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周围的人立即叩头行礼,“拜见母后!”照儿竭力平息下怒气,向我合拳一揖,继而愤恨地瞪着那个马夫,两个侍卫上前抓住马夫,一个侍卫解释道:“殿下息怒,这人原本不是咱们骑射场的人,看管马厩的老刘病了,他是代他送马来的!”我撇着周围的侍卫和马厩的太监们,冷声道:“你们都是吃白饭的吗?!宫外的人怎敢随便放进来?幸得此人只是言语激怒了殿下,若是遇上刺客,你们担当得起吗?!”周围一圈人跪在地上,以头触地,不敢吭声。
我正好奇这马夫跟照儿说了什么,他眼看侍卫压着他,便慌张地大喊:“殿下救命啊!你的亲娘就是被她害死的!你要相信我啊!”旁边的侍卫立即掌掴他,我闻言一惊,这人来历可疑,难道当年的郑旺妖言现在还有人知道?照儿不愿相信,但又有些半信半疑,一脸正色地看着我说:“母后,这是怎么回事?他是胡说的对不对?”我微微扬起嘴角,冷笑道:“那你信他说的话吗?”“不,当然不信,母后才是我的亲娘,他是诓我的!”照儿急忙解释道,我看向马夫,十分镇定地问:“你是什么人?”他豁然挣开侍卫,爬到照儿脚下,拉着他的衣衫哭喊:“殿下,你要相信我,我千辛万苦进宫就是为了告诉你事情的真相,这个女人无比凌厉,她一定会杀我灭口的,我是你外公,你不能见死不救啊!”照儿并未一脚将他踢开,只是任由他摇尾乞怜,继而一脸疑惑地看向我,我知道他已经有些动摇了,想到当初为了生他花费的精力,心中一阵酸涩油然而生。
晚棠在身边提醒道:“娘娘,先教训他一顿再说!”我会意微微点头,晚棠喝道:“来人,将他就地杖责三十大板!”“救命啊!殿下···殿下···”这人不停地哭喊,粗俗卑劣至极,我只觉得耳边无比聒噪,渐渐有些不耐。几个侍卫拖着大板子上前,一把将他按在地上就开始猛打,他毫无形象地嗷嗷大叫,继而又开始不断哭喊,“殿下···相信我啊!救命啊···”照儿厉声喝道:“母后问你的话你还没有回答,说!你是何人?”几板子下来,他有些扛不住了,“我叫郑旺···你娘金莲,就是被她害死的!”他趴在地上,伸出一手指向我,我凛然一笑,难道老天非要逼我斩草除根不成?“照儿,今日不用试马了,跟母后回乾清宫一趟!”说着我就转身离开,照儿跟在我身后,还时不时地回头看郑旺,晚棠吩咐侍卫说:“将他押回乾清宫候审!”
回到乾清宫后,我派人通知祐樘御审。照儿愣愣地看着我,欲言又止,我轻笑道:“你的疑惑就让父皇帮你解开吧!”他点了点头,满腹的疑虑更显焦躁,我带着他在乾清宫正殿等祐樘,他忽然开口问:“为什么父皇没有嫔妃?”我浅笑着,不答反问:“你希望你父皇有三宫六院?那你希望你是谁生的?”他一脸正色道:“当然是母后你!历代皇帝都有三宫六院,可是父皇却只有你一个皇后,我又没有兄弟姐妹···”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我心里不太好受,脸上却泛起笑容,“母后教过你,凡事要多为别人着想,此时此刻,你的这番话,可曾为我想过?现在我什么也不想解释,你有疑问,大可以去问你父皇,晚棠也知道一切。”他心虚地沉默下来,我也不再多说一字半句。
祐樘回来以后,牵着我走到正殿上首的金銮宝座落座,照儿立在侧边。我心知,既然郑旺胆敢进宫蛊惑照儿,在民间也一定早已流言四起,这回倘若不狠狠惩治一番,将来必定会威胁到照儿的皇权。祐樘大声道:“将人给朕带上来!”不一会儿,郑旺就被押进殿了,但是旁边还有一个太监也被押了进来,我疑惑地看向祐樘,祐樘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示意我接着看下去。郑旺和那个太监仓惶地跪地叩首,向我们三人行礼行了个遍,祐樘并未让他们起身,只是冷声说:“郑旺,刘山,抬起头来!”他们二人缓缓伸直腰板,我听到刘山这个名字,恍然想起来了,他就是当初经常帮莲馨送衣物给郑旺的人,难道他就是骑射场马厩的人?
祐樘肃然说道:“早知今日,朕就该在太子出生那年将你们斩草除根,你们多次造谣生事,图的是什么?”郑旺一改无赖的哭相,坦然答道:“为我女儿报仇雪恨!”“那你呢?”祐樘又问刘山,刘山答道:“郑兄与我一向交好,虽然我帮了他,但从未在太子面前说什么不该说的话,皇上明鉴啊!”祐樘凛然长笑,“好一个报仇,好一个交好!刘山,别以为朕不知道你在宫外散布的谣言,即便娘娘今日不查,朕也不会放过你!你竟敢私自让郑旺进宫,甚至让他蛊惑太子,朕看你是活腻了!来人,押进天牢,择日候斩!”刘山被人拖了出去,只剩郑旺一人跪在空旷的殿中央。照儿一直认真聆听祐樘的审讯,生怕漏掉半点细节,我自始至终都不发一言,只是默默看着。
祐樘看着堂下的郑旺,冷然道:“是你自己说还是朕帮你说?”刘山一拖出去,郑旺就慌了神,连连答应道:“不敢劳驾皇上,我说,我说便是!”照儿焦急地催促道:“快说!”郑旺顿了顿,徐徐开口道:“我向来好赌,妻子早年就改嫁了,后来被赌场逼债,我见女儿金莲长得漂亮,便将她卖给了别人。之后得知她被转卖进宫,改名莲馨,而且留在最受先皇宠爱的万贵妃身边,我这女儿也不记恨于我,虽然身在宫中,但却一直让刘山给我捎东西,我为此悔恨不已···后来刘山告诉我,她被万贵妃安排给了太子做侍妾,也就是皇上您,而且还在成化二十二年底怀上身孕,这是太子的第一个孩子,先皇和太后都十分重视。刘山带给我的东西一次比一次值钱,一度让我以为她能飞上枝头当凤凰,自己也能跟着享清福,但是后来她却···”
他抬头看向我,照儿紧张地问:“后来怎么样?接着说!”“后来她的孩子流产了,自己也自杀死了···”照儿豁然松了口气,我和祐樘都看在眼里,照儿接着问:“那她为何流产?又为何自杀?”郑旺顿了半响,才为难地开口道:“因为太子在成化二十三年二月娶了太子妃,也就是当今皇后,金莲愤恨交加···她为了守住自己的地位,私下用了堕胎药,然后嫁祸太子妃,本以为先皇和太后会因为此事一举改立太子妃,不料太子派人查出真相。手弑皇子,栽赃太子妃,都是一等一的重罪,她为了保我性命只好自杀了结···”祐樘看着郑旺说:“所言属实,那你觉得朕该如何处置你?”郑旺颓然答道:“我已没有亲人,如今只有贱命一条,任凭皇上发落···”
祐樘准备开口,我知道他不会饶了郑旺,便握了握他的手,他领会到我的用意,转而说道:“你诬陷的是皇后娘娘,此事交由她处置便好!”我悠悠开口道:“本宫从没想过害你女儿,是她心生嫉妒,害了自己也害了孩子!刘山只有一死才能谢罪,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