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海孤狼-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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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南京到上海有三百四十多公里航程,宁海号需要近二十个小时才能抵达上海。与几句话就无比激昂的水兵不同,舰上除值日官外其他军官都被高宪申召集开会。
“我舰官兵共计三百五十一人,弹药、燃料、给养充足,临行前部长交付五万英镑和三万美元,前者是军政部下拨款项,后则是部长此次赴欧所结余之费用”出声汇报的是军需官陈惠中尉,他统管舰上一切物资数字,相当于统计。
五万英镑约和合二十五万美元,相对于八十多万国币,加上另外三万美元,这就是九十万国币了。这么一大笔钱确实很多——大家都知道宁海此次出航的任务是破交,既然是破交,那就不必多考虑弹药补给问题,遇到日本军舰有弹药也没用,最佳的办法是‘暂避’第三国港口直到战争结束。
“就这些钱了,后面大概就没了。”明白党国作风的舰长高宪申上校见诸人窃笑,忍不住开始泼冷水。“还想要钱就要有战绩,且战绩一次要比一次大,不然军政部是不会拨钱的。都在宁海上呆过,宁海什么情况大家清楚的很,怕是遇到日舰就得击沉”他说罢有长叹了一句道,“也不知道是谁想出了破交的办法,还要我们以德国斯佩伯爵舰队为榜样,斯佩舰队是能击沉英舰的,我们宁海除了商船怕是什么也打不沉。”
高宪申冷水泼的大家都正襟危坐、满脸肃穆,见此他再道:“党国既然有令,那我辈军人自当依令行事。此离上海还有三百公里,日第三舰队就在长江口,若宁海出航消息走漏,日舰肯定会紧跟,我命令从现在起二十四小时内我方都要严加戒备。”
“明白!”轮机长姚法华上尉、枪炮长甘礼经少校、航海长林人骥中尉、鱼雷长林宝哲少校、正电官郑文起上尉、军需官陈惠中尉以及军医官俞维新都齐声答应。
高宪申上校心中发毛,就怕消息走漏,可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宁海号东下时,不断碰到日本长江炮舰,待到了吴淞口,又正好碰到日驱逐舰若竹号。为了不引起日军怀疑,每当遭遇日舰,宁海都鸣笛敬礼,之前长江里的炮舰还好,可若竹号见宁海号不入黄浦江而是出长江口,当即掉转船头跟了过来。
若竹号是二等驱逐舰,排水八百二十吨,有三门单装火炮、双联装鱼雷管,这些对宁海号威胁不大,关键是对方最高航速超过三十三节。打的话宁海号是打得过她的,就担心若竹呼叫其他舰只前来增援,那就不一样了。
日舰就在身后,不再亢奋的水手当即手忙脚乱的跑向炮位,得知此事的高宪申当即下令不要紧张,而后命令旗手询问对方意图,一会对方‘这里是国际航道’的回复更让诸人更紧张。
“这么快就跟上了?”副舰长陈宏泰说道。
“只是试探吧。”高宪申心中也没底,这二十多个小时里他并未收到中日即将在上海开战的消息。“一会就到舟山了,我们入港即可,它总不可能一天到晚都盯着吧。”
夕阳西下、霞光满天,出了长江口的宁海号以十八节的速度驶向舟山群岛,那若竹号跟了一段见宁海的方向是舟山,最终转回去了。日舰的消失让舰上全体官兵都大松了口气,高宪申让宁海又开了一段,等天色全黑,这才下令宁海转向东面,驶向浩瀚无边的太平洋。
*
五日后,柏林。
“宁海出去了。”最后一个走的周应聪向李孔荣说着宁海号的事,脸上全是兴奋之色。
“出去就好。”李孔荣嘴上全是泡,说话声音有些嘶哑。听闻宁海也出去了,他呆板的脸上终闪过一丝喜色。“你下午就走?”他问。
“是。部长要我十四日之前赶回国,还有你那边的事情。”周应聪并不想多说其他事,他很想知道下一步宁海会去干什么。“上海一旦开战,宁海就在海上破交吗?”
“不是。”李孔荣摇头。“宁海速度太慢,一旦被发现很难逃掉,所以她必须看准了再下手。不然单单打沉几艘商船那还破什么交?”
“可”陈绍宽临行时,李孔荣和他单独谈了一整个白天,周应聪不知道他们谈了些什么,可从那时起,部长也好,李孔荣也号,都显得极为沉重。“没有战绩的话军政部监察院又要抨击海军了。”他无奈道。
“不是有金山卫吗?”李孔荣想到金山卫心头就一片焦躁。他对是否击沉第三舰队旗舰出云号毫无兴趣,他只希望海军的牺牲、67军的牺牲、以及自己的情报能挽回原本发生的悲剧——战死上海的士兵和溃退中损失的士兵几乎一样多,而后部队无法设防,日军长驱直入,南京防与不防的犹豫间,又来一次溃败。
“金山卫打得好,舆论和国府对海军自然不敢再说什么。”李孔荣道。
“哎!怎么你说什么大家就相信呢。”周应聪叹了一句。
“那是事实验证过的。”李孔荣毫无笑意,“很多时候我恨不得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好吧,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周应聪问道。“要带什么书信给你那个吗?”
“不必了。”李孔荣摇头。“她是我的女人,自然懂得我的选择,没什么好说的。”他说罢又道:“倒是你,回去之后要多保重。”
“明白。”周应聪有些黯然,叹息中他拍了拍李孔荣的胳膊,也道:“保重!”
第五十六章 肉食者鄙()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一切都仿佛无可逆转。文随着平津的陷落,8月7日,常凯申在全国最高军事会议上宣称:“这回中日战争,实在是我们国家生死存亡的关头,如果这回战争能胜利,国家民族就可以复兴起来,可以转危为安,否则必陷国家于万劫不复之中。”注24
“有人说,将满洲、冀察明白的划个疆界,使不致再肆侵略。划懂界可以,如果能以长城为界,长城以内的资源,日本不得有丝毫侵占之行为,这我敢做。但是,要知道日本是没有信义的,他就是要中国的国际地位扫地,以达到他为所欲为的野心。所以我想,如果以为局部的解决,就可以永久盼无事,是绝不可能,绝对做不到的。”
“有许多雅说,你不能将几百几千年的民族结晶,牺牲毁于一旦,以为此事我们不可以打战,难打胜仗。——我对这帮学者说,革命的战争,是侵略者失败的。日本人只看到物质与军队,精神上他们都没有看到”注25
按照陈绍宽到柏林的密电,此次会议李宗仁、白崇禧、阎锡山、刘湘、何健、余汉谋、何成浚、顾祝同等都同意‘在未正式宣战以前,与彼交涉仍不能轻弃和平,’若战争打响,‘今后军事、外交上各方之态度,均听从中央之指挥与疵。’
次日,常凯申以军事委员长的名义表了告抗战全体将士书,要求全军‘要有牺牲到底的决心。努力杀贼,有进无退,来驱除万恶的倭寇,复兴我们的民族’
与此同时,常凯申注意到日军军舰频频从汉口沿长江撤出,因此判断日本在军力上已出现困难,调兵以图补救。因此,他认为在上海方向动进攻正当其时,‘胜算已操于我矣。注26’9日,虹桥机陈件如期生,京圾长官张治中再次来电要求批准对驻沪日狐6战队作战计划在常凯申准备答赢际,另一件事情却在柏林生。
“玛利亚秀怎么有空约我出来?”依旧在选帝侯路上的高级餐馆,唐纵一改之前的被动作风,开始谈笑风生——上次花了一万英镑买情报,被南京骂了个狗血喷头,这次他誓一定要把价钱彻底砍下来。
“高野先生让我代他向贵国元致以歉意,前几天他虽然探知日方得知贵国的沉船计划,但碍于同胞情义他不能将此事通知贵国。”苏珊看着唐纵,一点都不示弱。“高野先生不喜欢日本军人,但日本侨民是他是在意的。”
“是这样?”唐纵打着火却没有点烟,待苏珊目光看向他的火柴,他才点上烟。“原来日本早就知道我国的沉船计划?”
“当然。”苏珊也点上一只烟,“所以他让我来表示歉意,另外作为补偿,他有一份情报送与贵国元。”重重的吸烟之后,苏珊道:“最后高野先生还有一个绝妙的计划,如果可能,英国将出面调停这次战争,那就是”带着香风,苏珊在唐纵耳边低语了两句,唐纵的瞳孔急剧收缩。
“这是真的!”唐纵不可置信。“这能做到?”
“做不到不必付钱。”苏珊手有横在胸前,托着那只夹烟的左手。“不过是下次。”
“哈哈”唐纵苦笑,他感觉这次自己又蹿下风,可他还是想办法找茬:“这种事情毕竟不道德,一旦被英国现真相,后果将不堪设想。”
“所以这件事情只能你们私下完成,贵国元不应该知道。”苏珊道,“我相信两万英镑特务处的戴处长是拿得出来的。即使拿不出来,日本的军事情报也值这个价值。”
“军事情报?”唐纵有些晕了,他开始闹不清这个女人手上有多少情报在手上。
“也就是三份情报。第一份事关贵国元的安全,高野先生免费赠送。第二关事关英国调停,售价两万英镑;第三份是日军增援上海的军事情报,售价一万英镑。”苏珊摆开地摊开始吆喝,不怕唐纵不出钱。
“你先告诉我第一份是什么吧?”唐纵心中思量,感觉还是先听免费的再说。
“第一份和第二份相互联系,里面涉及贵国元身边日本间谍的名字。他将在几天后策划一次刺杀;第二份也是通过他将信息传递给日本军队,然后让日本军队”苏珊手掌一并,做了一个杀人的姿势,目光寒了又寒,一副你懂的意思。“第三份情鲍告知贵国元日本何时增兵上海,并于何处登6。”
“增兵上海?”唐纵烟当即扔了,他不知道南京已经倾向在上海开战,他以为是日本人要在上海挑起战事。“日本真要灭亡中国吗?”
唐纵问了才感觉自己是白问了,这个女人只是一个传递情报的中间人,并不知道日本军方的内部决策。很快,唐纵的情报就到了南京。此时戴笠正在调查狐沉船计划泄密一案,现在忽然来一个日本间谍即将刺杀领袖的情报,还有一个拖英国人下水的妙招,心下激动的戴笠当即求见委坐。
“肖,学生觉得”电报给常凯申过目的时候,他也吃了一惊。根据情报,日本间谍就在自己身边,数天后将有一个针对自己的刺杀计划。再则是一个蒋干计,如果日本人真的打死了英国大使,那么
“你去办好了。”常凯申低声说了一句,他又想到了进攻上海的计划——他当然不会像唐纵那样理解日本增兵上海、灭亡中国,他知道高野六郎所谓的增兵其实是己方进攻上海后日本的增兵计划。如果真是这样,那就说明这个高野在日本位置显赫,与军部的关系也极为密切。
“那份军事情报也买回来!”想到这里常凯申又加了一句。“用钱报告打到行政院好了。”
“是,肖!”戴笠听闻常凯申答应,兴冲冲快步出去办理了。
钱一笔笔的打到高野六郎的账上,加起来已经有十八万美元,若是以前李孔荣肯定高兴坏了,可想到历史依旧按照早前的轨迹运行,国。军于淞沪会战损失殆尽,他就高兴不起来。如果可以的话