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惊雷-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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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天风点了点头,这是现在的规矩,也是老百姓被逼出来的习惯,军队过路或驻扎,总要地方上支应粮草物资,甚至有当官的借机勒索,当兵的抢掠硬夺。
“麻烦庄主买些粮草、干柴、猪羊,我军远道而来,吃食已经不足了。”杨天风说得很客气,毕竟这是摆在面前的困难,军队不吃饱饭,哪有力气去打仗呢,舍本逐末,草芥不取,他还不需要那样的仁义。
“好说,好说,但不知贵军是路过此地,还是要长期驻扎?”吴德才不放心地问道。
“我军是路过此地。”杨天风笑着给吴德才吃了颗宽心丸,又给了他一个惊喜,“对了,我军在行进中还剿了两股小土匪,缴获了几十条枪,想送给贵庄一些,作为筹措物资的报酬,吴庄主觉得如何?”
吴德才和吴金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渴望的亮光。枪啊,乱世当中保命护家的倚仗,要是有几十条,哪怕是十几条快枪,那个傅老三带的土匪也定然讨不了好去。
“长官是军人出身,但办事平和,关照周到,实在难得。”吴德才再次拱手致谢,略显诚恳地说道:“我这就回去筹集物资,一定不让贵军有冻饿之苦。”
“还有一件事。”杨天风沉吟了一下,有些低沉地说道:“我们从土匪手中解救出了十几个女人,她们已经无家可归,是不是先让她们住在贵庄,暂时有个安身之地。”
吴德才想了想,脸上浮起黯然之色,半晌重重地叹了口气,抬头说道:“乡里乡亲的,这是应该做的。请长官放心,她们要愿意,以后就是吴家庄的人了。”
“很好。”杨天风很赞赏吴德才的仗义和直爽,他伸手叫过一个士兵,命令他把医护队和那十几个被劫掠来的妇女带来,又转头对吴德才说道:“听说贵庄前几日与土匪打过一仗,想必贵庄百姓伤亡不小吧,我军有医护队,可入庄救治。对了,医护队多是女性,吴庄主尽管放心。”
吴德才张了张嘴巴,对杨天风简直是肃然起敬了。他哪里见过这样的军队,这样的军官,平易近人,照顾周到,他原来的担心一下子丢掉了大半。
庄子外面,杨天风的部队就地扎营,燃起了堆堆篝火,支起了顶顶帐篷。等庄里的粮食到位,显然是来不及了。但部队击溃土匪,缴获了一些辎重物资,再加上战士随身带的干粮,倒也能维持几天。
天空里,被灰白色的云块所遮蔽住的月亮,渐渐突出了包围,露出了自己皎洁的面容,向大地播撒着水般的清光。
胡可苹坐在院门前,手中端着一支加装了瞄准镜的三八式步枪。这是杨天风吩咐工人为部队中的神枪手们特制的,一共改装了十二枝三八式狙击步枪,都发给了在射击训练中表现优秀的士兵,又给这些士兵倾斜的子弹供应,一个狙击队初步建成了。
尽管射击技术多数是用子弹喂出来的,但同做其他事情一样,天赋和悟性也不可低估,狙击队中已经有几名战士显露出了狙击手的潜质。比如徐大眼和徐小眼兄弟俩,他们自幼在家务农,冬季在苇荡里持枪猎雁,练就了一手好枪法。而且在猎雁过程中,也锻炼出了很强的耐性。
胡可苹虽然强烈要求,加入了狙击队,但总是个女人。除了训练外,她晚上便和医护队住在一起。吴德才庄主为表诚意,特意安排了一间大院落留她们在庄内住宿。胡可苹和医护队队长赵雨柔自觉地担负起了哨兵的职责,一人值半夜的班。
保持着立姿,胡可苹端着枪瞄准,锻炼着腕力和臂力。她已经对枪着迷了,恨不得一下子就练出绝世的枪法,象杨天风、徐大眼等人一样,在战场上一枪一个,杀个过瘾。
刷刷的脚步声在不远处响了起来,胡可苹迅速转枪,喝道:“谁?鬼鬼祟祟的。”
“老总,啊,大姐,别误会,我是庄上的,那个吴庄主的儿子。”吴金锁扛着土枪走过来,赶紧表明身份。
“你来干什么?”胡可苹将枪略微放低,可依然戒备地端着。
吴金锁离得稍远,便停步不再靠近,继续解释道:“我爹让我来值夜,说老总们辛苦了,让你们睡个安心觉。”
胡可苹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显得挺憨厚的小子,看他背的土枪,暗自撇了撇嘴,说道:“不用了,你回去吧,我们已经安排好值夜了。”
“不行,那不行。”吴金锁将脑袋摇得象拔浪鼓,说道:“回去会挨爹骂的,我就在这站着好了。”
胡可苹翻了翻眼睛,不再答理他,继续端起枪认真练习。拳不离手,曲不离口,只要付出比常人更多的努力,才能取得更大的进步。
第三章 憋屈,黄口镇大集()
杨天风虽然尽量抽出时间亲自教授这些未来的狙击手,但他是理论高手,且作为指挥官,他总要兼顾其它事务。狙击要领小册子印刷出来,发到了士兵的手中,至于亲自指导,有时只是三言两语,其余时间就靠他们自己琢磨,自觉练习了。
吴金锁站在那里,羡慕地望着胡可苹手里的枪。钓鱼凭竿,捉雀凭筛,没个好家伙,镇不住人哪!看看人家,还是个女的,却拿着乌黑锃亮的快枪,端在手里,扛在肩上,多神气。
“大姐,你的枪跟别人的不太一样哦!”吴金锁陪着笑搭讪道。
胡可苹哼了一声,懒得多解释,随口说道:“说了你也不懂,还是扛着你的土枪打兔子吧!”
吴金锁被噎得咽了口唾沫,心里很不高兴,顶撞道:“土枪怎么了?兔子平日我是没少打,土匪前些日子天却也杀了两个。”
胡可苹愣了一下,论杀人,她还真比不得吴金锁,有心吹几句,又有些张不开口。
吴金锁见胡可苹没说话,似乎没把他的战绩看在眼里,觉得跟人家显摆真是关公门前耍大刀,丢人的很。这小子抓耳挠腮了半天,有些讪讪地说道:“大姐,我兜里有花生,你吃不吃?”
胡可苹轻轻放下枪,胳膊酸痛,已经达到了极限。她坐在旁边的石墩子上,抬头看了看这个怪有意思的小子,觉得很好笑。
吴金锁将头上的毛巾取下,从兜里掏出几把花生,包好,犹犹豫豫地走过来,送到胡可苹面前。
胡可苹迟疑了一下,伸手接过来,又赶紧说道:“去,去,到那边站着。”
吴金锁见胡可苹收下花生,挺高兴,挨了训斥也不以为意,乖乖地走了回去。
嗯,这花生炒得挺香,胡可苹扒开壳,尝了一颗,便停不下来了。
“大姐,你们还招兵不?”吴金锁呆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问道。
“招吧?”胡可苹含含糊糊地说道:“不过我们不要混饭吃的,要敢拼命的,不怕死的。”
哦,吴金锁挠了挠头,这两条其实是一回事,对他来说也不困难,但他还想再问问清楚。
“孬种,怕死鬼!”胡可苹见吴金锁犹豫了,不屑地骂道,还冲吴金锁吐出了花生壳。
“不是,我不是怕死。”吴金锁被一个女人瞧不起,男人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伤害,急忙辩解道:“好男不当兵,好铁不打钉,你们是啥样的军队,我总得问问清楚吧!”
这时,前来换班的赵雨柔走了出来。虽然还是名义上的三少奶,可杨老太太去世,杨天风不怎么管她,她也自由起来。此番出征,她是非要跟着。
胡可苹简单说了两句,背着枪进院休息。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吴金锁一眼,那目光是那么轻篾,象刀子一样刺在吴金锁的心上。眼见着胡可苹进了院,他却是越急越说不出话来,急得脸红脖子粗。
很显然,胡可苹没说他的好话,赵雨柔虽然没恶语相向,可态度也不是很好,淡淡地对吴金锁说道:“你回去休息吧,顺便谢谢吴庄主的好意,我们能够保护好自己。”
吴金锁这个憋屈呀,他愣愣地站了一会儿,一跺脚,转身跑了。
逢二排七,是黄口镇的大集日。早饭一过,镇子周围村庄的百姓便陆陆续续地前来赶集,这一天的黄口镇便显得特别热闹,人群熙来攘去,买卖铺户尽皆开张。
镇上的张家几十年来一直是镇上的头等大户,家中光护院就养了上百人,配备了汉阳造,还有几门小手炮,都是从外面花高价买来的。日本鬼子进县城的时候,张家家主张光宗作为本地绅士代表,和城内的几名富商地主打着膏药旗去欢迎。鬼子便让这些人组成了维持会,张光宗被委了个会长兼镇长的职务。
拿着鬼子的委任状,张光宗回到黄口镇后,便立刻行动起来。他的儿子张耀祖成了镇上皇协军的大队长,护院则都成了皇协军的士兵。这还不算,他又严令附近各村各庄的地主和富户,把埋藏的枪枝起出来。有些富户舍不得枪枝,便让家中子弟背着,参加皇协军。于是,这支仓促组成的队伍中,就有了很多“跟着枪出来”的士兵。
张耀祖是个二世祖,虽说在北平朝阳大学专学的是法律,可在一年级的时候,就不好好读书,而是开始习练官场的做派:长袍马褂,丝袜缎鞋,在宿舍里打牌,往公寓里叫窑姐儿。
临到毕业,日本人得寸进尺,北平的空气越来越紧张,他怕得够呛,便跑回家躲避。现在,张耀祖当上了大队长,却对出操跑步这些军事训练没有兴趣,都交给了张家原来的护院班头于阔山。他呢,背着个手枪,只会吓唬人,或是对相好的夸耀。
今天是大集,还是镇上的皇协军校阅的日子。为了检查近期操练的成绩,总结最近工作的经验教训,进一步推动皇协军的发展,顺便在十里八乡的老百姓面前显示一下军威,起到震慑作用,张光宗决定举行一次大规模的校阅,这也成为黄口镇一带众所瞩目的大事件。
校阅场设在镇子中央关帝庙前的广场上,这里也成了人们聚集的中心。
这座关帝庙是镇上最古老的庙宇,相传建于北宋,规制宏伟,气派不凡。其后又曾作为公馆,扩建了一些厅堂、厢房和附属设施,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建筑群。皇协军成立后,就把团部设在了这里,加高加固了围墙,修起了瞭望台和火力点,俨然成了一座堡垒。
太阳越升越高,人们从四面八方向广场涌来,席棚里几伙民间乐师轮番地吹吹打打,烘托得气氛更加红火。
广场南侧正对关帝庙的地方已经搭起了一座检阅台,台子两侧遍插旗帜,在风中猎猎招展。检阅台两边还搭着两座席棚,用来接待各个村庄的管事和来宾。参加校阅的皇协军正在广场上集结,做着各项准备。
第四章 汉奸的嘴脸()
今天,张耀祖特别兴奋,军装笔挺,马靴锃亮,春风满面,神采飞扬。要露脸了,在千万人面前露脸了,谁说咱是文弱书生,咱是儒将,以后要飞黄腾达,平步青云的。扶着老爹张光宗走上了检阅台,下面的皇协军士兵在于阔山的指挥下,欢呼致敬。
张耀祖笑容满面,拱手过顶,频频向众人答礼。张光宗捋着胡子,笑眯眯地微微颌首,似乎看到了张家越来越兴旺发达的光明前景。
作为礼炮使用的二十几支抬杆一齐鸣响,震天撼地,人群顿时肃静下来。
张耀祖很威严地扫视全场,静默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