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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锦绣弘治-第5部分

小说: 锦绣弘治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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瘩,这家伙长得跟个粉面妖精似的,还尽招惹良家女子,听他的口气好像还真是缠上我了,小样儿,得罪了我可没好果子吃!

旁人走尽,又剩下苜蓿和师傅陪我习琴了,师傅看着我说:“锦儿的琴是越弹越好了,只要多加练习和领会,日后必成大器!如今该教的我也几乎倾尽所有,跟你爹商量好了,待你及笄之后我便继续南游!”我惊讶地说:“及笄?师傅一定要走么?这些时日有赖师傅赐教,我的琴艺确实有所长进,只是,在我而言,你不光是师傅,更是朋友啊!你要是走了,我岂不是少了一个良师益友?”“人生何处不相逢,心到之处皆是缘,师傅是不可能永远呆在这里的!”谈到这里,我也清楚挽留不住师傅,我能做的就是好好珍惜这段时间了。

上午照常习琴,下午金氏给我送来一叠新衣裳,“锦儿,你看看这几套衣裳,都是找徐记绣坊的绣娘裁的,喜不喜欢?”我一瞅,三套衣服全是由水蓝色丝绸制作而成,绣工也做得非常精细,那样式一看就知道出自有名的徐记绣坊,还比较对我的胃口,只是为什么全是水蓝色?忽然想起那日在云缎庄,我随手摸的那匹丝绸真是水蓝色的,终于恍然大悟,笑了笑就接过来说:“喜欢喜欢,二娘亲自送过来,哪有不喜欢的道理?!”金氏笑得合不拢嘴:“喜欢就好,锦儿是越来越会说话了!你听说没,这李公子跟老爷提议,以后要经常来跟你切磋琴艺,说是经茶陵先生应允就在这兴济别院住下了!”

“这李公子家跟咱们家有什么渊源吗?为何你们一再默许他…”“兴许是你失忆不记得了,这茶陵先生就是顶顶有名家喻户晓的李东阳李少卿啊,他自幼即是天才童子,诗词书法无一不精,就连他写的手稿都能拿去买个好价钱!如今在朝野之上也是皇帝跟前的红人,跟你父亲年纪相仿却已官拜太常寺少卿。你父亲与他同是文人出身,又一同在朝为官,相谈甚恰,私底下也有些往来。这李阙便是他的嫡长子,虽然习性随意了一些,但也是个不可多得的才子!”原来如此,难怪他能够这般畅通无阻地在我家进进出出,原来来头还不小!

“我明白了,不过就是切磋琴艺嘛,这衣裳我已经有好几套水蓝色的了,劳烦二娘相送,不如就将这套送给紫荆表姐吧,看她身量与我相当,应是穿得了的!”说着我就拿起最上面的一套递过去,“那我就代她谢谢你了,锦儿真是聪明人,一点就通!”“哪里啊,二娘没事儿的话回去歇着吧,下次有什么直接让苜蓿拿来就是!”金氏是个实在人,大老远跑来给我做思想工作肯定是父亲吩咐的,不回点什么礼还真是说不过去,那衣服给紫荆也就算是给她个人情了。送走了金氏,我随手将衣服甩到一边,巴不得丢到地上踩两脚,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嘛,我都没有成年,难道张峦想将我许配给李阙这个花花公子?好啊,你们都合起伙来忽悠我,我是不会让你们得逞的!

第二天,李阙真的又来了。他倒好,不光上午习琴来,连下午也来。我压根儿没打算给他好脸色看,现在父亲和师傅不在旁边,我更是本性显露,什么尖酸刻薄的话都能派上用场,可惜这人是死猪不怕开水烫,死乞白赖地缠着我,说到后来我干脆懒得搭理他。“苜蓿,咱们去逛逛!”苜蓿乐呵呵地从屋里走出来,一身水蓝褥裙看得我是心花怒放,李阙见这衣裳穿在苜蓿身上,气得眼睛冒火,我暗自忖度,理想的效果终于达到了!“小姐,咱们去哪儿?”“跟我走就是了!”语毕,我拽着苜蓿大踏步离去。

第六章 重阳再遇

 那天以后,隔了一段时日没见到李阙,谁知不久他又来了我的庭院,我正慵懒地趟在树下的老爷椅上看书。他走到跟前一把拉起我就往大厅那边走,我慌忙放下书,狠狠甩开他的手吼道:“你还真是几棒子都打不死的李妖精!要我去哪儿?!”他只拖着我走,并不回头,“出去玩儿,你不是想出去逛吗?你爹已经同意了!”我立定,怀疑地问:“你说真的?”“还能有假?”“那你也别随便拽我啊,再拽手脱臼了你负责啊?”“为你负多大责我都愿意!”这话我却不好再抵回去了,这小子明明另有所指,我可丝毫不能放松防备!结果他真的带着我穿过大厅,从正门堂而皇之地出去了,连沿路的仆人都纷纷点头哈腰。虽然我讨厌他,但这回捡了张通行证,也没有什么不好。

此次外出以后,李阙一直一如往常来找我,甚至毫不避嫌地直呼我的小名,还经常带我出去玩,爹爹他们也不曾说过什么,真是放心极了,丝毫不担心他女儿被人拐跑。这家伙果然不愧是风流才子,这兴济镇上什么好玩的好吃的,全都摸得一清二楚,久而久之,跟他之间关系和缓了不少,不似先前那么争锋相对,但把我惹火了仍然会恶言相击,甚至直接提脚踹他。潜意识里渐渐发现,其实他也不是那么令人讨厌,仅仅交个朋友的话还是不错,但也仅此而已!

月华亭上,苜蓿仍像往常一样在晚饭后随我来这吹风。每天看着亭下的荷花池,荷花少了,莲蓬多了,然后荷花没了,莲蓬也没了,藕杆折了,荷叶枯了,繁华落尽讲的就是这样吧!夏天过去,秋天到来,半个多月前,我在这里度过了第一个中秋节,赏月吟诗、祭月烧香、中秋薄饼、玩花灯、舞火龙…甚是热闹,只是在跟这里的家人齐聚一堂之时,我还是深刻地思念那个真正的家,有苦不能言,最后只好躲在被窝里偷哭一场了事。抬头仰望悬起的弯月,今天已经是九月初八了,重阳节,不知道又该有多热闹,我的心不在这里,过什么节日又有什么区别呢?

次日清晨,苜蓿按照传统习俗给我在头上插了一支茱萸,甚至连香囊里都放进了茱萸,说是避邪消灾之用。由于过重阳节,万师傅没有来家里,苜蓿看我无聊,便拉我去后院赏花,说是父亲为了重阳赏菊特意找人寻来的新品种,什么万龄菊、桃花菊、木香菊、喜容菊等等的菊花都开得正盛。苜蓿看得是津津有味,可这些金黄、桃红、纯白的花儿完全引不起我的兴趣,原因很简单,我不喜欢菊花浓烈刺鼻的香味。鹤龄和延龄他们倒是挺欢喜的,身上佩戴着菊花和茱萸四处玩耍嬉戏,我则是索然无味地打道回房,准备闭目养神。苜蓿下午又给我端来一碟金钱花糕,由三层黄米糕饼夹杂着杏脯、乌枣和芝麻花生制成,味道还挺不错,听苜蓿说那是重阳糕,糕就是谐音高,与重阳节登高相应。除此之外还有精酿的菊花酒,可惜我已经有大半年不曾沾过酒了,而且那菊花味也并不讨我喜欢。

用完晚饭我便准备回房,路过长廊,听见有人在喊:“锦儿!等等!”回首,原来是李阙从月华亭那边跑过来了。“怎么,重阳都不回家吗?”“回过了,走,咱们出去玩!”李阙认真地说着,“好吧,反正也没事可做!只是爹爹那边…”“放心吧,刚跟你爹说过了,你爹只是嘱咐说今天街上人多,要注意安全,有我在,还有什么好担心的!”这小子完全把自己当护花使者了,“苜蓿,上次我们吃过一家点心铺子,味道不错,今天你也去尝尝看!”苜蓿高兴地说:“难得小姐惦记着我,咱们走侧门吧,这边近一点!”

一路说说笑笑来到街上,天色渐渐暗下来,但是街上人群川流不息,到处灯火通明,客栈和阁楼之上挂着各形各色好看的灯笼。带苜蓿吃过点心,我们就随着人流去了最拥挤的地带看别人吟诗作画,李阙这位风流才子也不堪寂寞地大展身手。苜蓿这丫头盯着李阙不知道转弯,我不禁暗叹,在我身边整天看还看不够,有那么帅吗?!站了一会儿,我觉得没意思,四处张望之际发现了一个方形的灯笼,浅黄的纸上印有菊花和重阳的字样,下面坠以红色的流苏,顺着看去,又有一些球状和圆柱状的灯笼,花纹也都不一样。我只顾着看灯笼,已经不知不觉地随着人流走到了远处,苜蓿他们还在那边,暂时应该不会找我的,不如自己单独去逛逛也好!走着走着,天色也越来越晚了,路上的行人渐渐稀疏,看了看周围,我决定从汀水桥绕回去。

乘着习习晚风,我踏上了汀水桥,快走到桥正中时,桥栏边赫然坐着一位白衣少年,准确的说是瘫软地靠在桥栏上,这白衣貌似有点眼熟。虽然好奇他为什么大晚上坐在这里,但脚步还是没有停下,我径直从他身边走过,一股酒香扑入鼻息,此时一个声音响起,“他乡共酌金花酒,万里同悲鸿雁天!”咦?这温润好听的嗓音我是不是在哪里听过?我立刻停下脚步,回头一看,怎么是他?他侧靠在桥栏上,痴痴地看着天空,右手还软趴趴地拎着个酒壶。他的声音听起来好像是醉了,上次的事好歹也算他帮了忙,我就这样走了似乎有点不太仗义。略微思忖片刻,我又往回走了两步,在他旁边蹲下,我一把扯过酒壶,笑着说道:“你不怕头痛吗?”他好看的脸上没有那天温柔的笑容,只是淡淡地说:“是你?”

我轻轻笑了笑,他用那琥珀般明澈的黑眸看向我,笃定地说:“我痛的不是头,是这里!”说着用手指了指胸口,他的眼眸微闭,漆黑的睫覆盖着眼睑,偶尔睁开却闪烁着浓浓的悲伤和孤独,一如我深深隐藏在内心的东西,他才这么年轻怎会说出如此沧桑悲悯之话?“不介意我坐下吧!”说着我也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看到他不复往昔的颓废落寞,我不禁心生动容,缓缓开口道:“人生或许有很多不如意的事情,但有时候天命难违,我们能够做的就是竭尽全力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只要尽力了便没有什么遗憾!”他依然是坦然相视,我看向远方,好笑地说:“你知道吗?我以前遇到不开心的事也会喝酒,喝得酩酊大醉胡言乱语,但越是想醉就越醉不了,头脑也是越喝越清醒…”说到这里,我也拿酒喝了一大口,使劲儿呼了口气,酒液流进喉咙火辣辣的。

他只看不语,我知道他在听我说,继而道:“我知道你没醉,你还这么年轻,有什么想不通的要这么折腾自己呢?!哪像我…我可能永远也回不去了!”他的眼神动了动,在浅浅的月华之下泛出光泽,微微扯了扯嘴角,“原来同是天涯沦落人···我的娘亲,她是世界上最美丽善良的女子,可惜被歹人杀害我却不能保护她,现在那些歹人又要害我…如果可以,我想回到六岁以前多看看娘亲的模样,让她多抱抱我…”他的眼眶渐渐泛红,我心中一沉,竟中蛊般毫不犹豫地抱住了他。其实后来我也不知道自己当时为什么会那么冲动,更不知道远处还有一双眼睛在看着我们。他的脸靠在我的肩上,滚烫滚烫的,我的心情被他这么一渲染,更是沉重至极,就差眼泪珠子没掉下来了。我们没有说话,就那样靠在彼此的肩上,仿佛相识多年的故人,已然不需要太多的解释。月儿高悬,晚风阵阵拂过,桥下的水面漾起点点亮光,也漾动了我平静的心。

良久,夜幕笼罩,天色越来越暗。我缓缓扶起他,冲他笑笑,“天色晚了,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去吧,你这样晕糊糊的磕着撞着就不好了!”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认真地看着我,而后问道:“你叫什么?”我也不答反问,“那你呢?”正在犹豫到底是告诉他真名还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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