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惊雷-第1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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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中勤举着望远镜一动也不动,注视着烟火笼罩的战场。从试探到不断地加强力度,再到最后的狂攻,是随着他的判断和决定而改变的。虞城的敌人不仅兵力很多,而且装备很好,留下这样一个钉子在侧后,他认为是难以达到全力进攻商丘的设想的。
所以,他一定要先把虞城攻下,才能放心地把全部兵力投入到攻击商丘的行动中。如果之前还有着分兵的想法,现在,他已经百分之百地确定下来。(。)
第二百一十六章 疯狂的进攻()
感谢书友151219。。。,兰精灵宝宝,四海蓝天,湖月泡蘑菇,ha1846,思飞r咖啡,黑骑士无奈,摩人等书友的打赏和月票,祝朋友们节日快乐,万事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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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次最为猛烈的进攻,冲击在前的两辆坦克、四辆装甲车已经报废,燃着烈火,升着黑烟。
而头缠白布条的敢死队终于冲进了关口,隔着堆积在关口的交错的巨土堆,他看不到具体的战况,但爆炸声、枪声、喊杀声预示着战斗的激烈和残酷。关口两侧的堤坝工事内,喷吐着凶猛的交叉火力,迫击炮弹不断耕犁,将后续部队死死地拦截住。
炮弹倾泻在堤坝上,烟火弥漫中,总有杀不死的中国士兵时隐时现,或匍匐,或猫腰,或从一个弹坑跃进另一个弹坑,射向蝗军的子弹依然猛烈。
那种声音——田中勤的手有些颤抖。他不知道对手装备的是什么机枪,极快的射速已经听不见子弹击发的声音,而是一种类似电锯的恐怖噪音。
物质匮乏是日本的先天不足,所以,比较重视海空军装备,对陆军只能迁就,如此形成所谓“白兵主义”。只从字面看,步兵装备简单些,就靠勇气技术战胜对手。如此,精准射击,凶猛拼刺,夜袭机动,成了“三白”内容。
而日军从日俄战争中得出的经验是:勇敢的精神和娴熟的拼刺完全可以战胜强敌。对部队片面地强调精神教育,九一八事变和七七事变后,面对弱小且缺乏训练的中**队,日军这种亡命徒式的冲锋取得了很大的战果,就更助长了日军“进攻至上”的思想和理论的发展。
即便是当日本的国策把苏、美等强国悄悄列为假想敌后,日军仍然认为,高强度的训练,为国捐躯的精神和勇敢无畏的进攻足以弥补装备和物质上的不足。
但田中勤此时的信念开始动摇,对手不仅武器装备齐全,战斗意志也凶狠顽强。蝗军依然是勇敢无畏,依然是训练有素,但地利和防守的因素有效地缩短了双方的战力差距。特别是堤坝关口两翼的轻重机枪,或许是临时从别的方向调来的,但数量之多,交叉火力之密集,令田中勤感到震惊。
更震惊,或者说绝望无助的是被增援而来的密集火力压制在堤坝关口外的日本鬼子。他们失去了坦克、装甲车的掩护,一排排地被侧面射来的密集子弹击倒。空中,迫击炮炮弹、榴弹不断落下,让鬼子已无法辨别单次的爆炸,只听见连续的、摧枯拉朽的隆隆声,间或还有弹片低飞掠过头顶的撕裂声。
空气中混合着烟雾和尘土。炸弹在周围不断以抛物线落下,在这种噪音下,如果有命令传达,或是有人喊,也压根儿听不见。在这暴风雨般猛烈的爆炸和扫射中,想站起来,无疑就是自杀。
原田身上的每块肌肉都绷得象琴弦一样紧,颤抖着,就好象得了轻度抽风。有了浅弹坑粗陋的保护,他突然有点可怜其他暴露在平坦地上的人。
特别是那个躺在他不远处的卫生兵,药箱在身边敞着,各种绷带和药品整齐地放在格档里,而他此时肠腔裸露,连自己也救不了。夹杂着灰土的内脏有些反光,原田突然想起小时候看过的洗净的兔子和松鼠的内脏。
催命的号声响了起来,田中勤孤注一掷,要赶在冲进关口的敢死队未被敌人消灭前,让后勤部队跟进上去。这是一次千辛万苦得来的机会,如果不狠下心,已经付出的惨重代价也将化为泡影。
炮轰,对射,鬼子作好了再度冲锋的准备,尽管前面倒满了尸体,随处可见残肢断臂。
进攻令下达了,在狂热的“班载”声中,原田的紧张不安都消失了。他和同伴们呐喊着,冲过被炸得坎坷不平,且布满了支离破碎的**的土地,向前冲去。
对面阵地上的迫击炮不甘示弱地开火轰击,原田听见了炮弹破空的飕飕声,就在附近。他和几个同伴立即散开,但还是有人被炸倒。
一个鬼子被击中了,弹片割开了他的军装和腹部,肠子流了出来。他茫然了一两秒钟,带着不相信的神情试着把冒着热气的器官复位。
原田停顿了一下,想去帮忙,但伍长凶狠地吼叫着,“向前冲,别停下,冲啊!”
受伤的鬼子双膝一软,脸朝下倒在这片震荡不止的土地上。原田匆忙向前冲去,求生的原始本能占据了他的全部意识。死亡、恐惧、焦虑完全失去了意义,狂热地冲啊,找到敌人,杀死他们,就象捕食的动物一样。
韩大手重新操起了机枪,遮蔽射击孔的障碍已经清除,副射手也换了人。尽管这个副射手具有战斗经验,但今天这种强度的战斗却还是第一次。可奇怪的蜕变在战场上总是很快地发生,经过暴力战场上几个小时的磨练,有的人可能崩溃,有的人却会成为一名勇士。
恐惧、鲜血、死亡,这些在战场上司空见惯的成分能使参与者麻醉,扫除关于未来的所有幻想和美梦。想要生存,就只有杀杀杀。这就是命运,杀戮是战场上唯一的职业,你必须完美地掌握这一技能,甚至有可能沉迷其中。
“杀,杀光这些***的。”韩大手扫射、点射交替进行,耳边却不时响起副射手那咬牙切齿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山东口音。
杀鬼子!
杀死日本鬼子!
杀死更多的日本鬼子!
这是三纵官兵都耳熟能详、天天要喊的口号,在根据地也随处可见刷写在墙壁上的鲜红如血的标语。一种毫不留情的凶狠,被无时不刻地灌输进每个有刚性的人的身体和血液中。
鬼子越冲越近,韩大手几乎不用怎么瞄准,就能打倒一片敌人。但他专注地射击着冲在前面的鬼子军官,这些亡命的家伙光着膀子,举着指挥刀,最是惹眼。
但鬼子已经疯狂了,呐减着向前冲,对落下的炮弹、射来的子弹视而不见,充耳不闻。他们穿过硝烟和尘土,越过累累的弹坑,视死如归。放眼望去,尽是闪闪发亮的钢盔和刺刀。前边的军官和旗手倒下去了,后面的士兵接过旗帜依然前进,以自己的血肉之躯抵抗炽热的弹片,没有一个人临阵退却。
部队不断增援而来,一个班,一个排,一个连,冒着鬼子的炮火,在关口两侧形成密度不减的火力,猛烈杀伤着疯狂的鬼子。
鬼子的轻重机枪也吐着火舌,不顾对手迫击炮的轰击、机枪的压制,将子弹泼水似的射向堤坝。
踏着倒下的伤员和士兵的尸体,鬼子冲近了关口,为了避免误伤,火炮的轰击减弱了。可守军的火力更猛了,榴弹发射器几乎全是直射,一颗颗榴弹在鬼子当中爆炸,每一颗都炸倒不少鬼子。
木村挥舞着寒光闪闪的战刀,那是只有职业军官才能做出的完美动作,他灵活地在地面上跳跃奔跑,完全不象是一位尉级军官,而是一位冷兵器时代的武士。
在密集的子弹中竟然没有被打中,真是,战场上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啊!有人打一辈子仗没破过皮儿;有人头一次上阵就死了;有人靠一只水壶、一个皮带扣、一只塞满硬币的钱包活了命。
但木村的好运终于走到了尽头。一串机枪子弹击中了他的腹部,他停止了挥刀的动作,用刀拄着地,望着前面不断闪光的火力射击点,似乎还想说几句鼓舞士气的话。但一颗炮弹在他旁边爆炸,硝烟散去,这个疯子从世上彻底消失了。
“投弹!投弹!”
鬼子伤亡惨重,但已经冲到了不足三十米的距离。随着一声声裂喉的命令,一颗颗手榴弹从堤坝上扔了下来,黑压压的象下雨。
手榴弹接连不断地落在冲上来的人堆里,蹿起一团团爆炸的火光,轰响已经分不出个数来。大批鬼子被炸倒在地,惨叫声此起彼伏。
在爆炸的硝烟中,还是有鬼子象妖魔怪物般地冲了出来,但他们晚了。经过拼死厮杀,冲进关口的鬼子敢死队已经被完全歼灭,我军重新控制了类似操手墙的数座土山,并开始了凌厉的反击。
一百多突击队员呐喊着冲出来,用手里的捷克造、短筒霰x弹枪向鬼子迎头猛击。
当面是雨点般的铅弹、铁丸、子弹,侧翼是下雨般的手榴弹,轻重机关枪疯狂地射击,几乎没有停顿。
鬼子冲击的势头在伤亡惨重下,终于被遏制住了。冲在前面的日军停顿下来,后面的日军又冲了上去,聚集在一起的日军乱糟糟地挤成一团,不知所措。
猛烈而炽势的火力扫射着阵地前的日军,机枪、霰x弹枪几乎用不着瞄准,随意地就能打倒成堆成堆的敌人。手榴弹投掷也不用观察,只管往下猛扔。
终于,鬼子吃不住劲,抛下死伤者狼狈退去,不能逃跑的伤兵发出绝望的哀嚎,大骂抛弃他们的同伴。
一个鬼子军官用战刀劈死几个败退下来的士兵,希望再组织起冲锋,但一片子弹扫来,他和几个刚刚转身的溃兵在喷溅的血花中倒了下去。(。)
第二百一十七章 反击之始()
有少数鬼子至死不退,他们发出濒死的嚎叫,拉响身上的手榴弹,猛扑上去,想与对手同归于尽。但只有寥寥几个达到了目的,其余的都被密集的弹雨击倒,在轰然爆炸中变成一堆烂肉。
手举望远镜的田中勤一动不动地站着。
一次最有可能成功的突破失败了,不仅仅是伤亡惨重,更严重打击了蝗军的战斗意志和信心。溃败、逃跑,这是多长时间没有发生过的事情了?当面的敌人,不仅装备精良,更是他从没有见过的顽强和凶悍。
夕阳撒下最后一抹余晖,将大地染成了一片鲜红。
一天的激战终于停息下来,堤坝前几百米的地域内,到处都是死尸和残肢断臂、破烂枪枝。夜幕很快就会笼罩下来,继续活跃的似乎只有那成群的苍蝇。
它们已经没有兴致纠缠活人,正抓紧时间麇集在尸体上。等到明天太阳爬上地平线时,黑压压的苍蝇又会回来继续它们的盛宴。
骑十四旅二十七团团长长杨时斌沉默着走在关口后的战场上。这里,尸体横陈,血腥而残酷,鬼子的敢死队造成了很大的伤亡。
一名卫生员正屈膝弯腰贴近一名年轻的战士,他刚死在担架上。死者的脖子一侧缠着浸满鲜血的绷带。他那细嫩、英俊、孩子气的面庞很是苍白。
“多么可惜的牺牲,他肯定还没满十八岁。”杨时斌暗自伤感。
卫生员用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温柔地为牺牲的战士合上了眼睛,眼泪从她满是烟尘的、因悲伤而扭曲的脸上滚落,还伴随着静静的啜泣声。
注射过吗啡的伤员经过了简单的包扎,他们或倚或躺,等待着担架队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